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華之前覺得李修遠讓自已開工以后,多來給項目上改善一下伙食,那就是順嘴一提的事情,是拒絕收自已禮的借口而已。
還說他要在吃大鍋飯,這怎么可能呢?
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李修遠還真吃著大鍋飯。
王永華也動了心思,他和領(lǐng)導(dǎo)們打交道的不少,見多了形形色色的領(lǐng)導(dǎo),李修遠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心里也有了幾分欽佩。
中午吃過飯以后,雨過天晴,下午的工地上更加的熱鬧了。
三點多的時候,李修遠帶著人回到村大隊部,簡單的在會議室里邊安排了一下,首先就是值班問題,指導(dǎo)小組辦公室十多個人,每個人都要輪班在駐村辦公點,保持隨時和村里的溝通。
其他人是輪著來,李修遠則是每周固定的有一天,在村里駐村值班的當(dāng)天,是二十四小時,主要工作的地點有兩個,一個是河堤上,一個就是村大隊部。
沒有事情就去河堤上,有會議或者其他工作就在村大隊部。
晚上也要巡查一遍河堤。
當(dāng)然了,主要的巡查工作還是由村里組織的巡邏隊……
剩下就是一些接下來要對接的工作,這邊淤泥固化以后,要是分類處理,燒制石灰的事情,從明天就要開始,而送到縣建材廠那邊制透水磚,也要從明天開始。
涉及到回填的要回填,送市環(huán)保的一些污染淤泥,也要處理。
李修遠一一布置著,下午下班時分,才回到了鎮(zhèn)里。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李修遠幾乎就是泡在煤林村了,每天上班以后,就直奔煤林村,等到下午下班才能回去,在鎮(zhèn)里幾乎就看不見李修遠的身影。
當(dāng)然,一個星期的辛苦也沒有白費,這清淤工程也邁入了正軌,中間也有不少事情,比如說有些村民也想要加入勞動中,畢竟每天給錢呢。
之前以為鎮(zhèn)里和去年一樣,就是走形式的,現(xiàn)在看著是真的要大干一場動真格的了,想要來賺錢了,但是需要的人手就是那些。
還有這個村里的一臺三輪車,干了兩天以后,朋友有事給借走了,說過兩天朋友用完以后就可以送回來,李修遠當(dāng)時就指著鼻子罵娘了,讓周建中給這臺三輪車結(jié)了兩天的工資,告訴他以后都不用了,讓他滾蛋。
還有就是晚上,竟然有人去偷車?yán)锏挠汀?/p>
一動工,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出來了,各路的牛鬼神蛇也出來了。
不過李修遠心里也是有所預(yù)料的,這干工程就是這樣,要是沒事才奇怪呢,這些事情不算什么,只要是前期態(tài)度強硬一點,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已手里的。
轉(zhuǎn)眼間又到了周末,但是李修遠依舊沒有回家的打算,這周末上班的要休息,但是煤林村的工程不休息,他還是準(zhǔn)備去煤林村。
早上跑步的時候,蘇子瑩看著李修遠說道:“李鎮(zhèn)長,最近有些瘦了啊。”
李修遠笑著問道:“這么明顯嗎?”
他自已心里清楚的,在煤林村一周的時間,就沒有閑著的時候,而且經(jīng)常在工程的現(xiàn)場,這他在場和不在場完全是兩個樣子的。
不光是瘦了,整個人膚色都黑了。
兩人隨意的聊著,蘇子瑩也問起了煤林村的事情,李修遠也說了一些,反正是運動完了以后閑聊。
聽著李修遠口中一件件突發(fā)的事情,一件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各種烏煙瘴氣,蘇子瑩也第一次對基層有了一個清醒的認(rèn)識。
她之前在學(xué)校里邊,后來畢業(yè)就來當(dāng)老師了,還真的沒有想到,竟然很多人會這樣,縣里撥錢建設(shè)煤林村,結(jié)果本村的人不配合,去偷油。
簡直是短視到一定程度了。
還有談好了以后,竟然把三輪車給借出去,耽誤了工程不說,還能振振有詞的說,三輪車不在的這兩天不要錢還不行嗎?
各種事情,人性的復(fù)雜,讓蘇子瑩沉默良久后,才看著李修遠說道:“你是不是挺傷心的?”
“傷心?”李修遠聞言一愣,有些意外。
“我看你對這個煤林村的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挺上心的,為了建設(shè)好煤林村,也付出這么多,結(jié)果他們自已,整天出各種事情,還要你解決。”蘇子瑩說道。
在她看來,這就像是你好心去幫忙,結(jié)果對方不但不領(lǐng)情,還要給你增加難度一樣。
李修遠聞言笑了笑搖搖頭:“蘇老師,這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做工作就是這樣的,就是要有人不理解,就是會遇到各種人,這本身就是做事情的過程,要是接受不了這個,那我也不會來中心鎮(zhèn)了。
坐在縣里的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紙多好,基層的事情就是這樣,人性很復(fù)雜,也許今天在工地上偷油的,明天他也能為了煤林村的建設(shè)犧牲自已。
人性的選擇就在一瞬間,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去引導(dǎo)大家,往好的一方面走,還是那句話,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蘇子瑩看著李修遠,臉上有些遮掩不住的疲態(tài),一周的時間瘦了,黑了,但是眼中的光芒卻更加炙熱和明亮了,是那樣的吸引人。
“一會我請你吃飯吧,吃包子怎么樣?”蘇子瑩看著李修遠說道。
“我請吧,怎么能老讓蘇老師請客。”李修遠趕緊說道,他倒不是有什么大男子主義,主要是這傳出去不好聽啊,這自已天天讓支教的女老師請自已吃飯,這就是再貪婪也不能這樣啊。
“李鎮(zhèn)長,我不請你,你也不主動啊。”蘇子瑩抿嘴笑著。
兩人運動完以后,朝著包子鋪走去,在路上的時候,蘇子瑩問李修遠今天是不是還要去煤林村。
李修遠點點頭:“周末項目也不停工,我去盯著點放心一點,反正也沒有什么事情。”
兩人一路聊著,來到了包子鋪,而這時包子鋪里邊,胖姐和丈夫兩個人正滿臉堆笑的陪著一個中年男人,正是中心鎮(zhèn)新來的工商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