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眼前的羽族妖皇看起來神采奕奕,威嚴依舊,但那絲極度隱晦的衰敗氣息,還是被擁有生死印的齊元所察覺。
想到從麒麟妖皇處得到的那件驚天秘聞,齊元不禁面色微凝,心中暗暗有些嘆息。
另一邊,聽到某人報出來的身份,祝燚皺了皺眉,眼底的詫異愈發明顯。
他自然能認出來,這位來歷不明的人族男修曾經被突然回歸的麒麟妖皇冊封為獸族的平賊大將軍,當時就驚掉了一地下巴。
這種事情畢竟屬于獸族的內部事務,盡管祝燚也有些不可思議,但也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如今這位獸族大將軍居然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囚禁自已的地方,實在是讓他感到頗為意外。
驚奇歸驚奇,祝燚卻非常清楚自已的處境,十分明智的沒有尋根問底,而是表情平靜的開口問道:
“閣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
“妖皇陛下。”
齊元微微一笑,滿臉和顏悅色的解釋道:
“實不相瞞,為了把您從海族解救回去,羽族方面派來了一個使團,由長公主祝明鳳親自率領,如今羽族使團已經抵達了海皇城,正在和海族進行談判。”
說著,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補充道:
“齊某不才,正代表海族全權負責和羽族使團之間的談判事宜,不知陛下對此可有什么看法?”
“什么?!”
聽到這個消息,祝燚頓時瞳孔一縮,臉色也開始變得陰晴不定,顯然這件事在他心中引發了巨大的波瀾。
沉默了好一會兒,這位羽族妖皇才幽幽嘆了口氣,語氣復雜的自語道:
“沒想到他們終究還是違背了朕的囑咐,為了把朕救回去,竟然這么快不惜和海族談判.....”
緊接著,祝燚神色一斂,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深深看了不遠處齊元一眼,沉聲說道:
“本來以為你是麒麟妖皇的親信,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投靠了海族,但不管怎么說,朕寧愿困死在這里,也不會讓海族的野心得逞!”
“你想通過朕迫使羽族讓步屈服,恐怕是白費心思了。”
在他看來,對方之所以過來找自已,就是為了勸說自已配合海族行事,讓羽族在談判桌上乖乖妥協。
如果真這么做,豈不是愧對羽族億兆族人?
祝燚既然選擇孤身赴會,就已經預計到了現在的處境,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改變主意,為了保全自已犧牲羽族的利益.....
“朕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說話間,祝燚面上流露出決然之色,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朕寧愿死,也不會答應你們的條件。”
“陛下似乎誤會了。”
齊元搖了搖頭,滿臉以為生產的提醒道:
“您確認不想先聽聽海族的條件是什么嗎?”
“還能有什么?”
祝燚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無非是想讓羽族屈膝投降罷了,在鳳梧城下朕都沒有接受,現在更不可能屈服!”
“是嗎?”
齊元嘴角勾起,輕飄飄的說道:
“海族的朝堂上已經決定,即日起撤軍停戰,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所有占領的羽族疆域返還給羽族,釋放所有俘虜,從今以后,雙方之間重歸于好,互不為敵。”
“與此同時,海族將會無條件的把您這位羽族妖皇禮送回羽族,絕不為難!”
聽到這話,祝燚身軀一震,一雙赤金色的眸子瞪的渾圓,懷疑自已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啥玩意兒?!
海族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通情達理了?
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不僅沒有絲毫為難,反而主動提出了豐厚無比的條件,簡直就跟天方夜譚一般。
光聽條件,不知道的還以為羽族打到了海皇城了呢......
事有反常即為妖,一陣懵逼過后,祝燚本能的產生了幾分難以置信,錯愕之色溢于言表:
“齊天,你莫不是在消遣朕的吧?以你家女皇的強勢心性,怎么可能會對羽族做出這么大的退讓?”
“自然是真的。”
齊元神色坦然的笑了笑,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塊碧藍色的令牌,一臉認真的重復道:
“海族決定與羽族重修盟好,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表達誠意,祝伯父無須妄加揣測。”
望著某人手中那塊海族女皇的專屬信物,祝燚臉上的懷疑之色終于消去了大半,也顧不得計較對方的稱呼,而是半信半疑的追問道:
“海族當真肯撤兵?”
“千真萬確,您總不會認為我是閑的沒事兒擱這兒假傳圣旨的吧?”
齊元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得到確認之后,祝燚的臉色越發復雜,沉默良久之后,終于長長嘆了口氣,面上露出一絲感慨和釋然,沉聲說道:
“既然海族做出了這么大的退讓,朕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請回去轉告你家女皇,只要你們不繼續侵害羽族,朕愿意與海族重歸舊好,永不相犯!”
雖然祝燚心里對海族恨得牙根癢癢,但理智卻告訴他,能夠達成這樣的協議,對羽族來說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真正的王者,絕不會把自身好惡榮辱放在族群的利益之上。
“善!”
聞言,齊元面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隨口稱贊道:
“祝伯父果然胸懷廣闊,深明大義,晚輩佩服....”
說到這里,他忽然話鋒一轉,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祝伯父,不知在失去鳳凰本體之后,您現在的狀態還能維持多久?”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祝燚卻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靂,整張臉都在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齊元,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之后,祝燚才稍稍回過神來,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神秘到極點的男人,聲音干澀的反問道: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看到岳父大人的反應,齊元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反而帶著濃濃的憂慮,苦笑著解釋道:
“估計您現在還不知道,獸族大長老墨麒麟已經被強勢回歸的麒麟妖皇徹底鎮壓。”
“就是在墨麒麟口中,麒麟妖皇了解到羽族之所以會發生瘟疫,是因為他曾經在鬼哭嶺發現了一具天鳳尸體。”
“后來在某個仙魂的指導下,墨麒麟成功從這具天鳳尸體中培養出來了瘟疫本源。”
“而墨麒麟作為獸族高層,很容易能認出這具天鳳尸體的身份....正是您這位現任羽族妖皇!”
“確認了這點后,墨麒麟才意識到您失去了鳳凰真身,就算不死,也注定是在茍延殘喘,方才決心趁虛而入,聯合海族進攻羽族.....”
伴隨著齊元的話語,祝燚表情中的怪異越來越盛,最終還是頹然的嘆了口氣,如實回答道:
“盡管有鳳凰一族的傳承至寶鳳靈珠庇護,朕也活不過十萬年時間,如今九萬多年過去了,最多百年,朕就必須進入輪回,否則只會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么快?”
聽到這個,齊元不禁眼皮狂跳,臉上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震驚。
怪不得老丈人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原來已經到了離死不遠的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