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延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韓家人竟如此不識抬舉,還敢反過來質問他!
他目光掃過一旁面色發白的韓錦棠,眼中帶了幾分不耐,慢慢站起身來,看著韓應元嗤笑一聲:“看來你們韓家自己人尚且不同心,韓教諭還是先弄清楚事情真相為好?!?/p>
李承延今日本來心情極好,想要見一見讓太子吃個大虧的小美人,現在他是一點興致也沒有了。
李承延一甩袖子,直接抬腳往外走去。
韓錦棠一見,顧不上三叔,立刻抬腳追了出去:“殿下,等一等?!?/p>
李承延充耳不聞,大步向前。韓錦棠還要繼續追,卻被二皇子的護衛橫刀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走了。
韓錦棠面色變了又變,轉身回了花廳,看著韓應元沉著臉道:“三叔,你這是做什么?”
韓應元見韓錦棠居然還來質問他,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放下了。與一個小輩自沒什么好爭辯的,他沉聲道:“我會找你父親問清楚。不過錦棠,我希望你記住,我的女兒不是誰都能算計的?!?/p>
韓應元強壓著火氣拂袖而去。韓錦棠腦袋嗡嗡作響,不知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該是這樣的。
怎么會這樣?
“來人,去把夫人請來?!表n錦棠知道三叔的性子,只要他開了這個口,韓勝玉姐妹她是不能隨意安排了。
“大姑娘,夫人出府還未回來?!?/p>
“去哪兒了?”
“奴婢不知。”
“沒用的東西!”韓錦棠怒道,“滾出去!”
花廳服侍的婢女面色發白,戰戰兢兢彎腰退下——她只是花廳服侍的三等丫頭,夫人的去向哪是她能問的。
妙云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大姑娘,還有老爺呢。等老爺下衙回府,您請老爺跟三老爺說便是。若是知道三姑娘能進東宮,三老爺哪有不樂意的?這可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高興都來不及呢?!?/p>
韓錦棠卻覺得未必,想起那日韓勝玉與她對話的樣子,人不大,氣勢卻足。
韓徽玉明明是三房嫡長女,卻由著韓勝玉一個庶出的妹妹當家做主,簡直是窩囊至極。
三嬸不是跟她府里的那個喬姨娘水火不容嗎?怎么韓徽玉還能如此讓著韓勝玉?
這對她可不妙。三房不內訌,她如何能借三嬸之手將韓勝玉捏在掌心?若不拿捏住韓勝玉,用誰牽制殷道柔?
韓錦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早知韓勝玉這般難纏,當初她到金城時,自己就該出面應付一二。
另一邊,韓應元回了隔壁。宅子里有了郭氏在,已經熱鬧起來。仆婦丫頭們往來穿梭,雜役將護院替換下灑掃宅院,整理廳廊,修剪花草。
門前也已經掛上了嶄新的燈籠。等他裹著一腔怒火進了后院正房時,就見韓徽玉姐妹三人正坐在暖榻上靠著火盆吃著點心喝著茶,郭氏坐在上首,看上去十分融洽。
韓應元一進來,屋子里的說話聲就停了。
郭氏立刻站起身迎上來,幾個姑娘也起身見禮。
“老爺,怎么樣?”郭氏的聲音帶著些許緊繃。
韓應元看著郭氏:“二皇子已經離開了?!?/p>
郭氏聽到這話心中有些狐疑,又看著丈夫神色還好,到底松了口氣。
韓應元坐下后,先看著韓青寧開口道:“你爹爹本來也要來的,只是他身為縣令不能隨便離開轄內,若是與上峰告假難免耽擱時間,故而被我攔住了?!?/p>
“我知道了,三叔。”韓青寧笑道,“有您跟三嬸在,我爹娘再也不用擔心我了?!?/p>
韓應元點點頭:“你安心在這里住著,等過段日子事情安定下來,我就讓人送你回義寧。”
韓青寧先是一愣,隨即一喜——她能回家了?
“爹,那咱們什么時候能回永定?”韓徽玉聽著青寧能回家,心里高興,立刻問了一句。金城她是一日也不想呆了。
韓應元看著長女,含糊道:“也快了。”
韓勝玉心里清楚,韓青寧能順利回義寧,她未必能順利回永定。不過當著姐妹的面她沒開口,眼下正高興著,還是讓她們開心幾天再說。
“既然二皇子已經離開,想來暫時無事了。爹爹與夫人一路奔波,得空先休息休息,女兒就先告辭了?!?/p>
聽著韓勝玉這么說,韓徽玉跟韓青寧也起身告辭。
韓應元還有事情跟郭氏說,看著韓勝玉叮囑:“這兩日無事你就不要出去了?!?/p>
“好?!表n勝玉乖巧點頭——爹爹說這兩日不要出去,沒說今日不能出去。
等三個孩子一走,韓應元看著郭氏,便把今日的事情簡單一說。郭氏的臉色變了又變,到底沒忍住怒道:“到底是跟皇子定了親的人,這說話做事就是有派頭!”
“你心里有個準備。我已經讓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大嫂那邊如果要見你跟孩子們,你自己過去便是,不要帶著孩子?!?/p>
郭氏點頭:“老爺只管放心?!?/p>
便是老爺不說,她也不許這幾個孩子再去隔壁。
“只是……”郭氏略有些擔憂地看著丈夫,“你還沒見到大哥,若是見到大哥,又該如何?”
韓家官職最高的便是大老爺,不說在韓家是一言堂,也差不多了。
提起自己的兄長,韓應元沉默一瞬:“看情況再說?!闭f著就站起身,“你先歇著,我去書房?!?/p>
郭氏送丈夫出門,知道他還有事情要做,捏著手里的帕子道:“老爺,若是能年前回去,咱們就盡快回去吧?!?/p>
離開這是非之地,大家就都心安了。
韓應元點點頭,轉身大步走了。
寒風呼嘯,郭氏的心比這寒風還要冷,總有種事情不會那么順利的感覺。
這邊韓應元到了書房,就對著長安說道:“去把三姑娘請來?!?/p>
長安應聲去了,很快又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地開口:“老爺,三姑娘帶著韓旌出門去了?!?/p>
韓應元腦子嗡嗡的:“什么?”
不是剛交代了讓她好好待在家里嗎?
“做什么去了?”
長安搖搖頭:“三姑娘身邊的丫頭說不知,三姑娘沒交代就出了門。”
韓應元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這丫頭不會去找二皇子的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