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因為凌晨下了一場小雨,整個天都灰蒙蒙的。
還有三天就是決賽了,溫辭收拾好東西后,便準備出去轉轉,找找靈感,放松一下壓抑的心情。
誰知,一出門就碰上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陸聞州看到她出來,打開車門,信步朝她走來,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這兒守著,只是中途去酒店沖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衣服。
男人身高腿上,西裝革履,歲月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反而是沉淀了他的年輕氣盛,讓他更加沉穩成熟。
招得途徑的小姑娘頻頻回頭。
但他的眼里,只有她。
“小辭。”他一身矜貴的走來,下意識想幫她拎東西,“是要出去轉轉嗎?我幫你拎著。”
溫辭一點都不欣賞他的死纏爛打,厭惡的躲開他的動作,看了眼周圍后,抬眸瞪他,似怨似憤,“陸聞州,你有完沒完?真的要這樣一直糾纏不休嗎?不累啊?”
聽到某個字眼,陸聞州眼眸掠過一抹受傷。
他蜷了下手指,僵硬收回動作,就這么垂眸看著她倔強的小模樣,喉結滾了滾,一字一頓堅定的說,“小辭,我是不會放手的。我知道你生氣,你想分開住,我不阻攔,但你不能阻礙我來看你……不然,我真的會瘋的。”
溫辭聽著他不要臉的話,氣得臉頰漲紅,忍不住瞪他。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惡劣!
而男人卻是古井無波的樣子,像是把她當成一只抓狂的貓,覺得喜歡的緊,伸手去撫摸她的唇角,低沉的說,“生氣的話,可以打我罵我,別咬自己……”
什么嘛!
溫辭氣極,忍住沒把那只咸豬手咬死,一把拍開了他,紅著一張臉,低斥道,“流氓,渾蛋!!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一定咬死你,離我遠一點!!”
姑娘的脾氣跟她的性格一樣,都是水做的,不生氣時,溫涼沁人,生氣的時候,像是熱流擊中心臟,頗有一番滋味。
陸聞州一副被罵爽了的樣子,喉結上下滾動,盯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這恐怕不行。”
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溫辭頓感無力,萬分氣憤的皺著眉。
酒店大廳人來人往,兩人站在一塊太過抓眼,惹得眾人駐足觀看。
陸聞州臉皮厚,溫辭不行。
她羞恥的咬了咬下唇,受不了的推開他,踩著小白鞋,小跑著走出大門。
陸聞州聽著身后噠噠噠的腳步聲,垂在身側的指腹捻弄,像是在回味什么,轉而輕笑了聲,轉身追了上去。
溫辭還沒走幾步,男人就追了上來,她冷著臉,快步往前走,想打個車。
下一刻。
她手腕忽然被男人大手抓住,隨后微微用力一扯,一陣天旋地轉后,她就被摟進他懷里。
“啊啊啊,陸聞州!!”熟悉的清冽氣息讓溫辭難受的鼻酸。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低沉中帶著呵斥的聲音就在頭頂落下。
“有車,不知道看路嗎?”陸聞州扣著她腦袋,迫使她仰頭同他對視。
這話一出。
一輛車就從她方才走過的街道行駛而過,相差了不過短短十來秒。
“眼睛在看哪里?”陸聞州把她按進懷里,咬牙切齒地冷斥,沉沉的尾音中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再這樣,以后都不需要出門了,老實在家里待著,哪也不許去。”
溫辭被他冷酷的聲音震懾住,再者這人向來強勢慣了,說一不二,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能做出來,說不定以后真的每天堵著她,不讓她出門。
她肩膀縮了縮,胸腔里憋著一口氣不住起伏著,眼圈一圈一圈的紅了,看著膽怯,卻是倔得像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明明是他追著她不放,她才沒注意到車的!
她掙扎著,要從他懷里出去。
陸聞州皺了皺眉,心有余悸,還沒緩過來,可一垂眸,看到她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口中責備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不是罵你。”陸聞州軟下聲,抬手摸了摸她腦袋。
溫辭躲著,“你走開,我真的有事,不想跟你掰扯!”
陸聞州笑容微滯,頓了一秒后,沒理會她的冷言冷語,徑自說道,“一會去看奶奶,我跟她老人家說好了。”
“她現在啊,約莫正準備著午飯呢。”
溫辭呆住,隨即便憤懣的皺緊了眉頭,“陸聞州,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干嘛扯出奶奶?!”
她紅著眼眶,氣壞了。
陸聞州看著她可憐的樣子,也心疼,但他真的沒招了。
“奶奶也想見我們了。”他說,“她準備了很多你愛吃的菜,你一定不會讓老人家失望吧?”
溫辭氣不打一處來,陸聞州就是故意的,他知道奶奶記掛著他們,就拉她出來當擋箭牌。
她不平的踹他一腳。
陸聞州結結實實的受著。
他知道,她這是妥協了,面對爸爸和奶奶,她一向心軟,再加上這些日子她本就對他們心有愧疚,更舍不得辜負奶奶的期望。
他任他發泄怒意,捧起她的臉蛋,擦拭去她眼尾的濕潤,低嘆了聲對不起,“我知道你有怨氣,但我真的是真心實意的。”
溫辭別過頭,不聽,掙脫開他的手,自己去打車。
陸聞州眼眸暗了暗,根本拿她沒辦法,只好強硬到底,握住她的手,帶她去自己車里。
溫辭驚呼了聲,就像個玩偶,被他拿捏在手里。
“陸聞州,你怎么這么討厭!”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罵人的話。
陸聞州握緊了她的手,沒有反駁,她就當他是個渾蛋吧。
“這幾天確實想當個渾蛋。”他回頭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
溫辭噎住,頓時氣得面紅耳赤,最后被他強行帶進車里,驅車前往奶奶家。
……
老太太現在住的地方,離酒店不是很遠,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是一個家屬院。
當初老太太出院的時候,陸聞州瞞著溫辭給老太太選的地方。
倒不是買不起公寓和別墅。
而是老太太年紀大了,喜歡的不是那些雍容華貴的東西,而是住的舒不舒服。
而這個家屬院,是軍區大院的家屬院,治安沒得說,最重要的是人都很和善,住著舒服,每天休閑的時候,大爺大媽都在樓下空曠的地方下棋嘮嗑跳舞,煙火氣滿滿,日子過的美滋滋。
這不。
溫辭和陸聞州到的時候。
坐在外面嘮嗑的大爺大媽都頻頻看過去,看到那輛車竟是賓利,而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和女人也恩愛的很,頓時羨慕極了老太太。
“老姐姐,之前總是聽你說你孫女和你孫女婿恩愛,今天一見,真是沒得說啊!”
“可不么,你看那姑娘水靈的,跟個大學生似的,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寵著的。”
“開得車也氣派,孫女婿一定有作為吧。”
“……”
老太太被著一字一句吹捧的笑容滿面,看著不遠處她日思夜想的孫女和陸聞州,望眼欲穿,笑呵呵的回了幾句后,便匆匆趕過去,“我先過去接他們哈……”
“……”
這邊。
溫辭大老遠就聽到那邊的吹捧聲,頓時就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當他們提到她和陸聞州的感情時,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可,眼下這個環境。
是奶奶住的地方。
她哪怕不樂意,也得忍一忍。
溫辭心中嘆息,老老實實跟在陸聞州身后,看著他從后備箱里拿給老太太買的東西,按摩器,補品,水果,好吃的……一大堆。
但都是老太太切切實實能用到的。
一看就是廢了不少心思。
見狀,溫辭不禁恍惚了瞬,她記得上次跟奶奶視頻的時候,她看到老太太吃的就是那個牌子的補品,當時,她以為是老太太自己買的。
沒想到,竟然是陸聞州買的。
溫辭惆悵的皺了皺眉,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說不出來的難受……她不明白,陸聞州為什么要這樣費心費力的糾纏下去,不累嗎?
陸聞州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拎著東西回頭,就注意到姑娘緊蹙的眉頭,那張白皙的臉蛋兒上也布滿了惆悵。
瞬間,他一顆心都提了起來,擔心問道,“怎么了?是暈車了嗎?早上是不是沒吃飯?抱歉,我該給你準備一點水果的。”
說著,便急忙騰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怕她暈倒,讓她靠著自己的力。
如此貼切的動作。
讓溫辭心里慌亂極了,特別不踏實,有種大廈傾覆的感覺。
她忙撥開那只溫熱的大手,皺著眉反駁道,“沒有。”她抬眸很堅定看著他,指了下他手里提著的東西,輕聲說,“陸聞州,以后別買這些東西了,還有像今天這樣先斬后奏的事,我希望以后也不要再發生。”
陸聞州面上的笑意散了散,那雙黑眸也沉了下去,直勾勾的盯著她。
“我們已經分開了。”她目光閃了下,點到即止。
聲音那么輕和。
卻沉沉的壓在他心里。
陸聞州薄唇緊抿,不自覺握緊了手中那幾個袋子。
他就這么定定看了她幾秒。
姑娘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開,哪怕心里膽怯,卻還是硬著頭皮同他對視,堅定得讓他心里直發疼。
陸聞州眼眸刺了下,沉沉呼了口氣,終是受不了她溫柔的凌遲,先一步移開了目光,看向她身后,笑著朗聲喚了句,“奶奶!”
溫辭見他移開黑壓壓的審度的目光,身側緊張攪弄在一起的指尖才松懈分開,剛松了口氣,就聽到他喊奶奶。
霎時間。
她蕩下去的心,又再度提了起來。
她倉皇看了男人一眼,擔心奶奶聽到她們剛剛說的那些話,忙撐起笑容回頭,看向身后朝她們走來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