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到第二天,當(dāng)天下午,她母親就被放出來了。
夕陽西下,紅霞鋪滿整個安逸小區(qū)。
小家溫馨又熱鬧。
許昭意含著淚,看著滄桑憔悴的母親,心疼不已。
顧雪點了火盆,誠懇又認真地喊,“跨過火盆,消除一切災(zāi)難,往后紅紅火火,無災(zāi)無病。”
何秋在顧華文的攙扶下,跨過門口的火盆,抹著淚走進家里,笑容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顧雪像個迷信的小老太太,用柚子葉沾水灑向何秋,嘴里念叨著祝福:“阿姨從此百無禁忌,大吉大利,身體健康,萬事順利,長命百歲,余生都是幸福快樂,再也不回去那種晦氣的地方,霉運全部走光光……”
顧宴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豐盛菜肴,為何秋接風(fēng)洗塵。
他們一家五口圍坐餐桌,舉杯慶祝。
大家都很開心,唯獨許昭意心事重重。
飯后,許昭意佯裝淡定,從容地開口,“媽,叔叔,我接了份工作,需要出去住宿。”
何秋問:“什么工作需要出去住宿?”
許昭意低下頭,心虛回應(yīng):“在蘇園接了幾幅超大規(guī)格的藝術(shù)畫,還有很大面積的墻繪和浮雕,工作量巨大……”
顧雪震驚,聲音拔高,“蘇園?是廣城首富的祖宅嗎?那比公園還宏達壯觀的蘇園嗎?”
顧宴神色憂心凝重,“就在同一座城市,下班不能回家睡嗎?”
許昭意心里也是百般不舍,萬般不愿,奈何蘇之赫那渾蛋太強勢了。
她望著顧宴,輕嘆一聲,“宴哥,畫期太緊,需要經(jīng)常加班趕畫,浮雕和墻繪也是個大工程,但我一有空,或者休息的時候,就會回家。”
顧雪拉住許昭意的手,激動地邊搖晃邊跺腳,眼里冒著星星,“聽說蘇園比公園還要漂亮,古代是將軍府,民國的時候又是司令府,一代傳一代,很有歷史底蘊的古宅庭院,里面的一磚一瓦都是價值連城。”
“這么厲害?”顧華文驚訝。
何秋也聽得瞠目結(jié)舌。
顧雪侃侃而談,“是啊!聽說幾年前,政fu想買下蘇園,做成景區(qū)收門票,奈何蘇園價值連城,不管給多少錢和地皮作為補償,蘇老太太都不愿意賣。”
許昭意淡然一笑,對蘇園興趣乏乏。
她此刻只擔(dān)心自己的謊言終有一天會被戳破,擔(dān)心在蘇園過著備受煎熬的生活,擔(dān)心自己的未來會被那個男人毀掉。
前路一片迷茫。
顧宴輕拍顧雪的頭,“你這腦袋,怎么知道這么多?”
顧雪臉蛋泛紅,略顯羞赧,“因為蘇園是我老板的祖宅,我特意去了解的,里面只住著蘇老太太和一群傭人,昭意可以放心去工作。”
顧宴好奇,“你老板不住蘇園嗎?”
“應(yīng)該不住吧。”顧雪陷入沉思,急忙掏出手機,上網(wǎng)搜資料,邊看邊說,“據(jù)某些未經(jīng)驗證的小道消息,蘇之赫從小跟著他奶奶在蘇園長大的,成年后就很少回蘇園了,他一直在國外。”
“聽公司的人說,他半年前回國了。不過我剛?cè)肼殻€沒有機會見到他。”顧雪輕輕拍了拍許昭意的肩膀,“放心吧,即使他回國了,也是住錦繡山莊的。那可是蘇家花了幾十億打造的大豪宅山莊啊!”
許昭意擠著強硬的微笑,默默起身,回房收拾衣服。
顧雪喋喋不休地跟家人說著蘇家的傳奇。
第二天早上。
許昭意起得特別早,親自給家人做了一頓早餐。
大家還沒醒,她獨自吃過早餐就出門了。
坐上地鐵,她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發(fā)了一條信息。
“叔叔,媽,宴哥,阿雪,我去上班了,有事微信聯(lián)系。”
從安逸小區(qū)的地鐵站,坐到蘇園地鐵站,需要一個小時。
*
秋日的晨光落在蘇宅的雕花窗邊。
這是許昭意第二次來蘇園,與上次茶室不一樣。
蘇園大宅的中式客廳。
裝潢氣派恢宏,低調(diào)奢華,有種讓人無法融入的壓迫感,深沉內(nèi)斂,仿佛每樣家具單拎出來,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藏品。
行李被傭人送進房間。
她坐在黃花梨木椅沙發(fā)上,靜等蘇之赫起床。
沒等到蘇之赫,許明的電話打進來了。
她看著來電信息,有種想拉黑的沖動,但還是接通放到耳邊。
許明溫和的聲音傳來:“你媽也放出來了,什么時候搬來跟爸住?”
許昭意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盤。
無非是把她當(dāng)籌碼,好握著跟蘇之赫談條件而已。
真是一個比一個惡心。
許昭意淡淡應(yīng)聲,“我已經(jīng)搬到蘇園了。”
許明惱怒道:“你們還沒結(jié)婚,怎么就同居了?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懂拿捏男人的心,等他把你玩膩了,就一腳把你踢開。你趕緊搬來爸爸家住,讓你吳慧阿姨教教你,什么叫欲拒還迎,什么叫極限拉扯,想要勾住男人的心,就要吊著他,偶爾給一點甜頭,不能喂得太飽的。”
許昭意握著手機,氣得胸口一陣陣發(fā)脹。
怒火瞬間串上腦門,惡心的她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她這個渣滓父親想讓小三教她怎么勾引男人?
真的是逆天了!
她隱忍著怒意,語氣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感,“好啊,我可以搬去跟你住,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把屬于我媽的財產(chǎn)還給她,對你來說不算多,也就一個億。”
許明瞬間暴怒,“你媽昨天才放出來,還不知悔改?你也想進去是不是?”
許昭意冷冷一笑,語氣肅冷,“那些財產(chǎn)本來就屬于我媽的,我以前拿你沒辦法,但我現(xiàn)在好歹也攀上蘇之赫了,我以后有的是辦法讓你吐出來。”
許明暴跳如雷,“你個白眼狼,合著你昨天跟我說的話都是假的?你敢騙老子?”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欠我們母女的,遠遠不止這些。”許昭意一字一句,如刀子割頸,見血封喉,“我會在蘇之赫踢開我之前的有限時間里,把你攪個天翻地覆,傾家蕩產(chǎn)。”
“你……”許明氣絕,那股氣仿佛頂在喉嚨里,下一秒就要暴斃。
許昭意氣沖沖地中斷通話,滿腔怒火,握著手機深呼吸。
驀地,一道身影從她身側(cè)走來。
她轉(zhuǎn)頭看去。
蘇之赫穿著白T恤搭著棕色長褲,休閑優(yōu)雅,有股淡淡的少年感,帥氣干凈又慵懶隨意。
他嘴角噙笑,眸光幽深,走到她旁邊的單人沙發(fā)椅坐下,往后一靠,“看來,你還想繼續(xù)利用我。”
許昭意絲毫不慌,“連你家的狗出去,都能在外面橫著走,我手握這么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蘇之赫冷嗤,“你就這么明目張膽嗎?”
許昭意毫不掩飾,堅定的目光直視男人高深莫測的黑瞳,“我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會炸傷你。你如果夠聰明,就不該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