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這飯桌上,許溫婉哭得梨花帶雨。
除了蘇之澤,所有人都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她。
蘇之澤氣惱道,“昨晚上,四個女生,七個男生,全部都喝酒喝到胃出血,喝到酒精中毒,全部被送進醫(yī)院,那些女孩,被…被七個男生搞了一夜,簡直人神共憤。”
許昭意震驚地抿唇,再一次刷新了蘇之赫的恐怖程度。
以為是警告,或者是暴打一頓。
沒想到這么狠。
蘇之南驚訝不已,“哇,玩得這么嗨嗎?”
蘇之澤不悅地蹙眉,瞪向蘇之南,“你懂什么?”
蘇之南雙手環(huán)胸,語氣冷淡,“大哥,那七個男人是她們的朋友嗎?”
“是。”
“一起出去出去玩對吧?“
“對。”
“那跟二哥二嫂有什么關(guān)系?”
此話一出,蘇之澤頓時語塞。
蘇之南又問:“是二哥的人強了那些女孩?”
“不是。”
“那就對啦!人家一群朋友亂搞亂喝,喝到胃出血進醫(yī)院,開淫趴亂搞,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蘇之澤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許溫婉見狀,再次扁嘴,哭聲更大了,趴在蘇之澤肩膀里泣不成聲:“我妹妹…還是…大學生…她現(xiàn)在都…不想活了。”
蘇之澤心疼不已,一咬牙,怒指蘇之赫,“你最清楚是誰害的。”
蘇之赫從容不迫,“讓他們報警。”
“你…”蘇之澤再次無言。
報警,抓的只會是昨晚上開淫亂派對的七男四女。
蘇之赫的保鏢除了不讓他們離開包間,就只是威脅他們喝酒吃藥。
根本不算違法行為。
頂多間接導致他們開了個淫趴而已。
蘇老夫人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拿起筷子,不緊不慢道:“好了,飯菜都涼了,吃飯吧。”
“奶奶…”蘇之澤不悅蹙眉,很是委屈,“你到底明不明白,是你的好孫子間接把溫婉的妹妹害成這樣的。”
蘇老夫人態(tài)度清冷,“阿赫不是說了嗎?讓她去報警。”
“她哪敢報警。”
“既然不敢報警,那肯定是有錯在先,而且聚眾淫亂本來就是大罪,告了別人,她也得進去坐牢。”
“這才是他最狠的地方。”蘇之澤咬牙切齒瞪向蘇之赫,“他知道沒有人敢報警。”
蘇之南好奇問,“大哥,那些人腦子有病吧?是怎么敢得罪二哥的?是不是欺負我二嫂了?”
蘇之澤氣不打一處來,怒拍桌面,直起腰身:“再怎么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搞。”
“哦!”蘇之南恍然大悟,眼睛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看向許昭意:“原來真的欺負我二嫂了,活該。”
蘇老夫人緊張地拉著許昭意的手:“昭意啊,你沒事吧?”
許昭意搖頭,“沒事。”
“沒事就好,別跟那些人來往,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
許昭意點點頭。
這明顯的偏心讓許溫婉很是委屈,擦拭著眼淚,委屈巴巴地開口,“奶奶,我也是你的準孫媳,你怎么一點也不疼我?是不是我做錯什么了?”
蘇老夫人擠出一抹微笑,輕聲輕語道:“疼,都疼,你先別哭了,趕緊把眼淚擦一下,吃完飯去醫(yī)院看看你妹妹,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回來跟奶奶說。”
許溫婉嬌滴滴地擦淚,委屈巴巴地抿唇,“嗯,好,謝謝奶奶。”
她格外乖巧地拿起公筷,起身夾了一塊肉放到蘇老夫人碗里,“奶奶,您吃肉。”
蘇老夫人笑容有些僵,“乖啦,乖啦,你也吃。”
許溫婉又夾了一塊放到蘇之澤碗里,“老公,你吃肉。”
“謝謝老婆。”蘇之澤滿眼溫柔,心疼地低喃:“吃完飯,我跟你去醫(yī)院看看溫柔。”
“老公真好!”許溫婉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柔弱不能自理那般嬌媚垂眸,氣若游絲。
對面幾人,看得滿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
蘇之南齜著牙,肩膀抖了抖,“咦”,滿臉嫌棄,立刻拿起筷子,埋頭吃起東西。
許昭意此時心慌不安。
以前的大嫂,雖然也不喜歡她,但至少也是那種有一說一的坦率性格。
不會玩陰的。
但許溫婉不一樣,她外表像名字那么溫婉賢淑,還楚楚可憐的嬌柔模樣,動不動就哭,給人一種非常溫柔善良的好女人形象。
現(xiàn)在,很明顯想跟她爭奶奶的寵。
許溫婉一直都喜歡蘇之赫,因為蘇之赫不理她,現(xiàn)在攻下了蘇之澤。
她背后還有她那個同意小三上位的母親在給她出謀劃策。
以后住在一起,對她來說,可能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一想到這些,許昭意感覺頭疼。
她真的不擅長鉤心斗角。
“呼。”許昭意輕嘆一聲,拿起勺子,手肘壓在桌面上,肩膀沉甸甸的,盯著碗里的湯攪拌著。
蘇之赫向她傾身,“怎么嘆氣了?”
“沒事。”許昭意佯裝從容。
他把唇靠得她耳邊,格外溫柔的語氣低喃:“別怕,你有我呢。”
這話先一個小石子丟入許昭意的心湖,蕩起一圈圈波瀾。
她身軀微微一僵,視線依然定格在湯水里,但心卻無比安穩(wěn)。
——
晚飯過后。
許昭意在畫室里工作。
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
是顧宴打來的。
她沉默了好片刻,接通放到耳邊,沉沉地呼一口氣,“宴哥。”
“昭意,你昨晚去哪了?”顧宴著急的語氣傳來,“你一整晚都沒有回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對不起宴哥,我昨晚給顧客畫,顧客強行讓我喝酒,我喝醉了。”
“你喝醉了怎么不通知我?你現(xiàn)在正哪里?”
“蘇園。”
手機那頭沉默了。
這種沉默,讓許昭意心情格外沉重,像一股霧霾籠罩著自己,很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顧宴語氣消沉:“蘇之赫去接你的?”
“嗯。”
“為什么不找我?”
許昭意不想讓他知道昨晚的事情,怕他擔心。
“醉得迷迷糊糊的,按錯了號碼。”
“你醒酒了嗎?我去接你。”
“不用了。”許昭意低頭,心里沉甸甸的,“宴哥,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留在他身邊吧。”
顧宴的聲音帶著不悅,“昭意,就一晚上,怎么就改變主意了呢?”
“對不起。”她知道,不是一晚上的問題,是她想通了,沒有蘇之赫幫忙,以她的力量,什么也做不到。
“你不要說對不起,昭意,你也愛我,是不是?”顧宴聲音急促,迫切地追問,“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愛我?你之前追問我愛不愛你…”
他話還沒說完,許昭意打斷,“宴哥,都過去了。”
“沒過去。”顧宴聲音哽咽,“一直都沒有過去,我們互相愛著對方的,只是我爸爸和阿姨的婚姻存續(xù)期,我們不能違背倫理道德,因為我們在同一個戶口本上,是兄妹關(guān)系,你懂嗎?”
許昭意點頭,眼眶濕透了,心里一陣陣刺痛,“嗯,我懂。”
“我爸走了,我可以跟阿姨解除母子關(guān)系,我可以娶你。”
許昭意仰頭看著天花板,淚水從眼角滑落,她捂著嘴巴,隱忍著不讓顧宴聽到她在哭。
娶她?
連許明都斗不過,拿什么跟蘇之赫斗?
她已經(jīng)逐漸放下這份愛了。
不管是顧宴,還是蘇之赫,她都不想再投入任何感情。
現(xiàn)在,她心里只有報仇。
許昭意深呼吸一口氣,潤潤嗓子,低聲說:“哥,我們就做一輩子的兄妹,好嗎?”
這句話,已經(jīng)表明了許昭意所有的態(tài)度。
顧宴那頭沉默了,傳來沉重的呼吸。
幾乎是用嘴呼氣的聲音格外的悲傷。
顧宴從小到大都很寵她,不管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無條件支持她,滿足她,尊重她。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許昭意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隔著手機都知道顧宴此刻有多痛苦。
她的心也扯著痛,淚水止不住地悄然而至,滑落在她的臉頰上。
良久,顧宴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哽咽,“好,哥聽你,就做一輩子兄妹。”
“謝謝哥。”許昭意的淚更加洶涌。
“但是,昭意。”顧宴連忙補充,“你要記得,只要你想回頭,我永遠都在原地等你。”
許昭意的喉嚨火辣辣的,哽咽酸澀,憋不住地想要哭出來。
她抬手捂住嘴巴,用盡全力壓著不讓哭聲冒出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困難地擠出一聲:“嗯。”
隨后,她立刻中斷通話,把手機放到臺面上,雙手捂臉,輕聲嗚咽。
她哭得很傷心,身子顫抖著,背影那么的悲涼。
她跟顧宴聊得太投入,卻不知道畫室早就進來一個男人。
蘇之赫就站在她身后,身軀無力地靠著墻,單手插袋,雙肩像被大山壓著那么沉重。
他臉色暗沉,緊緊凝望著她的背影,泛紅的眼睛格外幽深,像見不到底的黑洞。
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的落寞。
許昭意的哭聲牽動著他的心。
像被刀子割開了一個大口,很痛很痛!
跟許昭意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很幸福,很充實。
總是期待跟她下一次見面。
可現(xiàn)在,許昭意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的男人。
從找到她到現(xiàn)在,他每天都那么的煎熬,痛苦,與不甘。
被折磨得要瘋掉了,還是不舍得放手。
寧愿就這樣痛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她。
不管是開心幸福的,還是痛苦煎熬的,只要是許昭意給他的,他就像上癮了一樣,戒不掉,根本戒不掉。
看著她為其他男人哭泣。
他以為自己很灑脫,可以做到無所謂,不在乎,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但現(xiàn)在,他抓心撓肝地難受,嫉妒得要瘋了。
即使許昭意跟顧宴說,要做一輩子的兄妹。
但她的哭聲里充滿愛而不得的遺憾,是無奈的妥協(xié)。
被她真心愛著,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
顧宴真幸運。
蘇之赫拳頭緩緩握緊,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手背青筋暴起,深呼吸一口氣,閉眼沉默了幾秒。
尊重她。
這是許昭意最想要的。
蘇之赫隱忍著不上前打擾她,緩緩轉(zhuǎn)身,走出畫室,輕輕關(guān)上門。
——
夜幕籠罩,蘇園燈火通明。
許昭意洗完澡,穿著睡衣,披著薄外套從房間出來,她四處張望,沒見到蘇之赫的身影。
她走到客廳,見到蘇老夫坐在梨花木椅上,靜靜地疊著一種黃色紙。
許昭意好奇地走過去,“奶奶,你在干什么?”
蘇老夫人抬頭看去,見到許昭意,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給阿赫疊寶塔祈福呢。”
“啊?”許昭意一頭霧水,在她身邊坐下。
發(fā)現(xiàn)她正拿著金色正方形紙錢,一張張切成元寶模樣,然后疊在一起,弄成一個寶塔的模樣。
“這是什么?”
“積福的寶塔。”蘇老夫人雙手沒有停下來,邊疊邊說:“這是一個佛教大師教我的,從阿赫出生的那年起,我每年都會親自疊一個寶塔,在他生日的時候,送去寺廟里給他祈福,保佑他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許昭意頗為感慨地望著蘇老夫人。
蘇之赫雖然得不到父母兄弟的愛,但奶奶的愛,勝過世間一切了。
她都不敢想,奶奶這么大的年紀了,一旦壽終正寢,蘇之赫該有多痛苦,多瘋癲。
也難怪蘇老夫人那么迫切希望蘇之赫趕緊找到一個愛他的女人。
可以替代她來愛自己的孫子。
許昭意心里沉重,只希望蘇老夫人能長命到120歲吧。
“奶奶,你教教我吧。”許昭意拿起一張黃色紙張。
“好。”蘇老夫人笑容可掬,滿眼歡喜地看著許昭意,“給你自己也疊一個寶塔,明天我們?nèi)R里祈福,順便給你們看看姻緣。”
姻緣?
許昭意笑容逐漸僵硬,點了點頭。
蘇老夫人認真地教許昭意疊紙。
這時,蘇之澤扶著他的小嬌妻進屋,細聲細語哄著,“別哭了,你妹妹不會有事的。”
許昭意和蘇老夫人聽到聲音,側(cè)頭看過去。
兩人也注意到客廳的老夫人,禮貌打招呼,“奶奶。”
蘇老夫人順嘴問了一句:“去醫(yī)院現(xiàn)在才回來,你妹妹還好吧?”
“不好。”許溫婉扁嘴欲要,細細鼻子走到蘇老夫人身旁坐下,突然摟住她的肩膀,把臉埋在她肩膀里哭泣:“奶奶,我妹妹傷得挺重的。”
蘇老夫人動作一頓,僵住了。
許昭意詫異。
難怪她能勾引到蘇之澤。
原來這么主動,這么會撒嬌,別說蘇之澤了,連奶奶的心也遲早被她拉攏。
“別哭了。”蘇老夫人拍拍她的肩膀,輕嘆一聲,語氣有些不耐煩:“她什么時候出院啊?”
“應該是后天。”
蘇老夫人輕嘆一聲,睿智的目光黯下來,“那也沒傷多重,別老是哭哭啼啼的,下個月一號,你們還要舉辦婚禮呢,要開開心心的。”
“謝謝奶奶。”許溫婉吸著鼻子,松開手。
她擦著眼淚,望向許昭意,輕聲輕語問,“姐姐,你能做我的伴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