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注意力被刀條臉吸引的剎那,那個摔在他腳邊不遠、抱著斷腕嚎叫的壯漢。
眼中突然爆發出困獸般的兇戾!
這廝竟一直偷偷抓著一根隨著摩托翻滾掉出來的、手臂粗細、裹著冰碴的硬木短棍!
他猛地從雪地里彈起,不顧右腕劇痛,左手掄圓了那根沉重的木棍,帶著一股同歸于盡的狠勁兒,狠狠掃向陳光陽握槍的右手腕!
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角度刁鉆,直取要害!
風雪聲掩蓋了他起身的動靜,直到棍風及體,陳光陽才驚覺!
“操!”陳光陽心中警鈴大作!開槍已經來不及!
他反應快到了極致,手腕猛地一沉,試圖避開棍鋒!
“啪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裹著冰碴的硬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54式手槍的套筒和槍身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陳光陽虎口劇痛,整條右臂瞬間酸麻!
那把沉重的54式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幾步開外的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
“哈哈哈!沒槍了!老子弄死你!”
壯漢一擊得手,狀若瘋魔,忍著斷腕的劇痛,左手掄著棍子又朝陳光陽的頭顱猛砸過來!
同時,溝底那個刀條臉也趁機拔出腰間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尖刀,滿臉猙獰地撲了上來!
兩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棍影刀光,瞬間封死了陳光陽的退路!
溝沿狹窄,積雪濕滑。
身后就是深溝,避無可避!
馬車上,沈知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李錚更是目眥欲裂,捷克獵的槍口下意識地抬了起來,卻被沈知霜一把按住手腕:“別動!相信你師父!”
她聲音緊繃,眼神卻死死盯著溝沿上那個赤手空拳卻依然如山岳般矗立的男人。
陳光陽眼中寒光爆射!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被徹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兇性!
這感覺,比當年在深山老林里單挑那頭成了精的黑瞎子山把頭還要刺激!
面對壯漢摟頭蓋臉砸來的木棍,陳光陽不退反進!
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矮身沉肩,險之又險地讓那帶著呼嘯風聲的木棍擦著后腦勺掃過!
冰冷的棍風刮得他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刀條臉那柄淬著寒光的剔骨尖刀。
已經毒蛇般刺向他的腰肋!角度狠辣,速度極快!
千鈞一發!
陳光陽的左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龍,閃電般探出!
不是格擋,而是精準無比地叼向刀條臉握刀的手腕內側!
這一手,是無數次在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擒拿絕技,快!準!狠!
“咔!”
一聲清晰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呃啊……!”
刀條臉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腕骨劇痛欲裂,整條手臂瞬間被卸掉了力氣!
那柄致命的剔骨尖刀“當啷”一聲掉在雪地上!
陳光陽得勢不饒人!
叼住刀條臉手腕的左手順勢向自己懷里猛地一帶,同時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彈,借著身體前沖的慣性,狠狠撞向刀條臉的胸口!
“嘭!”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心頭發顫!
刀條臉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野牛頂中,眼前一黑,喉頭一甜。
“噗”地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踉蹌著向后倒飛出去。
重重摔在雪溝里,蜷縮著身體,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吟,再也爬不起來。
解決一個!
但危機并未解除!
那壯漢一棍掃空,見同伴瞬間被廢,更是狂性大發!
“嗷”地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根本不顧斷腕的傷勢,雙手掄起那根沉重的木棍。
像是一根大棒,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朝著陳光陽的后背猛砸下來!
這一下含恨而發,勢大力沉,若是砸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陳光陽剛撞飛刀條臉,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后背空門大開!
他能感覺到腦后襲來的惡風!
生死一線!
“師父!”李錚的驚呼帶著哭腔。
沈知霜的呼吸幾乎停止。
陳光陽卻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借著撞飛刀條臉的反作用力,身體不但沒有停頓,反而加速向前撲倒!
不是直挺挺地趴下,而是如同靈貓般團身,向前翻滾!
“呼……!”
沉重的木棍帶著凄厲的風聲,幾乎是擦著陳光陽翻滾時揚起的棉襖下擺掃過!
狠狠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積雪和凍土被砸得四散飛濺!
壯漢全力一擊砸空,身體因巨大的慣性向前踉蹌一步。
就是現在!
翻滾中的陳光陽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
在身體滾過一圈半、背對著壯漢的瞬間,雙腿猛地蹬地!
腰腹核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人竟以背著地的姿態,硬生生從雪地上彈了起來!
同時右腿如同鋼鞭,帶著全身扭轉的腰力和蹬地的反沖力。
一記兇狠無比的“兔子蹬鷹”,狠狠踹向壯漢因踉蹌而暴露出的、毫無防備的側腰軟肋!
這一腳,刁鉆!迅猛!
蘊含了陳光陽山林搏殺的全部經驗和此刻沸騰的怒火!
“嘭!”
“咔嚓!”
“嗷……噗!”
壯漢的慘嚎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雞!
他眼珠暴凸,整個人被這一腳踹得離地飛起半尺,側腰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大塊!
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他像個被抽空了骨頭的破麻袋,轟然砸在雪地上。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不動了,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溝沿上。
陳光陽單膝跪地,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
額角不知何時被飛濺的木屑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混著汗水流下,更添幾分彪悍。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溝底:一個蜷縮嘔血,動彈不得;一個癱軟如泥,生死不知。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棉襖上沾滿的雪泥,走到幾步外,彎腰撿起自己那把掉在雪地里的54式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松。
他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摔壞,這才插回腰間。
這時,遠處才隱隱傳來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陳光陽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走到溝邊。
對著溝底那個還在呻吟抽搐的刀條臉,又狠狠補了一腳,確保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他彎腰,一把揪住刀條臉的后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雪溝里拽了上來,扔在路中間。
接著又如法炮制,把那個不知死活的壯漢也拖了上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馬車。
沈知霜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握著王八盒子的手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但眼神里充滿了如釋重負和深深的后怕。
李錚端著捷克獵,小臉煞白,看著師父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如同仰望一尊戰神。
三個孩子從擋簾后探出頭,大龍和二虎滿臉興奮。
小雀兒則有些害怕地縮在母親懷里。
陳光陽咧嘴笑了笑,臉上的血痕顯得有些猙獰,但眼神卻異常溫和:“沒事了,媳婦。倆不開眼的雜碎。”
他走到馬車邊,先接過沈知霜遞來的王八盒子,插回后腰。
然后拍了拍李錚的肩膀。
李錚激動得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力點頭。
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挎斗摩托和一輛吉普車,卷著雪浪,終于沖到了近前,一個急剎停下。
車門猛地打開,夏紅軍第一個跳下車,臉色鐵青,身后跟著滿頭大汗、一臉驚魂未定的周國偉和一群如臨大敵的公安干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