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抬頭看去,小區里邊很多人家的燈光都熄滅了,李修遠已經坐在書桌前,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但是李修遠的眼神卻越來越明亮。
晚上雖然說喝了點酒,但是這個時候一點酒意都沒有了。
在今天晚上之前,雖然說自已已經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這蘇子瑩就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蘇啟宏的女兒,但畢竟沒有證實之前,一切都存在著其他的可能。
可現在就是百分之百確定了,李修遠的心里也徹底的不平靜了。
正廳級領導的女兒,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甚至是接觸到了,也完全認不出來。
在鄉鎮或者縣里,一般大家能接觸的是,某個局長啊,副局長的女兒,也就是正科級,副科級領導的女兒。
當然了,縣里還一些副處級,正處級的干部,但這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因為這些人的子女很大程度上,人家起步就不在縣里,在市里或者省里。
甚至有沒有走這條路的,你級別不夠都接觸不到。
當然了,李修遠現在自已就是副科級干部,過兩年在結婚之前要是運氣好,能晉升正科級的話,那副處級領導的女兒就能夠的上了,雙方就在一個圈子里邊了。
甚至踮踮腳,要是運氣好,正處級領導的女兒,也不是夠不上。
可再往上,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像是接觸蘇子瑩這樣的機會,一般人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就像是蘇子瑩現在在中心鎮支教,一年多兩年的時間,肯定會接觸一些學校里邊適齡的男老師。
難道人家就能在中心鎮談戀愛嗎?這種概率非常小,甚至他能保證學校這邊根本就不知道蘇子瑩的家庭情況。
要填寫資料,人家隱瞞一下,也不是什么大問題的。
自已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慢慢的發現了蘇子瑩的身份,可以說這里邊有很大的運氣成分,要不是那天自已正好看見了那輛掛著省城車牌的奧迪車,也發現不了。
可能就是蘇子瑩支教期滿以后,人家就回省城去了,此后雙方再無交集。
李修遠心臟不爭氣的砰砰跳動起來,往上走需要什么?最重要的是什么?能力?確實需要能力,但是自已有能力,其他人就沒有能力了嗎?
不是的。
運氣?運氣好確實行,但是誰能保證自已運氣一直好。
人情世故?這方面,自已確實要比同齡的年輕人強點,這一點已經兌現了,自已現在能在中心鎮當這個副鎮長,就已經是證明了。
但是接下來再往下走呢?和那些在體制內沉浸了十幾年二十年的老油條相比,自已還有什么優勢?
最后剩下的就是背景和關系了,自已現在姑且算是有點背景,畢竟云彥昌很欣賞自已。
但還遠遠不夠,自已的目光要是一個正科,那沒有問題,就一個云彥昌,那足夠了。
可自已要往更高的地方爬,那一個云彥昌就不夠了,這也是之前他想要找一個女方家里有條件的,能支持自已在政治上進步的家庭的原因。
按照之前的計劃,找一個處級干部的家庭,再加上云彥昌這個老領導,支撐自已上副處級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剩下的正處級就要看運氣了,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但這已經是對自已來說,最好的可能了,副處級就是副縣長了,正處級就是書記和縣長了。
這都不是普通人的天花板,而是很多有關系背景的人天花板了。
可現在,似乎又有另外一個機會擺在了自已面前,正廳級的女兒。
李修遠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這要是有一個正廳級干部的資源支持自已,那自已未來的路就不止是副處級了,正處級,甚至是副廳級都有可能啊。
尤其是看著這個蘇啟宏年輕的很,說不定這蘇啟宏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而且蘇子瑩長得還那么漂亮。
想著,李修遠的心里越發的火熱了,但很快,李修遠就起身打開了書桌前的窗戶,讓窗戶外邊的冷風吹了進來,讓已經發熱的頭腦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這要是能和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正廳級干部的女兒在一起,固然其中蘊含著機遇,但也有危機的。
很多人看見的都是,什么迎娶高官富豪之女,走上人生巔峰,確實,這樣的例子有,但這個不是絕對的,還有一部分,因為娶了高官富豪之女,結果被壓制著,一輩子出了不了頭的。
前世的時候,李修遠就聽說過一起這樣的事情,一個在市工商局上班小科員,很有才華,找了一個副市長的女兒,結果多少年過去了,各種提拔的時候,總是陰差陽錯的,到退休的時候,才是一個正科級的干部。
結果最后才發現,是這個當副市長的老丈人在打壓他,怕他起來了,拋棄自已的女兒。
當然了,也有不打壓,也不扶持的,畢竟政治資源就那些,人家寧愿扶持外人,都不扶持女婿,因為扶持外人,外人要是起來了不念舊情,那傳出去還影響名聲。
可是扶持女婿,那念不念舊情的,就成了家務事,外人不好多說了。
還有那種和富豪的女兒結婚的,人家只是給你錢花,但是卻不會把錢給你,這一點無論是男女都是一樣的,相當一部分的女人嫁給了有錢人,也會發現,有錢人要比你聰明,人家那些錢是給你看的,不是給你花的。
所以想要通過婚姻,改變命運這個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看似一片光明,但其中暗藏風險。
自已即使能搞定蘇子瑩,蘇子瑩愿意和自已在一起,那蘇啟宏對自已會是什么態度呢?是放任自流?還是扶持?
或者是暗中打壓自已,怕自已用對方的政治資源起來以后,翻臉不認人。
又或者直接把自已調到省里去,找一個部門安置就不管了……
這結果都不好說的。
李修遠點上一根煙,窗外沒有關,四月份的晚風吹進來,李修遠腦子里邊一片清明,在衡量著各種利益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