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半月后,沈懷瑾大婚,對象是喬家二房旁系表親的三姊妹,喬眠。
消息一出,京城嘩然,茶樓酒肆間議論紛紛。
“這又是哪兒來的貴人,原來不是說是戚家的遠房親戚嗎?”
“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太不走心了,上一個叫盧眠,這一個叫喬眠,我看是同一個人嘛。”
“同一個人,那為何戚家的不可以,就喬家的行。”
“還不是他們有仇,噓,快別說了。”
大婚當日,即便是走個過場,俞眠也覺得麻煩。
這里的人她又不認識,還有那么多規矩,好不容易按捺著性子到了沈家,喜娘又讓她再等等,吉時還沒到。
沈懷瑾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等不及掀開了蓋頭。
“懷瑾!”
喜娘剛想說她,轉過頭去看見那張臉呆住了。
紅衣勝火,愛人笑意明媚。心跳如雷,耳畔卻萬籟俱靜,周圍喧囂皆化為模糊的潮聲退去。
原來書上說的神魂顛倒,竟是這般滋味。
他握緊了她的手心,至此,天下四海,皆不及這縷笑意明艷。
一場極為熱鬧的婚宴,傳遍了京城,事后沒人談論新娘的失禮,都對那驚為天人的容貌津津樂道。
入夜,沈懷瑾回了房,婚房里卻沒有俞眠的影子。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聲:“夫人。”
果然,屏風后面傳來了她的聲音:“懷瑾,快過來。”
屋里紅毯鋪就,到處都灑著桂圓和紅棗,沈懷瑾推著輪椅躲著這些東西,看似面上平靜,心里卻頭一回對這雙行不能的腿有了絲不耐。
屏風后的水聲響了一陣,一雙修長潔白的腿從后面繞了出來。
“呀,我忘了你不方便了。”
沈懷瑾抬眼,心神震蕩。
只一條浴巾如何能擋住其中下風光,尤其是外面她還穿了件白色的紗衣,紗衣沾了水更是不能看。
俞眠彎腰,直接抄著他的腿彎將人抱了起來。
如此不解風情的動作,沈懷瑾心里熱火的小火苗一下就滅了。
“夫人,放我下來,為夫自已可以。”
“哎呀,”俞眠把他放在浴凳上搓搓手,“都成親了,還什么你啊我的,讓我來。”
她今天晚上就要治好他這雙腿!
沈懷瑾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她是妖,想法與人不同,是正常的。
沈懷瑾盡量正色:“你我既然已經成了親,那么有些事就該坦誠相待。”
俞眠扒衣裳:“手抬一下。”
沈懷瑾吸一口氣,忍了:“我教你規矩,你要聽,這京城里都是吃人不見血的鬼,很多事情你要懂得。”
俞眠扒褲子:“屁股抬一下,算了,我來抬。”
沈懷瑾繼續忍:“行走在外,不要給人留把柄,就比如今天——你在干什么?”
俞眠繼續扒,無辜道:“給你脫衣服啊,我們一起洗澡。”
沈懷瑾忍無可忍:“放肆!不可如此輕佻!”
俞眠哪里管他,扒得光溜溜地兩個人下了水。
鴛鴦戲水,小狐貍戲沈懷瑾。
魂靈碎片融合時,識海內的小魚也活躍了起來。
神魂交融,靈犀相通,纏綿之際如登仙共渺,極樂忘塵。
生澀的沈懷瑾毫無還手之力,而小魚卻兇狠無比,俞眠好一陣哆嗦,一時都分不清是誰占了上風。
但這回,是沈懷瑾先暈過去的。
畢竟魂靈剛剛融合,俞眠還帶他去識海里鬧了一番,修為渡了些過去,竟然也安穩地接受住了。
七竅關節已通,俞眠放心地去睡了。
外面的仆人都不敢進來,方才鬧得那么大聲,這會兒怎么一點動靜都沒了。
次日,還是俞眠先醒過來,她先查看了下沈懷瑾體內的狀況,放下心來后才起床。
這人估摸要暈好一會兒。
一打開門,外面的大夫都候著了。
看見出來的是她,小廝更惶恐了:“夫人,這是府里的大夫,定期會給公子瞧瞧。”
實際上是沈太師擔心,畢竟沈懷瑾站不起來,也不知道那事能不能行。
俞眠點點頭:“進去吧,再給我準備些早膳。”
小廝跟著大夫進去,看著一地狼藉心中震驚。
這樣子,別是公子被夫人……
大夫確實是府里常給沈懷瑾看病的大夫,這么一把脈連連稱奇。
“這脈象康健,剛勁綿長,內息流轉無滯,未見之前那般邪毒淤阻之象,這分明是個氣血充盈之體啊。”
他自然知道沈懷瑾身子如何,怎么一夜之間沉疴舊疾全沒了,還如此壯實。
這好消息傳到了沈太師耳里,他喜極:“當真如此?!”
“千真萬確,”大夫稀罕,“老夫當真未見過如此狀況,只一夜就——”
這一夜發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雖說是好事,臉上表情也都有些古怪,說又不好意思說。
心里都浮現出同一個想法,這等事莫不是還能疏通經血治病?還是說那喬家姑娘有什么通天手段。
但誰好意思去問一個新婚婦這樣的問題。
沈懷瑾直到俞眠都吃過午飯了才幽幽醒來,他一睜眼滿目茫然,昨夜種種皆浮上心頭。
罷了,規矩不學也行。只是這閨房之事,還是要立個規章,太放肆了。
沈懷瑾昨夜頭一次感受到挫敗,他居然鬧不過她。
“懷瑾?”漂亮的腦袋湊了過來,笑意盈盈盯著他:“你醒啦。”
暖暖的熱意漫上心頭,沈懷瑾覺得自已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嗯。”
算了,鬧就鬧吧。
俞眠迫不及待拉著他:“你站起來試試。”
沈懷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由著她拉自已。
當他腳踩在地上的時候,他愣住了。
俞眠湊到他臉旁邀功:“怎么樣,我厲害吧,我祖上可是神醫,醫術小有成效。”
司徒越說了,不能莫名其妙就讓他的腿好了,起碼要編個過得去的理由。
沈懷瑾卻扶著她的肩,面無表情把她轉了過去:“不許轉過來。”
俞眠還等著他表揚,自然不樂意,一轉過頭就看見什么東西從眼前甩了過去。
沈懷瑾闔目長嘆:“轉過去,到窗邊反省。”
他這么多年都沒有如此狼狽的時候,萬事都從容淡然,昨夜如此這般也就罷了,剛起床就看見自已如此衣衫不整實在放浪。
“又不是沒看過。”俞眠嘀咕,“昨夜你不也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