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洲拿起床頭的蒲扇對著她扇了起來,另一只手穿過女人的脖頸落在胸前,將人緊緊箍在懷里。
女人仿佛被鑲在男人懷里,背脊緊貼著他的胸膛,大腿貼大腿,像兩個相同方向的大小括弧,套在一起,中間幾乎不留半點縫隙。
這樣的姿勢讓葉西西感受到他的沖動和炙熱,她像只蜷縮在殼里的幼蟲,一動也不敢動。
“宋硯洲,你要不要去洗個冷水澡再回來睡覺?”
葉西西對頂著自己后腰的某物有些無語,天天這樣他難道不難受嗎?
這男人總喜歡自討苦吃,明明每天半夜都跑去沖冷水澡,卻每次都忌吃不記打。
宋硯洲弓著背,側著身子從身后壓上來,臉更深地埋進她的發絲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猛地從她身上離開。
“我很快回來。”
趁著宋硯洲去沖冷水澡,葉西西閃進空間。
昨天黑土地里已經長出很多菜苗,生長速度迅猛,明天估計就可以摘采。
瓜苗在草地上攀爬,開滿了各種顏色花朵。
種下去的果樹苗也拔高了很多,都快到膝蓋處了。
就連她吃完水果扔進去的果核也出了芽,芽苗周圍的土被拱得松松軟軟,晨露凝在嫩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鉆在黑絲絨上。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嫩芽上的絨毛,驚喜地發現空間黑土地上植物生長的時間,遠遠比在外界所需要的時間快了好幾十倍!
目前黑土地里已經種了不少種類的水果——
櫻桃、蘋果、梨、橙子、葡萄、草莓、哈密瓜等等,還有各式各樣的青菜瓜果。
倉廩里的水果并不多,遲早會吃完,黑土地上種的水果便可以作為補充。
小雞小鴨和獅頭鵝們又長大了一圈,在草地上啄食蟲子,小豬們在土里打著滾,估計已經有幾十斤重了。
母牛看起來沒什么變化,但小牛犢長高了不少,池塘里的小魚小蝦全都胖滾滾的。
澆完水喂完食,葉西西從空間離開。
沒多久,宋硯洲帶著一身冰涼涼的水汽回房,上了床,又故技重施將葉西西摟緊懷里像兩只緊貼在一起的湯勺。
葉西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男人簡直太粘人了!
白天道貌昂然老干部,晚上膩歪粘人小狼狗。
“我明天要去鎮上幫隊里買點東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鎮上的供銷社貨物種類比村里的多了不少,你去看看買些什么回來。”
宋硯洲聲音低沉有磁性,像砂礫磨過冷硬的石板,在這樣的夏夜里莫名地讓人想到風藏在窯洞深處陳年陶罐里那被歲月釀得稠厚的酒香。
粗糲又溫熱。
葉西西瞇著眼享受著他輕輕扇出的涼風,嗯了一聲,“也行,去看看,我想做幾身裙子。”
在百貨商店買的裙子總得到時候找個由頭再拿出來。
她算了一下預產期在九月,打算做幾套孕婦裙。
這個年代沒有孕婦裝的概念,原主衣柜里雖然有好些裙子,但都是掐腰緊身款,而且都是的確良布料,穿上去并不舒服。
葉西西還是偏愛純棉布料。
到時候買了布料,她再畫個設計圖請裁縫做幾套孕婦裙,可以穿到生產了。
“好,睡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涼風徐徐,葉西西緩緩閉上眼進入夢鄉之際,額頭的肌膚像被一根羽毛掃過,有人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
第二天一大早,日頭剛爬上樹梢。
葉西西起床時才知道昨天晚上某個男人大半夜不睡覺,居然跑后山里打了兩只野雞回來。
一大家子一早上將野雞洗凈拔毛,一點水都不加就隔水蒸,蒸了整個兩個小時,一只野雞就燉出一小碗金黃色的雞湯精華。
金黃的油花像薄紗般浮上湯面,山野的鮮香混著蒸騰的熱氣鉆進鼻腔。
宋家人把這一小碗濃縮的雞湯精華和一只大雞腿都留給了她,另一只雞腿給宋曉蕓,剩下的肉又加水煮了一鍋湯,等下面條吃。
葉西西和宋硯洲吃過早飯后便出發,出門前葉西西才知道還要先去大隊長家借自行車。
上次葉西西從滬市回來,從鎮上回青禾村坐的是牛車,但今天駕牛車的吳老漢被生產隊派去馱木頭,宋硯洲便想到來大隊長家借自行車。
這年頭自行車是奢侈品,青禾村能擁有自行車的人家并不多,除了大隊長孫建設家,就是村支書孫有為家了。
向陽鎮離青禾村不遠,自行車快的話十多分鐘的路程。
葉西西看了眼在空間里的飛鴿牌自行車,心中暗嘆一口氣,又一次體驗到錦衣夜行的感覺,她空間里明明一大排新夸夸的自行車,卻不能光明正大拿出來,哎。
都怪朱月玲,怎么把她的嫁妝搜刮到如此干凈呢?
害她現在什么東西都沒法找借口拿出來。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大隊長家,大隊長名叫孫建設,就是娶了閻紅芝妹妹閻玉梅那一個。
時間還早,閻玉梅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聽到腳步聲抬頭瞥了一眼,發現是宋硯洲和葉西西,翻了個白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手上的活,針尖在鞋底上“噗噗”悶響。
昨天晚上孫建設就叮囑過她,今天宋硯洲要來借自行車去幫隊里買東西,讓她要給好臉色。
但她只要一想到這個忘恩負義的家伙居然翻臉不認人了,自家二姐和侄子不就是去他們家里拿點東西嗎?以前哪一次不是這樣的?
至于這么上綱上線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怎么想心口這口氣都感覺下不來,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宋硯洲剛走近,還沒說話,閻玉梅突然把鞋底往膝頭一摔。
“喲,這不是翻臉不認人的狗蛋嗎?怎么,你連族老和村支書都請得動,還需要登我家一個小小生產隊長的門呢?”
閻玉梅在閻家排行老二,本來是個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總被家里人忽視,加上閻家一口氣生了三個丫頭片子,自然對她們沒什么好臉色。
卻沒想到閻玉梅運氣好,嫁了個男人爭氣成了生產大隊的大隊長。
她也因此在娘家直起了腰板,平時總是一副“官太太”模樣,看到誰都恨不得教訓上幾句,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大隊長老婆。
閻玉梅嫁給孫建設后,最開始幾年都沒懷上,一直被嘲笑是光打鳴不下蛋的老母雞,結果沒想到后來一舉得男,生了個兒子叫孫志強,從此揚眉吐氣,翻身農奴把歌唱!
但在孫志強之后,閻玉梅便再無所出,但也不妨礙她像只傲慢的老母雞。
因為孫家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孫建設是希望大隊的大隊長;
二兒子孫建國早年碰到城里場子招工,走了狗屎運考進去,成了吃商品糧的工人,還娶了城里媳婦;
三兒子孫建軍,十六歲參軍,在部隊奮戰二十年,成團長級別,娶了部隊里領導的女兒,算是整個生產隊,甚至整個縣城都響當當的人物。
可是無論是孫建國還是孫建軍的妻子,都沒有為他們老孫家添過一兒半女。
所以閻玉梅這肚子里雖然才出了一個孫志強,但人家是老孫家唯一的孫子輩啊,她這不就在妯娌面前尾巴翹上天了嗎?
葉西西抬眸一看,只見閻玉梅體態臃腫,雙下巴隨著說話不停地抖動。
圓臉盤上一雙腫泡眼,看人時帶著傲慢的審視,眉毛被修成細長的形狀,卻歪歪扭扭。
這年頭缺衣少食的,能吃出閻紅梅這種體態的,著實不容易。
看來大隊長家伙食是真的好。
葉西西上前就想找閻玉梅理論,宋硯洲往前半步擋住她,聲音不急不緩,“孫隊長在家嗎?昨天說好了今天我過來借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