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常勝背著手,邁入駕駛艙時猶如閑庭信步,那叫一個淡定。
目光掃過復雜的控制臺時,吳常勝并沒有興趣去參觀那些復雜的儀表盤,他將目光落在陳小漁身上。
見陳小漁手里捧著一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吳常勝擺出欣賞姿態,談笑風生:“陳船長真是年輕有為,十九歲就做了船長。省里很關注海洋經濟發展,今天我順路過來看看。”
心里卻在暗罵:小丫頭片子,長得倒是挺水靈,待會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樣……
陳小漁也在心里暗自嘀咕著:這個通緝犯,死到臨頭還在這冒充領導,他該不會是想利用我要脅凡哥吧?
盡管不能確定對方的動機,陳小漁的警惕心理已經拉滿。
就在陳小漁尋思著該怎么接話時。
堂叔陳定潮搶著插了一嘴:“請領導放心,我們這艘船是隸屬于遠洋漁業公司,那是國企旗下的子公司,肯定會按省里的政策走。”
“那就好。”
吳常勝隨口敷衍一句,全程背負著兩手,就像巡視自已的書房一樣在駕駛艙巡視,其實是在絞盡腦汁想策略。
目前,船上有八個人。
到底是該先拔槍將現場控制住,然后命令陳小漁駕船出海?還是應該先誘騙陳小漁駕船出海,等離岸之后再拔槍控制船上的局面?
這是個事關生死存亡的問題。
海珊警方也不是肚皮朝天的咸魚,他們隨時都會追到這里來。
如果先拔槍控制船上局面,萬一有不怕死的人玩命地反抗,極有可能會延誤時間,導致無法順利出海。
自已又不會開船,得留活口。
還是先離岸比較好,等脫離了海珊警方的控制范圍再做下一步計劃。
暗思至此。
吳常勝隨手翻開控制臺上的《航行日志》,裝模作樣,別看別談:“遠洋漁業,是海珊市的重點扶持項目。陳船長,你們務必抓住這個大好機遇,把遠洋產業做大做強。省里,最近要評選海洋經濟示范單位,我今天順路來做做調研。如果你們能好好配合我,將來,示范單位的牌子就是你們的。”
領導畫大餅,一畫一個準!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吳常勝是個在逃的通緝犯,陳小漁真有可能會相信他的鬼話,然后全力配合所謂的調研。
現在,配合調研是不可能滴,姐只能配合你演戲。
陳小漁瞧了瞧吳常勝腰間那凸鼓的形狀,不知道那是不是槍。就算是槍!那又怎樣?上了姐的船,你就是姐的賞金獵物。
行走的十萬,必須拿下!
陳小漁定了定神,奉上三分微笑:“領導,謝謝您對我們的關照,您希望我們怎么配合?”
“先檢驗一下你們的遠洋作業能力。”
吳常勝以為陳小漁已經上套。
他立馬擱下手里那本《航行日記》,轉而抬腕看了看手表,并作出下一步指示:“時間緊任務急,現在就離岸出海。”
出海?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這個通緝犯是想出逃!
陳小漁強忍想笑的沖動,努力擠出一絲為難的樣子:“領導,真是不巧,今天有一批船員要上船進行培訓考核,恐怕不方便出海。”
“船員的考核時間,可以往后推一推,不差這一天兩天。我時間緊,可沒空在這等你們,今天下午就要回省里。”吳常勝又抬腕看了一下時間,擺出肅穆姿態:“示范單位的牌子,也不是誰想拿就能拿到,你要想清楚。”
“領導,我想清楚了,這邊請。”
陳小漁右臂一揮,擺出一個引路手勢。
吳常勝頓時有點懵圈:“你這是……請我去哪?”
“請領導先去休息區休息一下。起航之前,我需要先跟公司打個招呼,免得培訓考核組的人白跑一趟。”陳小漁揮手在前面引路:“領導請。”
“那行。”
吳常勝壓根就沒把陳小漁當個人物。
在他眼里,年僅十九歲的陳小漁只是個花瓶,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個被林東凡強行寵上位的花瓶。
這一刻,他心里也是暗爽不已。
心想花瓶終究是花瓶,沒見過世面,三言兩語就能哄得團團轉。
他大概已經忘了——高端的獵人,通常都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前面等待他的,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陳小漁把他帶到一間休息室,并叫人送來了果盤和酒水。
招呼方面,無微不至。
陳小漁臨走時說:“領導,您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一下起航工作,一會就回來陪您。”
“嗯,盡快起航,別耽擱我的時間。”吳常勝又抬腕看了看時間,料想海珊警方在半小時內應該追不到這里來。
陳小漁熱情地回道:“您放心,馬上就起航。”
轉身離開休息室的時候,陳小漁順手把艙門關了起來。嚴格來講,她是將吳常勝反鎖在休息室。
全金屬的機械門,沒有密碼根本就打不開。
陳小漁鎖完門便下令:“放冷氣,把室溫調到零下二十度,凍得他蜷成一團蝦球為止!”
聞言,陳定潮一臉懵逼:“小漁,領導得罪過你?”
“領個屁的導,他是個通緝犯,行走的十萬!”陳小漁肅令:“立刻照我說的去做,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
陳定潮驚得一愣一愣的,屁都不敢放一個,匆匆去啟動冷氣系統。
雖然他是陳小漁的堂叔,輩分上比陳小漁高一級。但在這艘船上,陳小漁才是大當家!他得無條件服從命令。
冷氣系統一啟動,強勁的冷氣很快便從柵孔中撲涌而出。
里面的吳常勝打了個噴嚏。
暫時也沒意識到異常,竟饒有興趣地喝起了紅酒。
嘗出是法國紅酒的味道后,吳常勝忍不住罵道:“媽的,一個漁村小妹,居然過上了這么奢侈的生活,沒天理……”
船艙的密封性極好,隔音效果也是一流。
外面的人聽不到。
一位船員好奇地問陳定潮:“小漁怎么知道他是個通緝犯?該不會弄錯了吧?”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陳定潮還是一臉迷糊狀,守在艙門口,點上一根香煙抽了起來:“小漁比咱聰明,她怎么說,咱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