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很忙,從來沒有這么忙過,忙到她都要忘記了自已。
她拉著末云他們還拉著一群新立的鬼將,在鬼域設立了各司各域,將天道塞給自已的東西全糊弄出來,讓下面的人仔細搞。
而后面她才發現,很多東西,鏡無危已經提前幫她做了。
那個洗罪池更名為懺命泉,每個魂靈先走過這一遭,再決定去往十八道問心路,還是直接投入忘憂河。
她每日都要蹲在輪回盤邊,理那些彎彎繞繞的因果線。
從她魂靈完整的時候,她只要愿意就能看見世間所有的因果線,而這些因果線連在每個人身上,應運因果報應。
這是新的法則,但世人還不曉。
于是某天,俞眠離開了鬼域。
走之前她交代:“我出去幾天,你們好好看著這里。”
云崢小心翼翼:“師娘,你不帶我們去嗎?自已一個人?”
“嗯。”俞眠也只是跟他們說一聲,并不需要同意,直接就走了。
她走了好一會兒后,末云才出聲:“總感覺,師娘跟師尊越來越像了。”
不愛笑了。
云崢嘆了口氣:“這發展不對啊,高冷仙尊去了,狐妖大人活成了他的模樣。”
他癡情道:“世間難得成全有情人吶!”
末云忍無可忍給了他一錘:“師尊說過還會回來的!你演什么!”
云崢卻焉了:“你覺得師尊說的是真的嗎?當真不是他為了保護師娘,警醒世人才這么說的?”
大家都不說話了,默契地沒再提。
而俞眠現身在一處混亂的戰場里,此處靈光交織打得正激烈,一群人前仆后繼接上,滿地的魂靈無人接引。
而這樣的戰場現今世上還有很多,以鬼域如今的人力不足以能及時將這么多魂靈都帶回去。
所以俞眠親自出來收人了。
“你是誰!”
交戰的是三方人,匯集了多個大宗門,其中還不乏魔族和妖類。
戰場最中心,突然出現了個修為莫測的人,其威壓逼人,容顏不可直視。
但凡想要多覷一眼,便覺得心神被敲擊震動,危機感自心底而起。
俞眠慢悠悠翻開了《明鏡錄》,翻閱到了里面勸架的部分,依然選取了下策。
她盤腿坐在半空中,拿出了一包干果:“繼續,打吧。”
而眾人都不敢動。
“此人修為如此高深,我等竟看不出來,莫不是什么隱世高人。”
有人反駁:“不可能,當世元嬰以上的人幾乎全都斃命,活下來的那些人都是做了手段自降修為才免于天譴。此人要么是故弄玄虛,要么——”
要么如何,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如果當真現在還有此高修為的人存在,必然不簡單。
而梵音寺的幾個和尚卻認出來了,他們私下交流:“那不是當日神淵里,尊者身邊那只狐妖么?”
很多人認不出來,是因為俞眠的氣場和面相都發生了些變化,更為冷清,顯得不存于世。
方才戰場上氣勢正酣,而俞眠到來也只是讓他們短暫停下了一瞬。
下一刻,就有不知死活的人問她:“道友要加入哪一派,我好決定你的生死。”
俞眠歪了歪頭:“你說的好像是我的詞。”
她明明才是來索命的那個。
更是有膽大直接用術法攻擊她。
可詭異的事情來了,俞眠受了那攻擊毫發無損,但那人卻莫名口鼻中冒出了黑煙,整個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就僵硬倒地。
而他們沒看到的是,他死了后那魂靈便飛入了俞眠手里的圓盤,那是輪回盤的擬身。
她瞥了一眼:“這里還能裝起碼萬人,你們搞快點。”
既然這些人要無緣無故地打,那她就無緣無故地收,正好她那里缺人。
眾人驚愕,根本沒看出那人是如何中招的。
小輪回盤懸于頭頂,不斷回收著地上游蕩的魂靈,沒過一會兒,這里就干凈得只余活人。
而那些人什么都看不見,只能感受到那黑色的圓盤散發出來的威勢攝人心魄,讓人心驚。
莫名的變故不能讓這么多人停下戰意,也沒人敢輕舉妄動,一時間場面僵持住了。
俞眠活動了下手腳:“你們不動,那我就來了。”
她緩緩站起身來,眾人精神緊繃,提防著她突然出手。
可俞眠從開口的剎那,就已經動手了,千條因果線顯現于眼前。
那些纏繞的線皆匯聚于她手中,俞眠輕輕一握,在場之人無不心神震撼,像是心中有根弦被撥動,不由自主動了起來。
那幾個和尚看得心驚。
“她,她剛剛,是動了因果吧……”
“是是是啊,她,她非凡人,不!她非人!”
“如今世上,能動因果的,唯有一人。”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像被無形的手推動著,一切快得身不由已。沒什么太花里胡哨的招式,一個捅一個,再被另一個人捅。
很快就死了一半。
俞眠是做了手腳,催動因果,簡而言之,就是讓他們死得快一些。
有些人或許是大戰幸存下來的人,在這片刀光劍影的人群中,居然未傷分毫。
梵音寺的某個和尚中了一刀,帶頭的師兄上前:“大人可還記得,先前尊者同我師兄的約定。”
他這是病急亂投醫,即便人家有玄隕,可鏡無危已身死,誓約可作廢。
俞眠瞥了眼,就看見那幾顆亮閃閃的禿頭。
她若有所思:“哦,我記得,你們也是要玄隕的人。我還記得——”
俞眠閃身到他們跟前:“有個和尚說過,我們此生難得善果?”
這話現在提,嚇人一身汗,誰人不知鏡無危不在了。
那和尚低頭嘆氣:“尊主已然超脫世外,就不要跟我等計較這些了。”
戰場里亂成一團,很多想要逃走的人都被看不見的屏障攔住,廝殺中,他們才逐漸明白她的恐怖之處。
俞眠許久沒說話,等到他們殺得差不多了,才收了輪回盤。
她扇了扇鼻尖的腥臭味:“嗯,尊主這個稱呼不錯。”
比那些鬼啊鬼的好多了。
“走吧。”她也不說去哪兒,抓住這幾個人就離去了。
地處偏遠的梵音寺,設了迷蹤陣,將自已與世隔絕起來。
凈空心有所感朝天空看了一眼,招呼旁邊的小和尚:“備茶,來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