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度翻轉。+w.a*n^b~e¨n?.^o*r+g.
李十三的靴底剛踏上天道長城的青磚,整座城墻便發出低沉的嗡鳴。
暗金色的道紋自他腳下蔓延開來,如同活物般游走全身,在玄甲表面勾勒出與城墻同源的古老符文,最終在他胸口凝聚成一枚"永鎮"印記。
"李將軍,這是您的指揮玉令。"
李十三接過虎符的剎那,整座長城的立體虛影在識海中展開。
他站在天道長城之上,凜冽的罡風卷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這座由神靈道韻鑄就的壁壘橫貫天地,通體流淌著暗金色的法則紋路,每一塊城磚都仿佛有生命般吞吐著靈氣。
長城上的守軍并不多,天道長城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進入,長城乃是由神靈的一條神道所化,只有承受住長城之中那股神之氣息,方才能擁有駐守長城的資格。
在長城中,每一位將士都是大秦之中最精銳的禁衛,身披玄甲,氣息沉凝如淵。
他們行走在城墻上,步伐沉穩,仿佛與這座長城融為一體。
時間如流水一般淌過,轉眼間,便已經過去了數年。
李十三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身份——天道長城的守關人,亦是長城中的總指揮。
他手握青銅虎符,神念微動,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整座長城的每一處細節。
十二座天門、三百六十座烽燧、無數個陣法節點,長城上的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刻,天道長城之上,血戰正酣。
漆黑的蒼穹被無數術法光芒撕裂,異族大軍如潮水般涌來,嘶吼聲震徹云霄。
然而,無論多么慘烈的廝殺,天道長城始終巍然不動。
因為城墻上的守軍,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
一名守城的禁軍被異族的巨斧攔腰斬斷,鮮血噴灑,臟腑橫流。
可就在他的殘軀即將墜下城墻時,暗金色的道韻自磚石間涌出,如絲如縷,纏繞而上。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破碎的血肉飛速再生,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他猛地睜開雙眼,怒吼一聲,再度持戈殺入戰場。
另一處城垛上,一名守軍被異族的毒刃貫穿咽喉,毒素在一瞬間便蔓延全身,大片的血霧從守軍身上爆起,數秒之內,他身上的肌膚潰爛,骨骼腐朽。
可下一瞬,天道長城的法則之力降臨,潰爛的血肉如時光倒流般愈合,毒素被生生逼出體外,化作一縷黑煙消散,那將士低吼一聲,反手一刀,將異族的頭顱斬落!
李十三端坐在長城最高的要塞之中,靜靜地望著這一切。/3*8′看^書\網? `最?新_章?節/更?新*快/
今日異族的攻勢尚淺,城中將士便能完美解決,用不著自己出手。
這便是天道長城的恐怖之處。
異族的神靈在星空之中無能怒吼,卻無法踏入大秦疆土半步,而那些沖上城墻的低階異族,即便能短暫造成傷亡,也終究無法真正擊潰這支不死不滅的軍隊。
他不僅僅是一座城墻,它更像是一尊活著的守護圣靈,任何在長城上戰死的人族,只要靈魂未滅,任何傷勢都能在瞬息之間愈合。
斷肢重生、臟腑重塑、甚至灰飛煙滅者,只要靈魂尚存,便能借長城之力再度歸來。
而那些戰死的異族,尸骸則會被長城吞噬,轉化為新的防御力量。
唯一的限制,便是守軍的數量。
天道長城雖強,但能真正與長城共鳴、享受不死不滅特性的,只有那些被嬴政親自選拔過的精銳將士。
天道長城之中,守軍不過百名,只能優先斬殺高階異族,而那些低階的異族,依舊能越過天道長城,如滲透進大秦中的疆域。
不過,李十三并不擔憂。
大秦境內,尚有十三座雄城鎮守,各大宗門、世家,亦非等閑之輩。
只要自己守好這天道長城,大秦之中,便定然是一片祥和安寧。
他站在城頭,望著俯瞰遠方涌動的異族大軍,心中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異樣。
守長城這么多年了,萬族應該早就發現了天道長城的特殊性,只要天道長城尚存,那么萬族便不可能攻入大秦之中。
明知不可能,為何有些異族卻一直派兵源源不斷地涌向大秦邊境送死?
他眉頭皺起,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中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片刻之后,他輕嘆了一口氣,將腦中煩雜的思緒拋開,轉身朝下方走去。
今天晚上,是天道長城一年一度的慶功宴,他作為守關人,要好好款待將士們。
.......
夜色沉沉,天道長城之上卻燃起篝火,映亮半邊蒼穹。
將士們圍坐在城垛之間,酒壇堆疊如山,烤肉的香氣混著未散的血腥氣,竟有種別樣的豪邁。李十三坐在正中,玄鐵拳套擱在一旁,手里拎著一壇剛拍開封泥的烈酒,仰頭灌下一口,喉結滾動間,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滴在染血的戰甲上。!蘭~蘭/文?學? *免!費\閱^讀_
"李將軍,今年您可是又斬了三位逆蒼境之上的異族魔尊,怕是連異族那邊都要給您立個‘屠魔榜’了!"
一名滿臉刀疤的老兵咧嘴笑道,缺了顆門牙的嘴漏風,卻掩不住語氣里的得意。
周圍頓時哄笑一片,有人拍著酒壇起哄:"那可不,咱們將軍一拳下去,魔尊的腦袋都得當球踢!"
李十三笑罵一聲,抬腳虛踹,那起哄的小子靈活地躲開,卻撞翻了身后人的酒碗,頓時引來一陣笑罵。
火光跳躍間,一名年輕小將湊過來,笑嘻嘻道:"將軍,我聽說終焉城的雪梅快開了,您是不是該回去看看了?"
笑聲忽然靜了一瞬,眾人互相擠眉弄眼,顯然早憋著這話。
"是啊將軍,"老兵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漬,故作嚴肅,"您這十年斬的魔頭,都夠堆座山了,也該回去讓夫人瞧瞧——別到時候孩子都會練拳了,還不認得爹!"
哄笑聲再度炸開,李十三搖頭失笑,卻也沒反駁,只是摩挲著拳套上的戰紋。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宇間的肅殺之氣褪去幾分,難得顯出一絲柔和。
女人溫柔的面龐已然浮現在心尖。
他望向終焉城方向,夜風送來隱約的梅香,恍惚間似看到那襲素衣立在雪中。
"我走了,就憑你們守的住城嗎?"片刻之后,李十三眉頭一挑,反問道。
"嘿!"眾人頓時不干了,七嘴八舌地吵鬧起來:
"您可別小瞧人!"
"將軍放心,打那些小崽子,我老章不一拳一個啊?"
"就那群異族的小雜碎,再來十倍也啃不動咱們的磚!"
李十三大笑,仰頭飲盡壇中殘酒,起身時玄鐵拳套已扣回手上。
"行,這城交給你們了,明日,我便正式啟程。"他拳套輕碰城墻,暗金道紋如漣漪蕩開,"如若天道長城少塊磚——"
"知道知道!"眾將士們嬉笑著接話,"把自己砌進去!"
李十三滿意地笑笑,“知道就好。”
星光下,天道長城的烽火依舊明亮,照著一群勾肩搭背的背影。
.......
李十三離開天道長城時,天色剛蒙蒙亮。
他御空而行,心中難得輕快,甚至能感受到胸腔里久違的跳動。
十年了,終于能再次相見了。
李十三一路飛馳,忽然,他整個人微微一愣。
離終焉之城還有數萬里的距離,可他卻感知到,終焉之城的方向,煞氣沖天。
他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不對勁……終焉城不該有這樣的氣息!
他再顧不得隱匿身形,拳鋒破空,速度暴漲,如一道血色流星劃破長夜。
李十三踏入終焉城時,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場景毫不相關。
這里本該有孩童的嬉鬧聲,有街邊小販的吆喝,有蘇挽晴站在城主府前等他歸來的身影......
而此刻,終焉城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一股詭異的腐朽味道,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中腐爛。
終焉城此刻城門大開,卻不見守軍,只有幾具殘缺的尸體橫陳在地,傷口處泛著不祥的黑色。
烈焰吞噬著熟悉的街巷,黑煙滾滾,遮蔽了半片天空。
喊殺聲、哭嚎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宛如地獄的喪鐘。
終焉之城,為何會變成這樣?!挽晴現在在哪?!
李十三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如擂鼓一般狂跳不止。
他邁步向前,靴底踩在黏稠的血泊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被毀,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幾處余火仍在燃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如鬼魅。
他大步踏入城中,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忽然,一道踉蹌的身影從巷口沖出,渾身是血,鎧甲破碎。
李十三瞳孔一縮,瞬間閃身上前,一把扣住對方的肩膀:"趙虎?!"
那將士抬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城...城主?!"
下一秒,趙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嘶啞:"走!快走!"
李十三眉頭緊鎖:"趙虎,城中到底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趙虎嘴唇顫抖,眼中滿是絕望:"是代理城主...他偽造證據,說您勾結異族...已被逐出天道長城!"
"什么?!"
李十三瞳孔中浮現出不可置信之色。
始皇臨走之前,并未告知自己會為終焉之城設置代理城主,這個所謂的代理城主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
"城內百姓...上千萬人...都信了!"趙虎咳出一口血,
"只有我們這些老兄弟還相信您....但也一同被他們打成人奸..."
“現在城中正在爆發內戰.....但兄弟們就快要撐不住了!”
人奸?
這個詞像一柄重錘砸在李十三天靈蓋上。他松開手,踉蹌后退半步。
"不可能..."他盯著自己染血的掌心,"我為人族守關十年......."
城墻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照著他驟然蒼白的臉。
十年前離城的前一天,百姓們跪滿長街相送,蘇挽晴站在雪中,發間的白玉梅比朝陽還耀眼,那些孩童曾追著他的背影離去的背影狂奔,老者把最好的新釀塞進他行囊...
遠處突然傳來轟隆巨響。一座熟悉的茶樓在火光中坍塌,慘叫聲中,他看見數團血霧在終焉城的半空中爆開——那些人他認得,是曾經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
“原本城中百姓也是不相信的,但他們拿出了您在暗中暗殺人族同胞的影像。”
“他們說您入了魔道,需要活人血魂獻祭修行,于是勾結異族,屠殺同胞,早已叛逃出天道長城,不知所蹤!”
將士突然拽住他的披風,劇烈地咳嗽起來,"去找夫人.....她被那些人....."
“挽晴怎么了?!她現在在哪?!”
李十三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暴起,直沖他的天靈蓋之上。
將士已經說不出話了,他身上滿身血洞,渾身的血幾乎已經流干了,他搖了搖頭,用盡最后的力氣指向城中的一個方向。
那是曾經自己和挽晴居住的城主府。
李十三渾身靈氣轟然炸開,雙目赤紅,體內靈氣暴走般在經脈中奔涌,整個人如同瘋了一般朝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挽晴...挽晴!"
嘶啞的吼聲混著血腥氣在他的喉間翻滾,只在剎那間,便來到了城主府之外,府上被陣法層層加固的高墻近在眼前,他卻仿佛當做沒看見一般,依靠自身恐怖的體魄直接撞碎。
當他撞碎最后一堵高墻時,整個世界驟然死寂。
城主府中,火光沖天,血流成河。
蘇挽晴被一柄漆黑長矛釘死在城主府上方的石磚上,素白的衣裙早已被血浸透,凌亂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蒼白的臉。
最刺目的是她胸口那猙獰的刻痕——
"人奸"
兩個血淋淋的大字,深可見骨。
李十三只覺得腦袋中轟隆一聲,這一剎那,世界天旋地轉,巨大的嗡鳴聲籠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