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胸口像吊了一個鉛錘,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答案不言自明。
傅家的小太子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錯,但對她來說,很多‘利’,別人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提供給她。
不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不會面對太多未知的難題,單看致遠哥的條件,確實很動人。
不過桑榆只是隨口一問,不可能真的要求對方為自己改變,甚至于拋棄原有的生活。
“你要的理由,我給到了,我還有課,先走了?!?/p>
桑榆離開的時候,把那封辭職信留在了桌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第一次拒絕人,她的胸口悶悶的,眼眶也有點酸酸的。
若非不得已,她不想傷害別人,但林承浩不是常人,平時被投資人拒絕的情況不少,應該早就習慣了希望落空。
桑榆深吸一口氣,眼眶的酸澀有所緩解。
算了,不想了。
學習最重要。
……
淞湖灣八號別墅里,電話響了很久,伴隨著林土土的叫聲,延綿了幾十米。
林語曦在后院澆花,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去接。
她放下水壺,走進別墅。
“傅庭川,你人呢!”
林語曦的手機在兜里,劉姨出去買菜了,這個鈴聲的所屬人,唯傅庭川是爾。
被叫到的男人正在客廳里搭周歲小孩玩的搖搖車,完全不在乎這通手機來電。
“不急,等會兒接?!?/p>
林語曦都無語了,“我肚子里的二胎現在是負歲,距離出生還有四個月,合計一年四個月后才能用到這個車,你就不能先去接電話嗎?萬一對方有急事找你,你讓別人干等,這對嗎?”
自從她懷孕后,傅庭川已經處于半退休狀態,能打給他的,都是不要緊的事。
“不會有急事?!?/p>
林語曦:“……”
他以為他是誰,還不會有急事,狂妄過頭了。
“你再不去接電話,我就讓全家只有你一個人姓傅!”
傅庭川難得抬起頭,飽含深情的一雙黑眸注視著她。
林語曦、林承浩、林土土,全家確實只有他一個人姓傅。
“你決定就好。”
一個姓氏而已,林語曦既然喜歡,就給她。
傅庭川說完,重新低下頭,反倒說明書的最后一頁,又開始敲敲打打起來。
“……”
林語曦沒招了。
她順著鈴聲,找到廚房,撿來傅庭川的手機,看了一眼,不是陌生人,是傅心悅。
悅悅的電話,她接也行。
林語曦把聽筒貼到耳邊,“你舅舅在干活,如果不急的話,等他忙完了,我讓他給你回,可以嗎?”
傅心悅本來想脫口而出的,聽到林語曦的聲音,強行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好的,舅媽?!?/p>
掛了電話,林語曦把手機放到客廳的茶幾上。
“記得接?!?/p>
“知道?!?/p>
客廳里又是一陣噪音。
半小時后,傅庭川才拾來手機,回了個電話。
傅心悅聽到預期中的男音,立刻吐露情緒:“舅舅!我朋友上次打電話問我,林承浩有沒有娃娃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傅庭川無心陪她聊八卦,“奇怪就去問你朋友。”
“舅舅~”傅心悅撒嬌,“我嚴重懷疑,林承浩可能有喜歡的人了!朵朵昨天晚上也給我打電話了,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桑榆的女生,我嚴重懷疑,林承浩和她在談地下戀!”
傅庭川的聲音沉下來,“你舅媽……”
“放心!我沒說!”
傅心悅可不敢拿這種事去亂說,自從林語曦懷孕開始,傅庭川就和家人約法三章了,任何不確定的事情,不要拿到林語曦耳邊去說,尤其是壞事。
雖然林承浩談戀愛不是壞事,但林語曦肯定很興奮。
談得不好,就完了。
傅心悅心知肚明。
“舅舅,我打聽過了,桑榆家庭條件不太好,你能不能……偷偷摸摸幫幫他們,讓感情發展更順利一點?”
咸吃蘿卜淡操心。
暫且不論這事是不是真的,傅庭川懶得插手小輩的事。
“你托??汲鰜砹??”
作為京市電影學院的學生,傅心悅決心去海外深造,最好能考上南加州大學,和眾多好萊塢影星出現在同一拍攝現場。
傅庭川此時問出這個問題,無非是想攆走她。
“舅舅,我才大一呢,八字還沒一撇,哪兒有這么急啊。”傅心悅好心喂了狗,“我是怕他們倆談得太懸殊,最后……最后變成第二個你和舅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準備好迎接一場猛烈的風暴了。
沒想到,傅庭川只是沉默半瞬,丟下一句‘順其自然’,然后就掛斷了電話,獨留傅心悅在電話另一頭捶胸頓足。
打心底里說,傅庭川壓根不認為這件事值得放在心上。
他對兒子有信心。
相信他能夠處理好。
等時機成熟了,該帶回來的兒媳婦,自然會帶回來。
林語曦收拾完后花園,走進來,順口問了句:“剛才悅悅跟你說什么了?”
傅庭川近乎是敷衍道:“小孩子的事情。”
林語曦笑起來,“看來傅爸爸還是挺有孩子緣的嘛,等二寶出生了,就交給你了。”
錯過了一胎,正好讓他體驗體驗養娃的酸甜苦辣。
傅庭川順口應下:“劉姨年紀大了,熬不住,我看還是要再請一個育嬰師?!?/p>
“隨便你?!?/p>
反正不是她出錢。
看著林語曦離開的背影,傅庭川狠狠松了口氣。
幸虧她沒追問。
否則……
他并不認為,世界上還會出現第二個他和林語曦。
因為一個誤會,錯過七年,這樣的例子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罕見。
傅庭川打開手機,找到林承浩的頭像,垂眸凝視了一會兒,考慮要不要提點幾句。
半晌之后,他放棄了這個想法,把手機收起來。
沒什么好提點的。
吃一塹長一智,有他和林語曦的先例擺在這兒,兒子肯定不會重復他的老路。
可終究事與愿違。
傅庭川計劃的,一點也沒有按照他的想法發展。
半個月后的凌晨,他摟著林語曦在床上深度睡眠,被醫院打來的一通電話吵醒。
林語曦也醒了。
電話那頭是醫護人員波瀾不驚的聲音:“您好,請問是林承浩先生的家屬嗎?”
林語曦忍不住搶話:“我們是?!?/p>
“是這樣的,病人因為飲酒過量,導致胃出血,被送往京市第一醫院,現在病情已經穩定,麻煩你們抽空來一趟。”
傅庭川想遮住聽筒,但于事無補,林語曦已經聽完了清晰的前半段和模糊的后半段。
胃出血。
浩浩一向克制,從來不放縱自己的欲望,怎么會酗酒。
“老公……”
光聽她的語氣,傅庭川就知道她慌了,再加上黑夜中那雙水光盈盈眼睛,他不得不立刻從床上下來,邊套褲子邊指揮。
“坐著別動?!?/p>
見她還想爬下來,傅庭川急了,差點連衣服都穿反。
“林語曦!”
“……”
林語曦乖了。
這些年,他們倆甜唧唧,膩歪歪,他叫她全名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見他這么嚴厲。
嚴厲過后,傅庭川后悔了,語氣軟下來:“小毛病,兒子不會有事的,以后也不會有事?!?/p>
林語曦啞著嗓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傅庭川已經沒得選擇了。
他暗自決定,無論兒子同不同意,他都必須要插手。
干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