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就是萬族之劫!
這個賞金獵人之家,根本就是他用來收集資源和情報的馬甲。
自已……自已竟然蠢到主動送上門來挑釁這樣的存在?
還大言不慚地要拿下對方?
巨大的悔恨、恐懼和自嘲,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將多隆米德殘存的意識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暗空間明明沒有物質(zhì),但那腳步聲卻直接在多隆米德神魂中響起。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他的神魂裂縫上。
奇怪的是,這腳步聲非但沒有進一步摧毀他的神魂,反而還幫他穩(wěn)固了一番,令多隆米德不至于立即陷入沉睡。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此刻的滅世泰坦,依舊處于隨時都會陷入神魂沉睡的邊緣。
蘇沐白如同執(zhí)掌死亡的魔神,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面甲下,那兩點幽深的靈魂之火,冰冷地注視著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一只手掌緩緩抬起,死亡之力再次開始凝聚,那令人絕望的權柄氣息重新彌漫開來。
多隆米德看著那再次凝聚的死亡光芒,清晰地感受到了真正的、永恒的終結(jié)即將降臨。
不!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他用盡殘存的最后一絲力氣,燃燒著幾乎枯竭的神魂,發(fā)出了嘶啞扭曲、卻蘊含著無比決絕聲音:
“白夜大人,我愿成為你最忠誠的追隨者,并獻上所有的一切與最狂熱的信仰,只求能換取一次活下來的機會!”
死亡將至,多隆米德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出了條件與訴求。
身為毀滅界域最強界主的他,此刻顯得無比卑微,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但為了活下去,他卻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錯。
因為他明白自已面對的是怎樣一位妖孽,也有著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哦?”
蘇沐白的動作微微一頓,手中凝聚的死亡之力停滯下來。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只剩下一口氣,如同破碎玩偶般的滅世泰坦,面甲下的目光微微閃動。
白夜的身份被點破,他并不意外。剛才動用死亡權柄時,他就沒打算再隱瞞這個將死之人。
泰坦族……生命界域的古老霸主之一。
一個頂尖界主級別的打手,而且還是以肉身和力量著稱的泰坦族,確實有點用處。
而且人族與泰坦族之間,并沒有什么仇恨。
多隆米德此前也并沒有因為可能存在的靈魂規(guī)則至寶,而來到死亡界域追殺他。
如今前來,也不過是為了與萬族之劫戰(zhàn)上一場而已。
最重要的是,神級幽冥所需的材料,在殺了金翅尊主等四名頂尖界主后,就已經(jīng)足夠了。
收服多隆米德這位滅世泰坦,顯然比殺了他的價值更大。
見白夜有所動搖,多隆米德連忙繼續(xù)開口,加大自已的籌碼:
“留著我,還有助于你插手泰坦族之事!”
這句話,頓時讓蘇沐白提起了一點興趣,不過他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瞥了多隆米德一眼。
“你早就被泰坦族驅(qū)逐了,還憑什么插手泰坦族之事?”
見白夜似乎有所意動,多隆米德頓時開口解釋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被驅(qū)逐,只是明面上而已,實際上,我依舊是泰坦族的高層之一,地位僅次于幾位規(guī)則主宰。
“這涉及我泰坦族內(nèi)部的一些秘密,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p>
聞言,蘇沐白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收下多隆米德,似乎還能引出一些關于泰坦族的額外劇情?
聽起來泰坦族似乎還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多隆米德被驅(qū)逐之事,不可能至今都沒人發(fā)現(xiàn)貓膩。
無論如何,這筆買賣,自已都虧不了,反正多隆米德的命,隨時都能取。
想到這兒,蘇沐白緩緩放下了手,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悄然散去。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傳入多隆米德的耳中:
“泰坦族的事,等你恢復后再說,現(xiàn)在,獻上你的忠誠與信仰吧?!?/p>
這句話,如同天籟,宣告了滅世泰坦多隆米德的新生。
也悄然為泰坦族的未來,撕開了一道細微而未知的縫隙。
多隆米德巨大的身軀徹底松弛下來,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劇烈的痛楚席卷而來,但他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慶幸。
賭對了!
自已活下來了!
雖然付出了自由和尊嚴,但為了族群……一切都值得!
哪怕泰坦族有可能會因此而成為人族的附庸,也在所不惜!
嗡~
蘇沐白屈指一彈,一滴修復神魂的神藥瞬間沒入多隆米德眉心。
這滴神藥自然不可能令他完全恢復,但稍微恢復一點行動能力,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片刻之后,多隆米德才艱難的站起身來,連神體的傷勢都顧不上修復,直接朝著蘇沐白單膝跪地。
三米多高的他跪下后,依舊與蘇沐白差不多高。
實際上,他的體型已經(jīng)縮小到了極致,若是真身完全解放,足以摘星拿月!
這便是泰坦族的恐怖之處,哪怕是萬界中那些沾染了些許泰坦族血脈的生物,體型都無比的龐大。
蘇沐白負手而立,目光淡然地看著多隆米德,微微頷首道:
“開始吧。”
“嗯!”
多隆米德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無比的莊嚴肅穆,宣讀起追隨者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