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意陪蘇老夫人用過早餐,便回房待著。
她就靜靜地坐在陽臺外面,看著蘇園的風(fēng)景,郁郁寡歡,什么也不想干了。
沒有畫畫的沖動,沒有賺錢的欲望,沒有任何想做的事情,看著這座恢宏的牢籠,仿佛永遠(yuǎn)都走不出去。
未來也變得渺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連看手機(jī)的欲望也沒有。
到了飯點,傭人會敲門叫她出去吃飯,吃完飯,她又回到房間,繼續(xù)發(fā)呆。
入夜,她早早洗漱,躺在床上讓自己快點入睡。
可她不累,睡不著,只能裝睡。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蘇之赫推開房門的聲音,她緊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佯裝沉睡中。
男人的動作很輕。
“昭意。”他單膝跪床,探身靠到她耳邊,磁性的嗓音喃喃低語:“今晚怎么睡得這么早?”
許昭意身軀繃緊僵硬,一動不動,繼續(xù)裝睡。
蘇之赫的大手輕輕摸上她的額頭,頓了幾秒,縮手,輕輕下了床,關(guān)燈離開房間。
許昭意睜開眼,輕輕呼一口氣,望著漆黑的房間,感覺心里陰沉潮濕。
她根本睡不著,只是想借此躲避蘇之赫。
但很管用。
直到深夜,蘇之赫回房洗漱,上床睡覺,動作都放得很輕。
在床上,也只是摟著她入睡。
沒折騰她。
自從她發(fā)現(xiàn)這個辦法能躲避蘇之赫,便一連幾天,都在他回家之前躺床上裝睡。
周末,清晨。
蘇之赫起床的時候,許昭意還沒醒。
他洗漱干凈,走出房間,與蘇老夫人一起共用早餐。
蘇老夫人提醒:“阿赫,昭意這次回來,好像變了。”
蘇之赫優(yōu)雅地吃著早餐,疑惑道:“什么地方變了?”
蘇老夫人擔(dān)憂道:“變得沉默寡言,喜歡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郁郁寡歡的,感覺精神有些萎靡。”
蘇之赫吃粥的動作一頓,眸光沉了,緩緩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她最近都睡得挺早的,早上幾點起床出來吃早餐?”
蘇老夫人搖頭,“我不知道,就她回來的第一天跟我吃過早餐,后來就沒再見過她了。”
蘇之赫抬頭望向傭人。
傭人立刻頷首,恭敬道:“昭意小姐她最近不吃早餐了,睡到中午,我敲她門才肯出來吃午飯,而且食量很小,吃得不多,吃完又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了。”
蘇之赫神色凝重,“她沒去畫室和書房?”
傭人搖頭:“沒有。”
蘇老夫人一臉擔(dān)憂,不安地聽著傭人說話。
蘇之赫轉(zhuǎn)身望向長廊那頭蘇之澤和鄧瑩的房間,隨后又看向蘇老夫人,“奶奶,大哥大嫂有沒有欺負(fù)昭意?”
“他們哪敢?”蘇老夫人輕笑:“他們不怕我,還能不怕你嗎?你大哥之前本想在語言上奚落昭意,倒是被她嗆了回來,把你大哥氣得不輕。”
蘇之赫臉色愈發(fā)凝重,垂眸沉思著。
蘇老夫人:“動物園的小動物關(guān)久了,也會抑郁的,你要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的心理健康。”
蘇之赫:“我沒管她,她完全可以自由出入蘇園。”
蘇老夫人長嘆一聲,“心里枷鎖和禁錮,也是一種囚禁。”
蘇之赫沉默了,起身往房間走去。
許昭意在沉睡中被人從被窩里撈起來。
她突然醒過來,坐在床上,身子發(fā)軟無力,睡眼惺忪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蘇之赫?
許昭意苦澀勾唇,低下頭,長發(fā)把她整個臉都蓋住。
蘇之赫撥開她的長發(fā),摸上她的臉頰,扶起她的頭,凝望她消瘦秀麗的臉蛋,“每天睡得這么早,怎么還瘦了這么多?沒有好好吃飯嗎?”
“我想睡覺。”許昭意往后倒。
蘇之赫勾住她的腰,“夠了,你從昨晚到八點,睡到現(xiàn)在八點多,已經(jīng)十二個多小時了。”
昨天的晚上八點,她只是在裝睡。
她每天都失眠,直到天亮了才有點困意。
“起來刷牙洗臉,出去吃早餐。”蘇之赫掀開她的被子。
許昭意搖頭,語氣慵懶無力:“不餓,不想吃。”
“你怎么了?”
“我很困,我想睡覺。”許昭意推開他,側(cè)身背對著他躺下。
蘇之赫把將她橫抱起來,邁開大步走向衣帽間。
許昭意一點反抗的想法也沒有,只覺得,現(xiàn)在的她,做什么都是徒勞的,浪費力氣的。
蘇之赫把她放到鏡子面前,從衣柜底下掏出一個體重秤,“站上去。”
許昭意垂頭看著體重稱,心里一緊。
沒待她反應(yīng)過來,蘇之赫把她抱了上去。
一看體重,她已經(jīng)只剩八十八斤了。
一米六五的身高,八十八斤相當(dāng)?shù)氖荨?/p>
“一周掉了五斤?”蘇之赫臉色嚴(yán)肅,雙手捧著她的臉蛋,仰起頭對視著,“你是想把自己餓死嗎?”
許昭意心里惶恐,害怕他又像之前那樣,逼迫她吃各種各樣的補(bǔ)品和肉食:“我要準(zhǔn)時吃東西。”
“有吃東西,為什么會掉秤?”
“我不是你蘇之赫養(yǎng)的豬,我為什么一定要增重?”
蘇之赫大手握住她的細(xì)腰,“就你身上這點肉,都硌人,你再不長點肉,吃得壯一點,我怕你頂不住,一下子就折我手里了。”
許昭意輕笑一聲,語氣略帶淡淡的死感:“那你去找那些豐滿的,厲害的女人。”
蘇之赫臉色一沉,勾住她后腦勺,往胸膛一帶。
許昭意撲進(jìn)他結(jié)實的胸膛里,雙手墊在他胸前,被強(qiáng)行掐著后腦勺仰頭與他直視著。
男人的眼神泛著一絲冷意,語氣極其不爽:“一大早的,你想激怒我是不是?”
許昭意眸光盈盈潤潤,泛著一絲濕濕的亮光,“我的是認(rèn)真的。”
蘇之赫的目光游走在她泛白的臉蛋上,看看她眉眼,再看看她唇色,總覺得有點虛。
“你最近怎么不畫畫了?”他輕聲問。
許昭意搖頭:“不想畫了。”
蘇之赫的語氣突然變得格外溫柔,“可以去花園外面走走,也可以找你閨蜜出去逛逛街,或者回家看看你媽。”
許昭意苦笑,“沒有意思,不想。”
蘇之赫輕嘆一聲,“你這狀態(tài),跟我高中的時候很像。”
“嗯?”許昭意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