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沉默了足足三秒。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神,但緊抿的嘴角有點繃不住。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聽過這么清新脫俗又理直氣壯的馬屁。
秦羽墨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特拉拉先生,你對人格魅力的定義,很獨特。”
“也很...實在。”
特拉拉得意地一揚下巴。
“那是!我特拉拉看人,一向這么準!”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看著窗外的秦羽墨,忽然轉過頭,對著陸塵。
“前面路口,停一下。”
陸塵看向她:“嗯?”
“買點東西。”秦羽墨言簡意賅。
“買什么?”
“酸的。”秦羽墨眉頭微蹙,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位置,雖然依舊平坦。
“突然有點反胃,想吃點酸梅壓一壓。可能是剛才...炮仗味聞多了。”
她沒說胎動,但意思很明顯。
陸塵看了她兩秒。
特拉拉立刻來了精神。
“酸的是吧?附近我知道!有家頂級日料店,他們家的腌梅子絕了!”
“我讓他們立刻送...”
“不用。”陸塵對雷坤道。
“前面便利店,停。”
“是!”雷坤立刻打方向盤。
車子嘎吱一聲,穩穩停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
陸塵推門下車,高大的身影走向燈火通明的便利店。
特拉拉目瞪口呆,扒著車窗。
“喂!兄弟!你...你親自去?”
雷坤和車里的其他保鏢也都有點懵。
陸先生親自去買零食?
還是酸梅?
這畫風...
太驚悚了!
秦羽墨倒是很平靜。
不到兩分鐘,陸塵就回來了。
手里拎著個小小的,印著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
他拉開車門,坐回原位,直接把袋子遞給秦羽墨,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秦羽墨接過來,打開,里面果然是一小盒包裝精致的酸梅。
她捻起一顆,優雅地送進嘴里,眉頭舒展開來,那股子冷艷勁兒似乎都柔和了一絲絲。
“唔,還行。”她淡淡評價了一句。
特拉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看面無表情遞酸梅的陸塵,又看看優雅吃梅子的秦羽墨,再看看身邊的保鏢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假裝自己是空氣的樣子,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
“我靠!兄弟!人格魅力!看見沒!這就是人格魅力!”
“外面殺伐果斷!冷血無情!說炸人基地就炸!回家...”
“啊不,在車上,老婆說想喝酸的,立馬親自下車去買!”
“這叫什么?鐵漢柔情!”
“絕世好男人!”
“嫂子!你真是馭夫有術啊!佩服!佩服!”
特拉拉對著秦羽墨豎起了大拇指,一臉五體投地的表情。
秦羽墨慢條斯理地吃著酸梅,瞥了激動不已的特拉拉一眼,沒接話。
大驚小怪。
陸塵重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墨鏡遮擋下,沒有人看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逝的,極其細微的弧度。
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秦羽墨偶爾拿起酸梅的細微聲音,以及特拉拉還在那嘖嘖稱奇,低聲念叨著“人格魅力...鐵漢柔情...”的嘀咕。
雷坤握著方向盤,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秦總...牛逼!
敢這么使喚陸先生,還能讓陸先生親自跑腿買零食的,天底下獨一份!
曼哈頓,華爾街,紅血資本總部大樓。
這棟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玻璃幕墻,造型如同巨大藍寶石的摩天大樓,即使在夜晚也散發著冰冷而傲慢的光芒,象征著其在金融界不可撼動的地位。
此刻,大樓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入口處站著數名身材魁梧,腰間鼓鼓囊囊的保安。
三輛漆黑的昆侖怒獸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正門前的禁停區,囂張地停下。
車門打開,陸塵率先下車。
秦羽墨緊隨其后,冷艷逼人。
特拉拉則最后一個蹦下來,人字拖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與這金融圣地的氛圍格格不入。
門口的保安立刻上前,手按在腰間的電擊棍和槍套上。
“先生!這里禁止停車!請立刻離開!沒有預約,任何人不得進入!”
陸塵看都沒看他們,徑直往里走。
“攔住他!”保安隊長厲聲喝道。
兩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試圖伸手阻攔陸塵。
下一秒!
咔嚓!
咔嚓!
兩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伴隨著短促凄厲的慘叫!
只見雷坤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陸塵身側,出手快如閃電!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那兩名阻攔的保安,手臂已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綿綿地垂了下來,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慘白的臉,痛得連喊都喊不出第二聲!
剩下的保安嚇得魂飛魄散,齊齊后退一步,手都按在了槍上,卻沒人敢拔出來!
雷坤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陸塵腳步絲毫未停,剛才只是撣掉了兩粒灰塵。
他走到那扇需要高級門禁卡的厚重旋轉玻璃門前。
“開門。”
保安隊長冷汗涔涔,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手下,再看看陸塵身后那個煞神般的雷坤,以及一臉看好戲表情,穿著人字拖的特拉拉,他知道今天踢到鈦合金鋼板了!
“抱...抱歉!沒有預約和授權,我...”他還在硬撐。
陸塵失去了耐心。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狗屁預約。
他抬起腳。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號稱能防彈,價值不菲的藍色旋轉玻璃門,在陸塵穿著定制手工皮鞋的腳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炸裂!
無數鋼化玻璃碎片如同藍色的冰雹,稀里嘩啦爆射開來,撒了一地!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一樓大廳!
陸塵踩著滿地的藍色玻璃碎片,如同踏著一條由傲慢鋪就的毀滅之路,一步步走了進去。
秦羽墨目不斜視,優雅地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
特拉拉則興奮地“哇哦”一聲,像個小孩子踩水坑似的,故意在玻璃碴子上蹦跶了兩下,才屁顛屁顛跟上。
“精彩!太精彩了!兄弟!這破門踹得帶勁!”特拉拉在后面興奮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