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來,涼風習習。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
溫辭一直在醫院養身體,因為和奶奶是一個醫院的,她去看她老人家也很方便。
好消息,這些天都沒有碰到陸聞州。
還有一個好消息,身體恢復得很快。
更好的消息,她收到了蒂娜青璞工作室的實習offer,等出院后就可以去工作了。
唯一不好的消息,傅寒聲一次都沒來看過她,給他發消息,打電話,他也是冷冰冰的。
……
很快就到出院這天。
溫辭難得化了一個精致的妝,身上的裙子也格外漂亮襯身材,整個人煥發新生。
她對著穿衣鏡照了照,滿意一笑,注意到右臉和下巴時,心中暗嘆了聲,阿姨用的那個去疤膏確實好用,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疤痕了……
說曹操曹操到,門被推開,阿姨正好進來了。
阿姨看見她,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揚起笑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哎呦,真是漂亮,以后哪個男人要是娶了你,真是走了運了……”
意識到說錯話了,阿姨忙噤了聲,擔心的看她一眼。
溫辭已經放下了,沒在意,笑著走過來,抱了抱阿姨。
“阿姨,我給你買了點禮物,就在桌子上放著,你一會記得拿,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
“哎呀,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你必須拿著。”溫辭一板一眼的說完,笑了。
阿姨也笑了,上下看了看她,打趣道,“今天打扮這么漂亮,是要去哪兒啊?”
溫辭笑笑,最后模棱兩可的謊稱過去。
其實是要去領離婚證。
還有就是……去見找傅寒聲,之前是身體不方便,現在她身體恢復了,要好好追他。
離開醫院。
溫辭打車去了民政局。
一下車,就看到那輛熟悉的賓利歐陸,車價錢擺在那兒,那股清冷的貴氣感,不是別的車能比的。
是陸聞州的車。
此刻,車主人正靠在車身上低頭抽煙,身形高大挺拔,風姿卓然,在人群里鶴立雞群的存在,一去往日那樣俊朗。
溫辭目光晃了晃,有時候真覺得老天爺偏心,這個男人除了沒有心,其他樣樣好。
她笑了下,提步走過去。
陸聞州余光注意到她,夾著煙的手指一頓,近乎有些迫切的側首看向她,目光那么貪戀的在她身上、臉上游移……
整整四十六天沒見,她豐潤了很多,也更漂亮了,果然像護工給他發的消息那樣,她過得不錯。
唯一不好的,就是再也沒想到他、沒提起他、不愛他了……
陸聞州喉嚨滾了滾,手指攥了下,特別想抱抱她。
溫辭走近,眼里何嘗不是恍如隔世,十年前那個深愛著他的溫辭,這輩子都想不到,會和他離婚。
她笑了,在他面前一米處駐足,漂亮的紅唇微揚,“總是我等你,今天離婚,讓你等我一次,不過分吧?”
聽到這話,陸聞州心都疼了,再難克制對她的想念,上前一步把她摟進懷里,任她掙扎推搡,抱得更近,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里,唇貼著她發頂,暗啞道。
“小辭,我已經讓何書意出國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可不可以不離婚……那天我不是有心的,沒有不管你,等我處理好公司的事……”
“陸聞州!”溫辭推開他,眉眼間全是氣憤,后退兩步,冷眸看著他,嘲弄道,“我以前只覺得你沒有心,低估你了,你道德更是敗壞!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斯文敗類!!”
說完,她整理了下衣服,直接上了臺階,走向民政局大門。
身后,陸聞州蜷住剛剛抱了她的雙手,冷邃的眼里盡是痛苦。
他在想,他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他明明那么愛她。
民政局里。
溫辭來到辦理離婚證的地方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排隊的人很多,即便是陸聞州脫了關系,也沒能提前。
溫辭心中狐疑,可也不好說什么,便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安靜等待著。
沒一會兒,陸聞州就過來了,男人周身冷貴,全然沒了方才被她推開的狼狽,坐在了她旁邊。
冷冽撲來,溫辭皺眉瞥了他一眼,張了張口,終究沒在這兒跟他掰扯,自己往旁邊挪了挪。
陸聞州把她疏離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喉結微滾,苦澀一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室內干燥。
溫辭難免口干舌燥,抿了抿唇瓣。
陸聞州看她一眼,隨即示意工作人員。
很快,工作人員就拿來一杯水,遞給溫辭,歉意的說,“抱歉小姐,前面一對兒夫妻出了點問題,還要麻煩你們再等一等。”
工作人員都這么說了,溫辭沒置可否,接過水杯后,說了句謝謝。
繼續等。
溫辭看著那排隊伍,憂愁皺眉,忽然感覺到什么,她脊背僵了僵,細眉蹙得更深了。
因為陸聞州一直在看她……目光炙熱到讓人沒辦法忽視。
她側眸瞪他一眼。
男人卻是挑了挑眉,一副終于獲得她注意的樣子,又心酸,又開心。
“傷口還疼嗎?”他嗓音暗啞。
溫辭深吸了口氣,沒理。
“坐著脊背有沒有不舒服?”
他還知道她脊背受傷了?
那那天還任由陸夫人推搡她打她,不管不顧。
呵。
溫辭諷刺一笑,終于忍無可忍的起身,冷冷睨著他,低聲不滿的說,“陸聞州,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陸聞州對上那雙憎惡的雙眸,腦袋里一剎閃過曾經她滿眼歡喜看著他的模樣,心里一陣酸楚。
“小辭,別離婚好不好……”他喉結滑動,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卑微的抓住她身側的手,“給我一點時間,這次真的不會太久的,我會把一切你不喜歡的東西,都處理妥當……”
周圍的人頻頻回首,看熱鬧。
溫辭如芒在背,掙脫著自己的手,忽然注意到什么,她猛的皺眉,定睛看向那一排長隊,那幾人見狀,忙忙收回視線。
溫辭眉頭緊鎖,后知后覺什么,回頭憤懣的瞪著男人。
“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陸聞州微頓,或許本就是上位者,被戳破了,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溫柔摩挲她的手指,還是那句,“別離婚……”
溫辭氣得小臉漲紅,深吸了口氣,甩開他的手,直接越過長隊,推門而入。
果然,里面哪是什么夫妻鬧糾葛。
這一切,根本就是陸聞州的障眼法!
他就是在拖延時間!
工作人員見狀,各個都埋下頭,挺不好意思的。
溫辭氣急,回頭看向走近自己的男人時,眼眶微微有些紅。
“陸聞州,在你眼里,我就是是個任你拿捏的東西是吧?耍我耍的好玩嗎?”
陸聞州心揪了下。
“小辭,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抱著微乎其微的希望,想再試著挽留她,想再多看看她。
溫辭躲開他,苦笑了聲,“你權大勢大,我哪里是你的對手?你陸少想戲弄我,比弄死一只螞蟻都簡單!”
“一直都是這樣,無論什么時候,你都不在意我的想法,你只在意你自己!”
陸聞州被這話刺得心里針扎一樣,難受的喉嚨都發苦,“對不起……”
溫辭不想聽,撥開他的手,直接走進辦理離婚證的辦公桌前,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見狀,為難的看了眼陸聞州。
陸聞州晦澀的看著姑娘決絕冰冷的脊背。
十年了,他再了解不過她。
今天這個婚,她是非離不可了。
不然,她會更恨他。
陸聞州沉沉呼了口氣,終于還是走過去,從兜里掏出自己那一份證件,遞給工作人員,喉嚨滾了下,才低啞吐出一句,“辦吧。”
“好。”
工作人員汗顏,莫名不敢面對男人沉重的目光,低頭機械操作著離婚程序。
見兩人都還年輕,才結婚沒幾年。
尤其男方顯而易見的不想離婚。
她忍不住勸和,“確定要離婚嗎?年輕人,別沖動……夫妻之間有什么事不能調和的?”
陸聞州心中沉悶,看了眼溫辭,眼中的不舍快溢出來。
溫辭笑了,“他出軌,私生子都有了,這種矛盾,能調和嗎?”
聞言,工作人員頓時語塞,之后再沒說一句勸和的話,十分麻利的操作完離婚程序,只余光瞥了眼陸聞州,皺了皺眉。
陸聞州薄唇緊抿著,平時冷靜自持的面龐上,此刻一陣難堪,他愧疚的低下了頭。
是他對不起她。
領了離婚證,溫辭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去了一趟洗手間,剛剛在外面等的時間太長了,水喝多了。
出來后。
她打開水龍頭洗手。
忽然聽到身后的門被推開了。
涼風卷來,她脊背不禁瑟縮,下意識抬眸看了一眼鏡子,便直直的對上了男人癡纏的視線。
溫辭瞬間皺緊了眉,轉過身,防備的看著他。
“陸聞州!你干什么?出去!”
陸聞州目光深深的凝著她,直接關上了門,甚至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的給門上了鎖。
“你干什么……”
溫辭腦袋嗡了下,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時眼神四處瞥,想找一個趁手的工具。
可男人根本不給她機會,身高腿長,三兩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按住流理臺,把她困在了他的方寸之間。
溫辭根本來不及躲,一轉身,右邊又被他擋住,腰肢直接撞在了他手臂上,她被燙到,登時氣得面紅耳赤。
“陸聞州,你這個流氓混蛋,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再這樣,我告你性騷擾!”
溫辭羞恥的縮著腰,手腳并用,推搡捶打著他。
可面前的人就像一面銅墻鐵壁,根本撼動不了他,最后把自己累的氣喘噓噓,手也酸疼。
溫辭胸口起伏著,無力的想哭。
忽然,男人又靠近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揉了揉。
“氣消了嗎?”
溫辭眼眶泛紅,掙扎著喊了聲,“別碰我!”
陸聞州眼眸暗了暗,偏偏不松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就這么定定看著她。
是生氣了。
可溫辭依舊冷著臉,倔強的同他對視,眼里全是怨恨。
陸聞州目光閃了下,終究是先敗下了陣,低下頭,在她發紅微顫的指尖上親了下,憐惜的揉。
很溫柔的說。
“小辭,別只看表面好嗎,我在你離開京市后就后悔了,怎么可能再傷害你一次?我對誰狠心,也舍不得對你狠心,公司的事情有點復雜,我不得不周旋一下……”
溫辭指尖抖了下,被他握著,抽不出來,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溫涼。
她羞恥的咬著唇瓣,忽然沒再動了,沉默了片刻,小聲問他。
“真的嗎?”
陸聞州意外姑娘回應他了,驚喜的不能自已,雙手捧起她的臉頰,看著她說。
“真的,小辭,我說的句句屬實。”
溫辭眼眸顫了顫,水波瀲滟,沒有躲開他的目光,把終于得空了的手伸后去,在包里找尋著東西。
一邊若無其事的問他,很清純的樣子。
“那你要做什么?得多長時間啊?”
陸聞州被姑娘柔和的眼神看得觸動,心疼摩挲著她被人打了一巴掌的右臉,暗啞開口。
“委屈了,那些欺負你的人,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這個時間不會很長,最多三兩個月,至于怎么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所以,別離婚好不好?”
他湊近她,循循善誘,“我們現在就去復婚……”
“嗯?”
呼吸貼近。
溫辭睫毛顫了顫,在男人深情的注視下,忽而勾起一抹冷笑,方才的溫柔小意蕩然無存!
“誰要跟你復婚!”
陸聞州怔住。
反應過來的時候,腰腹上已經抵上了一塊金屬物。
是電擊棒!
溫辭毫不心軟的打開開關。
陸聞州根本躲避不及,被電得抽搐,沒幾下,就狼狽的倒在了地上,臉色有些蒼白。
溫辭小臉冷沉,覺得他這樣根本不夠,又走近電了他幾下,直到他沒有一絲力氣,才堪堪作罷。
直起身,沒有一絲感情的睨著他。
“陸聞州,我們不可能了,以后我不希望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你也別再跟我解釋什么,我不想聽,沒有意義!”
陸聞州臉色有些白,身體麻木的癱軟在地上,聽著她冷情的話,眼眶微紅的看著她。
滿是不甘。
溫辭心中毫無波瀾,又從包里拿出一副銀色手銬,蹲下身,面無表情的給他戴上。
“溫辭?”男人目光黑沉沉的。
溫辭心口緊了下,但那股異樣在想到他傷害她的那些事后,轉瞬即逝。
給他銬上后,她一邊去拉水管,一邊冷聲說。
“陸聞州,我承認,你權大勢大,我普普通通,無論如何,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但是陸聞州,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她握著水管,冷冰冰凝著他,“所以,別逼我……”
男人看著那口對準自己的水管,瞳孔縮了下,“小辭,你……”
溫辭冷笑了聲,直接打開了開關,擰到最大水壓,對準他,狂滋。
她那天在浴缸里受的苦,他也得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