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父不可怕,可怕的是趙燁坤。
“哥,你說是不是我之前太不給趙燁坤面子,他現在忍不住來報復我?爹地是不是已經鐵了心站在他那邊?”
趙靳堂說:“別自己嚇唬自己,潼潼怎么說都是趙家人,她姓趙,是你女兒,趙燁坤敢動她,得掂量掂量。”
話雖然是這么說,可是趙英其心里始終飄蕩著一股不安的情緒,她不知道潼潼現在什么樣子了,是不是很害怕?
潼潼還那么小,身體又不好,趙英其越想心里越不安。
趙靳堂看出她魂不守舍的,說:“我會把潼潼找回來,你別自己胡思亂想。”
“可是……”
“沒有發生的事,不要去假設,你現在胡思亂想是自亂陣腳,冷靜點。”
“嗯。”趙英其一聽這話,認真點點頭,手指緊緊掐著掌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那接下來怎么辦?”
“先找個地方讓你休息會,等消息。”
“你見過爹地了?”
“見過了。”
“他怎么說的?是不是談崩了?”
趙靳堂說:“他,你還不了解?老古董一個,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趙英其手心蓄滿了冷汗。
趙靳堂眉心緊皺,其實他有種直覺,趙父應該沒有那么簡單,估計是哪里出了問題,他心里總有股不好的直覺,隱約總覺得哪里有問題,卻又說不上來,肯定是有哪里疏忽的了。
他另外安排人送趙英其回樺城,港城這邊的事就由他來處理。
可是趙英其不放心,她堅持要留下來,并且再三保證不會給他添麻煩,她不能眼睜睜什么都不做。
趙靳堂問她要做什么。
她說:“我沒那么好欺負,哥,趙燁坤這么搞我,我不會放過他。”
趙靳堂說:“趙燁坤在這件事里估計用處不大,問題還是在他老人家身上。”
“所以出這主意的是爹地?不是爹地聽信了趙燁坤嗎?”
趙英其理所應當認為是趙燁坤在背后策劃這一切,她現在恨上了趙父,非常的恨,怎么能夠這樣對她,對潼潼,潼潼是他的親外孫女,有血緣關系,不是外人。
趙靳堂說:“看情況吧,現在情況不一定。”
趙英其說:“哥,你手機借給我,我打電話給助理,讓她幫我辦點事。”
趙靳堂隨即把手機遞給她。
她打給自己的助理,問她公司的動向,助理說:“沒什么事,但是趙燁坤昨天和今天都沒來公司。”
“你幫我聯系律師,讓他幫我重新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好。”助理沒多問,立刻安排下去。
趙靳堂一聽她找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沒有攔著,想想都知道這段婚姻是維持不下去了,他做大哥,自然無條件站在趙英其這邊,這年頭,不是所有感情都得走到最后,過不下去了就離婚,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現在離婚,不像十幾二十年前那時候,那時候離婚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議論的。
然而兩天都沒有潼潼的消息。
兩天毫無進展,沒有任何動靜。
其實在趙靳堂帶趙英其走之后,向家豪就去見了趙父,趙父雖然對他是恨鐵不成鋼,但沒有過分苛責他,說了一句:“我想過你會心軟,沒想到這么快就心軟,你這么喜歡英其?”
向家豪沒有說話,他是喜歡英其,但他和英其是沒有可能的了,英其的心不在他這里,至于在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趙父說:“怎么,想要放棄了?”
“不是。”向家豪說。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你把人放走了,我讓你們兩個人獨處,好好培養感情,有什么誤會好好說開,你倒好,直接把人送走了,你看你做好事,英其有領情嗎?沒有,她壓根就沒有領過你的情,她也不會領你的情,你簡直白費勁。”
“爹地,我不想勉強英其,不想讓她不開心。”
向家豪是真心的,他只要看到趙英其不開心,心里就不是滋味,不想她那么難過,不舒服,如果能夠讓她開心的話,他愿意做出讓步。
“真是癡情,她知道你這么癡情嗎?”
“我不是癡情,強求的瓜不甜而已。”
“不甜,要怎么才甜,讓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就開心了?心里就覺得甜了?”
趙父冷笑,笑他的天真愚蠢,“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那么單純,感情算得了什么,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你父親不是這樣教你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這樣。”他已經讓趙英其非常失望了,他現在閉上眼都是趙英其絕望冷淡厭惡的眼神,深深扎在他心里深處,像刀子扎一樣。
“行,不要說我沒幫你,我的女兒,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其他的不要再想了,就這樣了。”
向家豪說:“爹地,您放過英其和潼潼吧,潼潼還小,身體不好,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您別這樣對她們倆……”
“你怎么還反過來幫他們說起話來了,用情至深啊,不過最無畏的就是這點了,我剛說了,你再怎么為英其考慮,她不會領你一點情分。”
“我知道,不需要她領情,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就足夠了。爹地,您放過潼潼吧,不管怎么說,潼潼和這事無關系,她只是個小朋友……”
“小朋友?”趙父說:“小朋友更要教育好,這個年紀非常的關鍵,英其和你一直沒有孩子,我來培養潼潼,不是更好嗎。”
“可潼潼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一樣能夠培養。”
但有一條是必須聽他的安排,再沒有其他條件。
趙靳堂和趙英其都已經被他放棄了,現在只能開始培養下一代,還來得及。
向家豪意識到這點,說:“可是潼潼……”
“沒有什么可是的,潼潼是我外孫女,一樣有繼承權,她姓趙,行了,這是我們家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可以走了。”
向家豪離開之后,第一時間給趙靳堂打了電話,把情況告訴了趙靳堂,趙靳堂詢問為什么要告訴他,向家豪說:“算是我給英其做的一點補償吧,不過我沒幫上什么忙,不知道潼潼在哪里。”
“不用了,你已經幫到了。”
“英其她是不是很擔心潼潼?”
“嗯。”
“十分抱歉,我幫不上她忙,這是趙家的家事,我沒有話語權。”
“我明白。”
“潼潼那邊,我會盡快想想辦法,一般情況,應該不會送去太遠,潼潼身體不好,我猜趙家會安排醫務人員照顧她。”
向家豪說的,趙靳堂也想到了,只不過趙父應該不會那么明顯,把潼潼送去醫院,醫院太容易找了,絕對不可能在醫院,應該有其他地方。
趙靳堂掛了電話,臉頰繃緊,打電話給顧易,問起周凝的情況。
顧易說:“她沒事,老樣子。老板,要不您和她說幾句?”
“嗯,我等會打給她。”
周凝接到趙靳堂電話的時候,在織圍脖,她剛學會的,沒什么事就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勾針線,日子很輕松閑適,曬曬太陽,非常舒服。
“在忙什么?”趙靳堂問她。
“在織圍脖。”
“怎么織上圍脖了?”
“閑著也是閑著,沒什么事做,隨便織織打發時間。”
趙靳堂說:“給我織一條?”
“我們這里冬天好像不怎么用得上圍巾,你要戴嗎?”
“要是出差去更冷的地方不就能戴了。”
“說的也是。”周凝說:“你喜歡什么顏色的?但我手藝不好,很潦草的,你到時候別嫌棄。”
“我哪里敢,老婆給我編麻繩我都喜歡,只要是老婆給的,我都喜歡。”
“你別說那么好聽。你忙得怎么樣了?”
趙靳堂稍微正經了點,說:“還要忙幾天,來都來了,順便把其他事辦了。”
周凝其實覺得他不想告訴自己,她又不好多問,他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不想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就不去添麻煩,相信他就好了。
“你注意休息,別太累。”
“bb乖不乖,聽不聽話?”
“聽話,很乖,沒有鬧我,好像知道你不在,就很乖了。”周凝語氣溫柔說道。
趙靳堂說:“老婆,辛苦了,等我回家。”
“好,我們會一起等你回家的。”
兩個人又簡單聊了聊,趙靳堂讓她好好休息,提醒她的預產期到時候會安排她回樺城,她都知道,說:“我知道,到時候我會和顧易一起回去的,顧易不是在嗎,他也會提醒我的。”
“好,老婆,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你也是,別太累。”
膩歪了一陣,掛斷電話,周凝長長嘆了口氣,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有點擔心趙靳堂,不知道他那邊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他這次又去那么久。
顧易提著茶壺出來,給她的杯子倒了半杯水,她看著杯子恍惚了一陣,說:“趙靳堂去多久了?”
“好像有兩三天了。”
“兩三天……他家里人現在還是不同意我們嗎?”
顧易沒敢回復。
周凝說:“你盡管說吧,沒事,這里沒有其他人。”
“嗯,不同意。”
周凝猜到了,說:“你知道,他們家里是怎么說我們的嗎?”
“這個就不知道了,我平時和趙夫人趙先生沒什么來往。”
“謝謝,我知道了。”
顧易擔心她胡思亂想,安慰道:“其實重要的是老板怎么想,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現在不是以前那樣的年代,非得經過家里同意,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彼此包容,一條心,山海亦可平。”
周凝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說:“謝謝你的安慰。”
“不是安慰,我是真心實意說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很認真謝謝你。”
“不用,我也沒做什么。”顧易摸了摸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凝對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一個朋友一樣,沒把他當成下屬或者司機看待,沒有明顯上下級階層感。
顧易明白她內心擔憂的點,說:“你不要太擔心,老板那邊不會有什么事的。”
周凝露出淡淡笑意:“嗯,好。”
然而她心里還是非常的不安,隱隱充滿擔憂。
自打趙靳堂走之后,她在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昨晚還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又聯系不上趙靳堂了,他出了事,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父親,她驚醒后,一夜沒睡,明知道是夢,卻讓她心里發慌。
在顧易面前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周凝鉤針的時候,沒注意,被針戳了一下,沒出血,就是手指泛紅,她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了,心里惴惴不安,又不敢隨便聯系趙靳堂,怕打擾他。
天色漸暗,又一天過去了,周凝抬起頭看著變暗的天色,心神不寧,幽幽嘆息,那股不安還在心尖回蕩。
“周凝。”顧易做好了飯菜,出來喊她。
“嗯?”
“可以吃飯了,別再外面站著了,天都暗了,很冷。”
周凝回到屋里,坐了下來,她小口吃著碗里的,她這幾天胃口不好,實在吃不了太多,吃沒幾口就放下筷子了,又嘆息一聲。
顧易說:“是不是飯菜不合口?”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沒有,晚上不是很餓,可能下午吃得有點多。”周凝說。
顧易說:“實在吃不下就不吃了,要是晚點餓了,我再做宵夜。”
“不用了,不麻煩了。”周凝微微一笑,“沒事,你慢慢吃吧,我去院子看看鳥窩。”
周母在的時候,經常救助一些野生小鳥,她也喜歡到茶園上看看有沒有被毀掉窩的小鳥,帶回家里,都是周母照顧。
周凝總會想起母親在的時候,她很想母親,希望母親在天之靈能夠保佑趙靳堂,希望他一切平安,順遂,不要有任何危險。
她現在抬頭看天空的時候總會在心里默默祈禱,祈禱母親保佑他,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現在沒有其他奢望,自己放在最后面,以趙靳堂和孩子為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