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轉頭沖姥爺笑了笑。
“我帶了點糖,給他們分分,過年了,讓孩子們也甜甜嘴。”
老爺子點了點頭。
“那你去一邊分去,我帶著你大舅他們把東西卸了。”
秦守業提著糖袋子往旁邊挪了挪。
他們卸車,他接著分糖。
那些分到糖的孩子,也有沒急著往家跑的。
他們站到一邊看卸車去了。
“那是啥啊?”
“煙花!”
“你咋知道?俺姑嫁縣城里去了,俺進城的時候見過,這東西叫煙花,躥天上去,砰的一聲,天上就開花了。”
“你凈吹牛,天還能開花?那掉下來不得砸死人啊?”
“火花,不是真花……滿天都是火星子!”
“這玩意能把天給點著了?”
“你還是吹牛……”
“俺沒吹牛……二爺爺,你能不能放一個,讓他們瞧瞧,俺沒吹牛!”
那小子沖著劉二旺喊了起來。
劉二旺回頭沖他笑了笑。
“這大白天的,點了你能看見啥?等過年,晚上吃了年夜飯,你來看!”
劉二旺說著就把東西往院子里搬了。
那些孩子繼續蹲在旁邊看著。
“那是豬!那么大一頭……得有多少肉啊?”
“還有羊呢!”
“那條腿是牛腿,跟咱們村那頭牛的腿一樣。”
“那么大一筐,都是雞蛋……小雨姑天天都能喝雞蛋湯了。”
“炮仗!”
“那是點心盒子!”
那些孩子一喊,留下看的孩子更多了。
他們眼巴巴看著那些東西,不斷地咽著口水。
不是他們沒出息,是日子太難了。
現在的孩子,能吃一頓真正的飽飯都很難,更別說肉和點心了。
農村家里孩子也多,一生就是好幾個,日子難,孩子還多,父母哪有什么心思養孩子。
把孩子當小狗小貓養,那都是常態。
餓不死凍不死就行……
這種情況下,看到好吃的,有幾個孩子能挪得動步子?
秦守業這邊分完了糖,袋子正好就空了。
他把空袋子給了最后那個孩子,邁步去幫著搬東西了。
等東西卸完了,秦守業把車子挪了一下,貼著姥爺家的院墻停下了。
“你們等會上車玩,別霍霍東西,也都小心點,別摔著了。”
“車斗能上,車頭別爬!”
“把車頭給我弄壞了,我可打屁股!”
秦守業叮囑了一下那群猴崽子,鎖好車門就進了院子。
他一進去,那些把糖送回家的孩子,就開始往車上爬了。
秦守業的話也挺管用的,那些孩子很想爬車頭上玩,可誰也沒敢去。
秦守業進了院子,直接去了正屋。
一進去他就看到姥姥和鐵小妹坐在了一塊,姥姥笑呵呵的拉著她的胳膊,眼睛像是長鐵小妹臉上似的,都挪不開了。
“姥姥,你外孫來了!”
秦守業笑著說了一句,老太太看都沒看他。
“知道知道。”
秦守業笑著搖了搖頭。
“唉……真是有了兒媳婦,就不把我這個外孫當回事了!”
“姥姥,我可是他倆的媒人!”
老太太這才把頭轉過去,瞪了他一眼。
“你三舅剛才說了,他們是那個自由……自由啥來著?”
“娘,自由戀愛!”
“對!他倆是自由戀愛!”
秦守業有些無語。
“三舅,你這是吃飽飯就打廚子!你生病了,我要不讓三舅媽去醫院照顧你,你跟誰自由戀愛?”
秦守業他們來的路上商量了,就說劉三旺受了風寒,得了一場重感冒,在醫院打了幾天針,回家養了幾天。
要不有些事,劉三旺和鐵小妹圓不過去。
特別是劉三旺身高體型的變化,總要找個借口吧?
“那是廠里安排的!”
“廠里三千多口子人,為啥就安排她?不安排別人?”
劉三旺愣了一下,鐵小妹也抬頭朝著秦守業看了過去。
鐵小妹也沒生氣,她其實早就回過味來了,察覺到秦守業是別有所圖了。
不過她覺得劉三旺人挺好的,也就有了后面這些半推半就的事情。
姥爺他們倒沒多驚訝,秦守業覺得應該是劉三旺之前進院叫人搬東西的時候,家里人就問過他了。
他也按照商量好的說了……
“你不是說……廠里覺得我倆都在食堂上班,都是新調過去的,讓她照顧我不耽誤事嗎?”
“三舅,也就你能信這些話,三舅媽都知道咋回事!”
秦守業說完沖鐵小妹笑了笑。
“三舅媽,你跟他說說……”
鐵小妹白了秦守業一眼!
當著這么多人,她能說啥?她好意思說啥?
“行行行,給你記一功!”
姥姥聽明白了,笑著沖秦守業說了一句。
“三鍋,你給我帶啥好吃的了?”
劉小雨走過去拉了拉秦守業的衣服。
秦守業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沖她笑了笑。
“那么多好吃的,你還嫌不夠啊?”
“點心,糖,蘋果梨還有桃,肉干巧克力……”
“哪呢?在哪呢?”
劉小雨圍著秦守業轉了兩圈。
“袋子里裝著呢!”
劉小雨一聽這話,立馬就要往外面跑,大舅一把就給她拽住了。
“天天饞的跟貓似的,等會再給你吃!”
“爹,我要吃肉!”
“吃吃吃,就長了個吃心眼。”
大舅媽說著用手捏了一下劉小雨的鼻子。
“姥爺,那些東西收拾收拾吧,有些東西不能壓。”
“那些肉也抓緊分分,該煮就煮出來。”
“我多弄了一些,您要送人……”
秦守業話說了一半,人就愣住了!
他盯著二舅媽看了幾秒鐘,然后就笑了。
“二舅,你要當爹了!”
秦守業一句話,除了劉小雨,其他人都看向了他。
他們表情都有點古怪。
過了幾秒鐘,二舅才沖他笑了笑。
“守業,你咋知道的?”
“三小子,你看出來了?”
“姥爺,二舅……我說了我學醫了,自已看了不少醫書,算是自學成才!”
“中醫講究個望聞問切,我搭眼一瞅,就能瞧出來!”
“我二舅媽懷了得有兩個月了!”
“你小點聲!”
姥姥瞪了他一眼。
“這不到仨月,沒坐穩呢,你別出去說去!”
秦守業沖她笑了笑。
“姥姥,您那都是老說法,現在都講科學……二舅媽,我給你把把脈,看看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