那桿赤紅長槍,裹挾著赤焰,當頭砸下。欣丸夲鉮棧 哽薪罪全
槍未至,勢已臨。
蘇跡只覺得一股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借來的修為,在這股純粹的威壓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躲不掉。
也無處可躲。
蘇跡牙關緊咬,將體內所有能夠調動的靈力,盡數灌入手中那桿亮瑩槍之內。
他雙臂青筋暴突,將長槍橫舉過頂,準備硬生生架住那泰山壓頂般的一擊。
“咔——”
一聲清脆的聲響,突兀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蓋過所有的呼嘯風聲與火焰爆鳴。
并非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也并非是靈力護罩破碎的聲音。
蘇跡瞳孔驟縮。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桿曾斷過一次,又被師妹親手修復的亮瑩槍。
槍身的正中央,一道細微的裂痕毫無征兆地出現。
緊接著,那裂痕如蛛網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蔓延至整個槍身。
顯然,參與這種級別的戰斗,對它而言,太過強槍所難了。
赤紅長槍的槍尖,距離蘇跡的頭頂,已不足三寸。
那灼熱的氣浪,甚至將他的發梢都燎得卷曲焦黑。/小!說+C\M+S* ,追¨最*新+章\節?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紅發小蘿莉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她顯然沒有料到,對方的武器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她手腕猛地一抖,強行將那股已經傾瀉而出的力量,朝著一側扭轉。
“轟隆!!!”
赤紅的槍尖,擦著蘇跡的身體,飛射出去。
重重砸在他身后的荒原之上。
以槍尖落點為中心,方圓萬丈之內的大地,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化作一片流淌著暗紅巖漿的深淵。
那片區域內的一切物質,都在瞬間被徹底蒸發,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蘇跡后知后覺,扭過身子呆呆地看著那片深淵
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一動不動。
你意思是假設槍沒斷,剛剛那一下就得他來扛?
你這是要教導還是準備一槍把他物理毀滅了。
“喂。”
紅發小蘿莉一手召回長槍。
隨后扛在肩上,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發什么呆?”
“不就是壞了桿槍么,換一柄不就行了?”
“繼續。00曉稅網 追醉芯章踕”
說實話。
蘇跡沒有發呆。
他只是腿有點抖。
但他不說。
于是,干脆不做回應。
只是緩緩地將那桿瀕臨破碎的亮瑩槍,輕輕地放在地上。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一個初生的嬰兒,生怕一不小心就將其弄碎。
然后,他抬起頭。
那雙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平靜。
可越是這種平靜,就越讓紅發小蘿莉感覺到一絲古怪。
“什么叫……就壞了桿槍?”
蘇跡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沙啞。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紅發小蘿莉,一字一頓。
“你知道它是什么嗎?”
紅發小蘿莉被他這副模樣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皺了皺好看的眉頭。
“不就是一桿破槍?”
“破槍?”
她無法理解。
區區一桿連法器都算不上的凡兵,對于一個修士而言,與路邊的石子何異?
壞了,扔了便是。
為何會讓他流露出這般……近乎于崩潰的情緒?
蘇跡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么,這是我修行路上,得到的第一把武器。”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雜役弟子,連個像樣的儲物袋都沒有。”
“我在宗門里被人欺壓,被人看不起,被人當成螻蟻一樣踩在腳下,是它陪著我,走過了那段最難的日子。”
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其中蘊含的情緒,也愈發激烈。
“它幫我反殺一個想搶我東西的執事。”
“后來,我外出被同門算計,它戰至最后一刻不幸折斷。”
“可就算是斷了,它也替我擋下致命的一擊,更是后來就半截槍頭,在千鈞一發之際,助我完成反殺。”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它了。”
蘇跡說到這里,眼眶竟有些泛紅。
“可我師妹,她……她不知道從哪里,又把它給找了回來。”
“她花了好大的力氣,用最好的材料,親手把它修復。”
“槍身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是她一點一點刻上去的。”
“她把槍還給我的時候,還騙我說,只是隨便修了修。”
“可我知道,她為了修復這桿槍,肯定費了不知道多少心思。”
紅發小蘿莉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徹底消失。
她靜靜地聽著,那雙赤紅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困惑”的情緒。
“我以為……”
蘇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地上的斷槍,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我以為,它能陪我走很遠,很遠。”
“陪我一起,看看這修仙界的風景,陪我一起,走到那仙途的盡頭。”
“結果……”
“結果它就這么斷了。”
“斷在你一句輕飄飄的‘繼續’里。”
蘇-影帝-跡說到最后,聲音已然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猛地抬起頭。
“現在,你還覺得,它只是一桿破槍嗎?”
紅發小蘿莉看著他那副模樣,徹底愣住了。
她活了十萬年,見過無數天驕,也見過無數癡人。
有為情所困的。
有為利所迷的。
有為道所癡的。
可她從未見過,一個修士,會為了一桿槍……成這樣。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卻發現,自己那顆沉寂了近十萬年的心,竟在此刻,生出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過的不忍。
最后,她還是有些別扭地開口。
“那我幫你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