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廠的安全問題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
“你們安監辦引起了重視嗎?”
“你們要什么我給什么,連攝像機都給你們配備了,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們在事后拍攝這些慘狀嗎?”
“現在,發生了這樣重特大的安全生產事故,你這個安監辦主任,難辭其咎,罪無可逭。”
看到林維泉那急于推卸責任的做法。
江昭陽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往上冒。
他強壓下怒氣,“林書記,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我們應該先把眼前的危機處理好,追究責任的事等之后再議。”
他向陳郁文道:“傷亡情況怎樣?有沒有最新的統計?”
陳郁文心情沉重道:“現在火勢已經被鎮上的消防隊及時撲滅。”
“他們來得真是太及時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就更別說統計傷亡情況了。”
江昭陽一瞧,遠處消防隊長正指揮破拆小組清理通道。
陳郁文繼續道:“根據目前的統計,已經確認有三人當場炸死,他們的身份還在進一步核實中。”
“三人受傷,其中一人重傷,另外兩人輕傷,但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傷者已緊急送往醫院。”
“那么,事故的原因呢?有沒有初步的判斷?”
“根據現場情況初步判斷,很可能是粉塵爆炸。”
江昭陽明白,只有當粉塵在空氣中的濃度達到一定范圍時,才會發生爆炸,這個范圍被稱為爆炸極限。
當粉塵濃度低于爆炸下限,意味著粉塵量過少,無法形成足夠的能量釋放。
而當粉塵濃度高于爆炸上限時,由于氧氣相對不足,也難以引發爆炸。
在車間生產過程中,如果不能有效控制粉塵濃度,使其處于爆炸極限范圍內,就會埋下爆炸的隱患。
由于電氣線路老化,接頭松動,在運行過程中容易產生電火花,一旦遇到車間內飛揚的粉塵,就可能引發爆炸。
機械設備的摩擦和撞擊也可能產生高溫和火花。
在車間內進行焊接、切割等動火作業時,如果沒有采取有效的防護措施,明火就可能直接點燃周圍的粉塵。
甚至工人在車間內違規吸煙,煙頭的明火也可能成為引發粉塵爆炸的導火索。
通風不良也是導致粉塵爆炸的重要原因之一。
良好的通風可以及時將車間內的粉塵排出,降低粉塵濃度,使其遠離爆炸極限。
相反,如果通風設備故障、通風管道堵塞等,會使車間內的粉塵無法及時排出,從而增加了爆炸的風險。
總之,發生這一類爆炸,與違規操作或忽視生產安全有著莫大的關系。
例如,在球磨機內部,如果通風系統不完善,水泥粉塵就會在內彌漫,遇到火源后極易引發爆炸。
濃煙裹挾著焦糊味在工業區上空翻涌。
江昭陽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他能聽見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聲,像是要沖破肋骨。
三具覆蓋著白布的尸體就橫在十米開外的空地上,邊緣滲出暗褐色的血漬。
周圍的人群或低頭默哀,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空氣中彌漫著壓抑與不安。
“江鎮長,粉塵濃度監測數據已經緊急調取出來了。”
吳映妤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她雙手緊緊捧著平板電腦,費力地從密集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她臉上滿是凝重,“根據數據顯示,過去三個月內,這里的粉塵濃度竟然有二十七次超過了安全標準,而最后一次超標記錄,恰恰就是上周五。”
“我們上次提出的整改意見,顯然沒有被足夠重視。”
“雖然這可能只是導致這次事故眾多誘因中的一個。”
“但這樣做,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具體是哪一類原因引起的呢?”江昭陽焦慮地問道。
陳郁文急忙回答道:“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比如通風系統的故障,導致粉塵無法有效排出;粉塵濃度的長期超標,使得爆炸的風險大大增加。”
“電氣設備的老化,可能存在短路等安全隱患。”
“還有操作人員可能存在的疏忽,比如未能嚴格按照操作規程進行作業。”
“甚至,現場有人吸煙,火星點燃了空氣中的粉塵,也是不可忽視的潛在誘因。”
“這個還要經過調查才能確定。”
“但根據我的經驗判斷,這次爆炸很可能是由多個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即多因一果。”陳郁文道。
在一邊的林維泉煩躁道:“你能做什么結論?”
“你有這個資格嗎?充什么大尾巴猴?”
“你給安監局長打了電話嗎?”
“林書記,我給安監局長李明輝打了電話。”
“但遺憾的是,他的手機不在服務區,無法接通。”陳郁文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去電記錄觸目驚心。
“我已經將事情第一時間告訴了他們的值班人員。”
“值班人員肯定會報告給李局長的。”
“等?”林維泉突然暴喝,脖頸青筋暴起,“這是類重大事故!”
“這是突然發生的緊急情況,你還按常規情況上報?”
“發生重大生產安全事故時,縣上領導都要在一小時內得知詳細情況,市里領導都要在兩小時之內得到真實情況,以便做出對策。”
“你又失職了。就是打爆電話也要找到安監局長李明輝。”
“林書記,別一味責怪下級部門同志,我在路上已經直接聯系了張縣長和江副縣長。”
面對面紅耳赤,氣急敗壞的林維泉,江昭陽向前半步,刻意讓身影籠罩住瑟瑟發抖的陳郁文,“這會兒紀委督查室應該開始調取監控了。”
“就是找遍縣城的旮旯里,也會找出李局長的。”
說完,他加重語氣道:“李局長就是藏在縣委大院的花壇里,也會被找出來的。”
“他們肯定會倒逼李局長的。”
江昭陽的話說得林維泉啞口無言,悶聲不響,不,是有苦難言。
按規定重大事故必須由屬地一把手親自匯報。
向分管副縣長江然、縣長張超森匯報是自己的事。
自己還沒有匯報,江昭陽這小子竟然搶先匯報了?
這豈不是喧賓奪主?
眼里還沒有自己這個一把手?
情況緊急就可越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