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霧的頭,撞在男人的胸膛上。
她揉了一下額角。
覺得對方的胸膛很硬,都是骨頭。
“歲…歲…”倪霧伸手摸了一下對方的頭發,濕漉漉的,“歲歲,唔,你洗澡…了嗎?”
“洗澡了...要擦干哦...要不然會感冒的...”
女人說話的時候,唇齒間帶著酒氣。
微微瞇著水亮的眸,黑色的長發,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幽香。
女人發絲的幽香,迷離的酒氣,緩緩融合,仿若實質,慢慢纏繞在裴淮聿身邊。
他原本想扶著她在門口站穩。
倪霧順手推著男人胸口。
見推不開,就抓住了他胸口的浴袍,嘴里喃喃著,“歲歲,你別擋在這里啊...”
裴淮聿側開身。
就看見她搖搖晃晃的走進來,在門口,踢開一雙鞋,面頰潮紅著,整個人意識被酒精浸染,她雙手反到后背,想要拉開背后裙子的拉鏈。
倪霧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裙子。
裙擺很長。
隨著步伐晃動,露出一雙纖細白皙的腳踝。
她赤著腳,踩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
男人垂眸,眼底一片漆黑,盯著她的腳。
然后薄唇抿緊。
倪霧又累又困又發暈,雙手繞到背后,怎么也夠不到拉鏈。
她只好求助身邊的‘女兒。’
“歲歲,你幫媽媽拉開一下。”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撥開她背后的長發,撥到她纖長柔美的脖頸一側,手指從女人黑發中緩緩穿過。
指尖有些不舍的捏住一縷黑發,然后松開。
捏住了拉鏈,往下滑動。
這一條拉鏈,一直到腰際往上。
倪霧迷迷糊糊的轉身抱了一下裴淮聿,“謝謝寶貝。”
她覺得自已的女兒長得高了。
還是她喝多了站不穩變矮了。
她原本想親歲歲的臉一下。
親不到。
轉身想回臥室。
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狗碗上,她好像忘記喂狗了,也不知道歲歲喂土豆了嗎?然后女人喊了幾聲,“土豆,土豆。”喊了一會兒,不見狗影。
她彎下腰,身形低伏在地毯上,雙手撐在地毯上,腰肢微陷,露出脊背上,漂亮的蝴蝶骨。看著沙發下面的縫隙,“土豆,土豆你在哪。”
隨著女人彎腰的動作。
藍色的長裙像是剝殼的荔枝,從肩膀絲滑落下,露出瑩潤光潔的肌膚,長裙從晶瑩白皙的肩膀滑落墜地。
nemo走了出來,用鼻子頂著倪霧的臉。
倪霧抱住了nemo,“土豆,你怎么變得...好大啊...”
她真是喝醉了,土豆都變得這么大只了。
胡亂的揉了一下狗頭,倪霧覺得自已現在迫切的想要躺在床上睡一覺,酒精沖的頭腦發昏了。
女人搖搖晃晃的走到臥室,她撥了一下掛在肩膀的衣服,長裙擦著絲滑白皙的肌膚落到腳踝,然后整個跌在床上,裹住了被子。
好奇怪,她的床什么時候這么軟彈了。
裴淮聿走到了臥室外,看著地面上散落的長裙,他彎腰撿起裙子,緊緊攥著。
咬牙忍耐著某種壓在心里瘋長的情愫。
推開門,看著躺在自已床上的女人。
原本,他只是想來她生活的濱城遠遠看著她。
后來,他想近一點,他想住在她隔壁,透過貓眼跟門鈴監控可以看到她跟歲歲出入的日常。
他沒有想到今天。
倪霧會因為醉酒,闖入了,他的世界。
男人躺在床上,手掌掌心貼在倪霧的臉上,掌心沒留一絲縫隙,大拇指指腹輕柔摩挲著女人的耳后肌膚,漆黑的眼底,暴露著平時壓抑在心的濃郁貪戀。
他低低沙啞的喊著倪霧的名字。
無法克制的輕吻,落在對方的臉頰,脖頸,呼吸之間瘋狂汲取著對方身上的熟悉的氣息。
裴淮聿的吻很輕,沒有在她肌膚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如同蜻蜓輕觸水面。
唯獨在含過她耳垂的時候,輕輕咬了一下。
“唔…”
倪霧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的想要推開,她覺得很熱很悶,身上好像壓了什么,在這個悶熱的夜晚,她有些喘不上氣的感覺,但是雙手也沒什么力氣,只是推了一下,嘴里輕喃,“土豆,乖,你不上床…你好幾天沒洗澡了…”
倪霧的潛意識里面,覺得是土豆在舔她。
土豆從小是跟著歲歲一起長大的,就算是晚上睡覺,狗窩也是放在歲歲的臥室里面或者臥室門口。
只有狗狗的毛發,帶著一點扎人的感覺。
倪霧睜開眼睛。
光線昏暗,她思緒迷蒙,隱約看到一道清冷的輪廓,她眨了眨眼睛,酒意襲卷,眼眶發沉。
過了幾秒又閉上。
-
倪霧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時不時的蹭著她的手臂。倪霧睜開眼,跟一只白色大狗對視,然后整個人懵了一下。
周圍,陌生的環境。
很現代輕奢簡約風的裝修。
灰藍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一道弧度。
隨著床上的女人緩緩坐起來,她低頭看著自已身上的衣服,一件寬松的灰色的男士絲綢睡衣。
這哪里是自已的家。
這也不是閔喬的家。
閔喬的家,也裝不出這么冷淡樣板間的感覺。
“汪!”
狗叫聲拉回了倪霧的思緒,她伸手抓隴了一下松散的領口,側過臉看著端坐在床邊的狗。
倪霧的眉心跳了一下。“nemo…”
倪霧咬著唇。
奈奈不是昨晚上把她送回家了嗎?
她怎么會在裴淮聿的家里?
倪霧,斷片了。
此刻的大腦里面,像是煮了一鍋餛飩一樣。
她看著自已的衣服,那一件藍色裙子,跟自已的文胸,被疊的整齊,像是放在展柜里面收納一般的整齊,放在左手邊的單人法式沙發上。
“汪!”nemo又叫了一聲,搖晃著尾巴,似乎很開心在這里能見到倪霧,并且熱情的舔著她的手掌心。
倪霧硬著頭皮接受現狀,深呼吸一口氣,細白的手指抓起來自已的衣服,來到洗手間內換上,她脫下身上這件寬松的絲綢睡袍,貼著肌膚,有種淡淡涼膩絲滑的感覺,鏡子前,自已的肌膚上,沒有任何的痕跡。
倪霧松了一口氣。
那應該沒有發生什么,她酒品也尚好,喝醉酒不會哭不會喊也不會鬧,更不會跟閔喬似的滿嘴都是封南的名字。
她喝醉酒的時候應該也沒有喊裴淮聿的名字吧。
立刻換上自已的衣服。
倪霧將長發撥到一側,反手想要拉上背后的拉鏈。
這條裙子,是她自已設計的,哪里都好,唯一一點不好就是拉鏈在后背,
腦子里面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歲歲,你幫媽媽解開一下拉鏈…”
這個家里,哪里有歲歲。
倪霧更希望,昨晚上幫她解開拉鏈的,是此刻趴在地面上沖著她傻笑的nemo。
狗能解開拉鏈嗎?
狗當然不能。
但是狗男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