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葉傾城已經走到了門外,她的背影即將被光線吞沒。
跪在地上的女仆們,連同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冬雪,都還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那位大人物的敬畏之中。
葉瀾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
她看著沙發上那個沉默不語的年輕人,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將這個燙手山芋送走。
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
陸軒的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好的結果。活著離開,從長計議。
可他心底那股被強行壓下的邪火,卻在他檢查系統商城,發現沒有任何能立刻翻盤的道具后,以一種更加蠻橫的姿態,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憑什么?
憑什么她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生死去留?憑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蟲子?
去他媽的后果!去他媽的從長計議!
陸軒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個突兀的動作,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葉傾城,是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劃破了這片壓抑的死寂。
“你憑什么覺得,就這么吃定我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凌空一抓,一把通體幽黑、刃口處泛著詭異紫芒的匕首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幽光絕影匕首,入手冰涼,殺氣自溢。
威脅?老子不是嚇大的!
后果?先干了再說!
剛走到門外的葉傾城,腳步停住了。
她身后那六名銀色作戰服的女人和寧姚,也齊齊停下,霍然轉身,冰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陸軒。
大廳內,葉瀾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
她有些意外地看著陸軒,那雙嫵媚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這個陸軒,還真有點不一樣。
敢這么直面硬剛葉傾城的人,已經多少年沒出現過了。上一個……還是那個叫云韻的女人。
那一場博弈,幾乎掀翻了半個陌都。雖然云韻最后敗了,但也是雖敗猶榮,那一戰讓她徹底成名。
最后還是上面不少人親自出面求情,才從傾城手里保下了云韻一條命。
可要知道,那時候的云韻,已經是陌都地下世界說一不二的存在,權勢滔天。而當時的葉傾城,才十幾歲。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手握整個葉家的權柄,將成名已久的大梟雄逼入絕境。
這個侄女,根本不是人,是個怪物。
在葉瀾驚訝的目光中,葉傾城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大廳門口。
她依舊赤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悄無聲息,像一個從幽冥歸來的鬼魅。
那雙銀色的瞳孔,再一次落在了陸軒身上。
冰冷,空洞,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審視一塊路邊的石頭,一片飄落的樹葉。
那種睥睨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感覺,再一次籠罩下來。
陸軒剛剛靠著一股血勇之氣建立起來的信心,在這道目光下,竟又有了些許崩塌的跡象。
這家伙……真的強的離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頭也不回地對身后喊道:“胡星兒!你們三個,馬上用六芒星傳送陣離開這!別給我拖后腿!”
癱軟在地的胡星兒聞言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不是拖沓之人,明白此刻的自已留下來,只會成為主人的累贅。
“是,主人!”
她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身前飛快地畫出一個繁復的陣法。
“十九,涼子,過來!”
涼子和十九強撐著身體,迅速靠攏。
一陣瑰麗的粉色光芒自陣法中心亮起,瞬間將三人籠罩。
光芒沖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玄奧的符文在光柱中盤旋飛舞。
下一秒,光芒消散,胡星兒三人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大廳,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女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跪著的姿勢都忘了保持。
冬雪捂著紅腫的臉,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這是什么操作?魔術嗎?
就連見多識廣的葉瀾,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里,也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愕。
這是什么高科技?空間傳送?陌都最頂尖的實驗室,也還停留在理論階段吧?
門口,葉傾城那雙萬年不變的虛空之眸里,終于,也出現了一絲絲的意外。
那絲意外很淡,淡得像一片雪花落入冰湖,瞬間消融,卻又真實存在過。
她第一次正視起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就是你的后手?”
她輕聲詢問道,聲音里聽不出是贊賞還是譏諷。
緊接著,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再一次君臨天下般降臨!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猛烈,更加純粹!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被抽干、凝固,變成了無形的鋼鐵,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唯一的站立者——陸軒,瘋狂擠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