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心里,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老管家,在離林薇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對著林薇,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古老的撫胸禮。
然后,從懷里,拿出了一封信。
一封,用厚實的,帶著特殊紋路的紙張做成的信封。
封口處,還用紅色的火漆,印著一個復雜的,看不懂的家族徽章。
那信,看上去,無比的精美,也無比的,詭異。
“林薇小姐。”
老管家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念詩。
“我的主人,圣克萊爾家族的繼承人,阿德里安先生,對您的才華,慕名已久。”
“三日后,他將在他的私人游輪,‘海妖號’上,舉辦一場海上藝術沙龍。”
“誠摯地邀請您,作為唯一的女賓,出席。”
這話一出。
林薇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唯一的……女賓?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侮辱。
老管家的語氣,雖然聽上去很恭敬。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他身后的那四個保鏢,也在不經意間,挪動了腳步。
隱隱的,把林薇所有的退路,都給封死了。
這哪里是邀請。
這根本就是通知。
你必須來。
林薇,第一時間,就找了個借口,把這件事,匯報給了陸塵。
電話那頭。
陸塵聽完,不僅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私人游輪?”
“唯一的……女賓?”
“呵呵。”
“看來,我們這位新朋友,比之前那些貨色,玩得更花哨一點。”
“告訴他。”
“林薇,會準時赴約。”
“當然。”
“作為她的老板,我也會一起去看看。”
三天后。
公海。
一艘船,停在那里。
那船大得簡直不像船,更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白色宮殿。
“海妖號。”
名字倒是挺配的。
林薇在雷坤的護送下,坐著一艘快艇,靠近了那艘巨輪。
她抬頭看。
那船高聳得像一面墻,壓得人喘不過氣。
雷坤把她送上了船舷的梯子。
“林小姐,老板在。”
他就說了這么一句。
林薇點了點頭,心里稍微安穩了一些。
而陸塵,他早就已經在船上了。通過天機閣搞來的一個特殊渠道,他現在可能在船上的某個角落,像個幽靈一樣,看著這一切。
一個穿著得體燕尾服的管家,在甲板上等著。
他彬彬有禮地接走了林薇。
船的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奢華。但那種奢華,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冷冰冰的味道。
那個自稱是主人的,叫阿德里安·圣克萊爾的男人,很快就出現了。
他很英俊,一種病態的英俊,臉色蒼白,像不像活人。
他看到林薇,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微笑。
“歡迎你,我最完美的藝術品,林薇小姐。”
他沒有帶林薇去什么宴會廳,而是帶著她穿過一條長長的、純白色的走廊,來到了一扇厚重的,像是銀行金庫一樣的合金大門前。
他很紳士地為她打開了門。
“請參觀一下,我的收藏室。”
門開了,林薇走了進去,然后,她愣住了。
這個所謂的收藏室里,沒有名畫,沒有古董,只有一排排的巨大的玻璃容器。每一個都超過兩米高,里面裝滿了淡藍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體。液體里,泡著一個個“人偶”。
她們,不是人,是“人偶”,一個個栩栩如生,像是睡著了一樣的“人偶”。
她們都穿著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一個穿著白色的芭蕾舞裙,腳尖還繃著一個優美的弧度;一個穿著華麗的演奏服,手指還搭在一架透明的鋼琴鍵盤上;一個穿著畫家的罩衫,手里還握著畫筆。
她們都是女性,都是曾經在世界上某個領域里閃閃發光的天才。
林薇甚至認出了其中幾個人的臉,她們都上過新聞,但后來都離奇失蹤了。
原來……原來都在這里。
她們的表情很安詳,皮膚保持著彈性,就像是活的。但林薇知道,她們已經死了,靈魂早就沒了。
她們被這個變態的男人,用一種不知道什么的技術,做成了標本。
永遠保持在她們生命中最巔峰、最美麗的那一刻。
活體標本。
阿德里安很享受林薇臉上那越來越驚恐的表情。
他走到收藏室的最里面,那里還有一個空著的巨大的玻璃容器。
他指著那個空容器,回過頭,對林薇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微笑。
“林薇小姐,你的演技,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藝術。”
“所以。”
“我為你,也準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
“你將在這里,獲得永恒的美麗。”
林薇看著那些,在藍色液體里,面容安詳,卻永遠失去了靈魂的“標本”。一股寒氣從她的尾椎骨瞬間竄到了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恐懼,發自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瘋子。
她終于明白了,她面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以收集天才女性的“尸體”為樂的變態瘋子!
“來人。”
阿德里安欣賞夠了林薇的恐懼,他輕輕地拍了拍手,準備讓護衛動手了。
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到這件最完美的藝術品,被放進那個屬于她的容器里了。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號稱能抵御炸彈的合金大門,突然向內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腳印!然后。
“轟!”
整扇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給生生踹飛了!
合金大門,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阿德里安的頭皮飛了過去,重重砸在了他對面的墻上。
一個人,背著手,慢悠悠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陸塵。
他看都沒看臉色瞬間劇變的阿德里安。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巨大的玻璃容器,然后,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阿德里安,用一種像在點評路邊攤小吃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你的這些藏品。”
“做工……太粗糙了。”
阿德里安,最開始有點懵。他沒想到有人敢用這種方式闖進他的收藏室。但,也就只是一瞬間,他很快恢復了那種貴族式的鎮定。
他甚至還笑了。
他看著陸塵,那眼神,就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充滿了興奮和貪婪。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
“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