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上次和譚松一起營救過秋榕榕,她負責外圍接應。
譚松告訴姜雨薇,秋榕榕完好無損地活著后,她就覺得,到此為止就很好。
姜雨薇身上背負著家族,姜家不可能在明面上得罪沈硯川,她的爸爸從譚松那里購買到新的專利產品后,就急著拓展商業版圖。
為了化解誤會、緩和局勢,讓沈氏集團不再打壓姜氏,姜父提出聯姻,讓姜雨薇嫁給沈硯川,權當結一樁秦晉之好,從此聯手賺錢,互不為敵。
而沈硯川獲得翡翠玉佛里的芯片名單,在國外幾個國家的生意,無往不利,只要是他看中的項目,沒有人能搶得過他。
“姜雨薇自己愿意嗎?”
“商業聯姻,只是擔個名義。”周景行將手中的書合上,“原本姜家是想和我聯姻的,但我們已經結婚,就推給了沈硯川。”
秋榕榕偏過頭,笑了一下,淡淡地說:“我們沒有領證。”
秋榕榕是黑戶,周景行連自己的名字都改了,他們兩個人就不可能出現在一張證書上。
就算彼此糾纏折磨,走過血與火的深淵,也沒有一紙契約,能夠將他們牽連在一起。
“天地見證過,夫妻之間要盡到最基礎的忠誠義務。”周景行語氣鄭重。
那場婚禮只是一個儀式,鮮紅的色彩不像是送嫁,而像是見證他們血淚斑斑的過往。
秋榕榕腹誹,那老天奶還見證他們三個干過一堆壞事呢,也不見他們心虛被雷劈。
“她以前在學校栽贓過我。”秋榕榕聲音低了些,“我后期在學校被同學們孤立,都是因她所致。”
她頓了頓,眸光微動:“你沒有選擇和她聯姻,我……挺開心的。我不希望你和其他的女孩子走得太近。”
開心可不是用嘴講的。
秋榕榕放在口中強調,聽起來像是吃醋,其實完全不是。
她打心底里不希望周景行去碰其他的女人,因為亂玩容易得病,而秋榕榕又沒有辦法選擇上床的對象,她怕交叉感染。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沒有什么比她自己身體健康更重要了。
周景行沒回答,微微上鉤的唇角是潛藏的笑意。
他對其他女人不感興趣。
但他不會說,不會給她保證,也不會讓她清楚答案。
周景行縱橫于生意場,知道談生意不可以露出自己的底牌。
他變得在意,也確實喜歡。
但周景行不會讓秋榕榕知道。
他怕她知道后,恃寵而驕,怕自己明牌之后,她不再畏懼,生出其他麻煩的心思。
他早已走慣了算計籌謀的路,太清楚感情一旦表露,主動權就會悄無聲息地移交出去。
不能這樣。
這樣做很危險。
周景行笑著,他溫柔、體貼、有耐心,就像海面上沒有風暴的日子,云也柔軟,海也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水下暗流洶涌,深不見底。
秋榕榕沒有得到周景行的保證,心里沒底。
姜雨薇和沈硯川聯姻,就說明她和譚松鬧掰了。
譚松沒有姜家的助力,根本就沒有辦法拿到他們公司偷稅漏稅,違法犯罪的證據。
沈周兩家,公司若不被調查,廣廈就不可能傾倒,他們三個人也不可能被繩之以法。
有權有勢,就能掩蓋許多罪證。
金錢讓他們一呼百應。
受害者難求真正公道。
知道他們三人做壞事的人,已經所剩無幾,譚松知道的還沒有秋榕榕詳細,秋榕榕雖從不提到過去,但她把那些血債都記在心里。
死者的冤屈,她得活著昭告給眾人。
秋榕榕是真沒想到沈硯川在結婚前夕”來找她。
此時的秋榕榕她正站在湖邊,穿著雨靴,指揮著小七去抓大鵝。
湖水波光瀲滟,鵝群從水里游到岸邊,踱步游蕩。
“逮那只最肥的,晚上用大鵝燉土豆和扁豆角。”
小七原本想表演一番活捉的好身手。
沒料大鵝比想象中更有威懾力。
大鵝猛地展開翅膀,拍打著站了起來,竟有小半人高,脖頸伸長,呈現出昂揚的戰斗姿態。
小七捂著腦袋上被啄出的包,一個翻身后干脆抬手一槍。
砰!
大鵝應聲倒地,羽毛飛起,湖水驚起波紋。
“鵝掉水里了!”
“夫人,我去撈。”小七縱身跳入水中。
鼓掌聲從身后傳來。
沈硯川站在不遠處,黑襯衫扣得一絲不茍,臉色沉靜如水。
“此間樂,不思蜀。”沈硯川戴著銀邊眼鏡,表面看起來斯文雅正,實則衣冠土梟,表里不一,“我倒是佩服你還有心思在湖邊玩鬧。”
他和姜雨薇的婚禮在M國舉辦,距離島嶼路途遙遠,作為新郎官,他不該出現在這里。
專程回來嘲諷她,還真是難為他了。
“是你結婚,又不是我結婚,我當然玩得開心了。再說了,你表姐一直希望你能找個對象,現在她算是稱心如愿。”
小七把大鵝撈了上來,秋榕榕在湖邊伸出手拉他一把。
沈硯川回來,本質是為了接他的表姐去參加婚禮。
但路途中看見秋榕榕,覺得她毫不在意,就像此事沒有發生過,便走過來和她說話。
她對周景行是討好,對江無渡是畏懼,唯獨對他,是忽視。
“我不喜歡她。”沈硯川脫口而出這句話。
“哦,她估計也不喜歡你。”
因利益而結合,談什么喜歡不喜歡。
沈硯川站在原地不說話。
秋榕榕手攥著大鵝脖子,將弄濕的袖腳卷起來,問他:“你來找我有正事嗎?”
沒有。
沈硯川躑躅片刻,他現在應該立刻轉身離開,但他想到秋榕榕在島上穿紅色嫁衣的模樣,想起四年在學校的陪伴,又想起沈風荷試圖把他們牽在一起的手……
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這段時間,阿行對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