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說笑了。”齊嬤嬤依舊恭敬地站在原地,垂首道,“皇后娘娘最是疼愛郡主,聽聞郡主與楊家斷絕關系,特意請郡主進宮敘話。”
顧悅笑了,道,“皇后娘娘既然這么關心我,那我自然要給她幾分顏面,帶路吧!”
齊嬤嬤連忙應是。
一行人朝著皇宮而去。
“太子在楊家出事,皇后娘娘這個時候召見,絕非好事。”馬車上,于嬤嬤低聲對顧悅說道,“郡主還是要小心為上。”
“京中無人不說皇后賢良淑德,世家貴婦典范。”顧悅垂眸,專注于面前的棋盤,淡淡地說道,“嬤嬤這話若是傳出去,怕是無人相信。”
于嬤嬤笑道,“郡主可莫要小瞧了老奴,跟在太后身邊這么多年,什么魑魅魍魎都見過,還能被表面上的假象迷惑?”
“她又不是第一次給我使絆子。”顧悅毫不在意地說道,“幼時她利用我做的那些事,那種被利用被背叛的痛苦,可不是時間就能完全抹去的,我是長大了,又不是死了。”
于嬤嬤聽到顧悅這么說,連忙呸了幾聲,直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顧悅忍不住笑。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身邊這幾人還會把自己當做孩子去看。
“嬤嬤,你不必跟著,讓素秋陪我,若是我半個時辰未有動靜,你便去請太后。”
于嬤嬤連忙應了,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道,“這是能解百毒的藥丸,郡主還是先服下,皇后知道郡主的血能解皇上所中之毒,說不得要給郡主下旁的藥。”
后宮的陰私手段,防不勝防。
于嬤嬤也是怕顧悅著了旁的道。
有備無患。
等到了宮里,齊嬤嬤瞧于嬤嬤沒跟著,忍不住笑道,“郡主身邊沒個年長的嬤嬤跟著怎么能行?”
“怎么?”顧悅停住了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嬤嬤,問,“皇后娘娘是想見我,還是想見于嬤嬤?”
齊嬤嬤知道顧悅性情不定,可沒想到她突然發難,連忙賠不是,“娘娘自然是想見郡主的,只是郡主出門只帶素秋一人,著實不合規矩。”
顧悅毫不給面子,只道,“既然不合規矩,那便不去了,素秋,打道回府。”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齊嬤嬤連忙攔住了,“是老奴多嘴,還請郡主恕罪!郡主請,皇后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顧悅沒有繼續追究。
齊嬤嬤暗中松了口氣,她就不該沉不住氣多嘴那幾句。
聽到通傳,皇后已經迎了出來,拉著顧悅的手熱情地開口,“悅然,若是本宮不讓人去請你,你這丫頭也不來瞧本宮,莫不是因著上次宮宴的事記恨本宮了?”
顧悅很是乖順,只道,“皇后娘娘,悅然是重孝,本不該來娘娘這里叨擾。”
“胡說八道什么,本宮都聽聞了,皇上已經下了口諭,你與楊家斷絕了關系,何來重孝之說?”皇后拉著顧悅坐在桌前,連聲道,“本宮知道你來,特地讓人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
雞魚肉蛋酒,一個不少。
若是顧悅用一口,估計今晚她在守喪期間飲酒吃肉就能傳遍整個京城。
百姓可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斷絕了關系,他們只會覺得人死大過天,顧悅這么做就是無情無義之舉。
既然你起了害我之心,那就不要怪我將計就計了。
一念至此,顧悅起身,面上帶了幾分不解,問,“皇后娘娘,我與楊家再無關系,可死的人也是我的祖父,你準備這些,莫不是要毀我名聲?”
皇后沒想到顧悅竟然如此直白,當下狀似尷尬地開口,“這……這話是從何而來?本宮只是瞧著你瘦了許多,所以才心疼你,你怎么能這般揣測本宮的心意?”
說罷,皇后已經拿著帕子擦起了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母后!”顧柔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般景象,頓時怒不可遏,瞪著顧悅說道,“顧悅,你好端端的,為何要欺負我母后!”
顧悅扭頭,看向皇后,問,“皇后娘娘,我欺負你了?”
皇后拉過顧柔,低聲道,“柔兒,不要亂說,悅然最是乖巧,怎么會欺負母后,是母后瞧見悅然瘦了那么多,心里難過而已。”
“那還不是欺負?”顧柔憤憤不平,指責道,“虧得母后還念著你,你就這么報答母后的?”
顧悅抬眸,問,“皇后娘娘,這些吃食都是特地為我準備的?”
皇后立刻點頭,“那是自然,本宮真的是心疼你,當真并無其他的意思。”
顧悅敲了敲桌子,安排道,“素秋,把所有的菜都用食盒裝起來。”
素秋應了,直接將手里的兩個食盒放在了桌上,在眾人目瞪口呆中飛快地替換了所有的食物,只留下了皇后宮里的盤子和一些湯湯水水。
于嬤嬤簡直驚呆了。
剛才素秋拎著兩個食盒下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顧悅特地給皇后娘娘準備的禮物,合著原來里頭全都是空的?
難不成,顧悅從一開始就預料到皇后娘娘要做些什么?
這怎么可能!
“我這個人,比較愛惜糧食,不過既然你們說我欺負了你們……”顧悅垂眸,揚眉一笑,突然就掀翻了桌子,淡然道,“那我就坐實此事吧!”
“啊!”
皇后和顧柔本就挨著桌子很近,沒想到顧悅突然動手,盤子碗全砸在了她們身上,好不狼狽。
“顧悅,你是不是瘋了!”若是皇后還得維持自己的形象,顧柔已經受不了直接怒罵出聲,“你真以為自己承了皇姓就是皇室中人了,我告訴你!山雞永遠都變不了鳳凰!你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棄子!”
顧柔的話音一落,顧悅突然就落了淚,哽咽道,“五公主,我是長公主的女兒,還是舅舅親封的郡主,你這么說,難道是對舅舅不滿嗎?”
不等顧柔回嘴,顧悅已經泣不成聲,只道,“我就知道,皇后娘娘把我叫來就是為了羞辱我,以前當著舅舅和皇祖母的面你就對我好,避開他們你就翻臉,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啊……”
皇上人未到聲已到,“原來,皇后就是這么對待悅然的!”
“皇上!”皇后和顧柔很顯然都沒有想到皇上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登時跪在地上,連聲解釋,“皇上,妾身最是疼愛悅然,這都是誤會啊!”
“舅舅,我再也不要來皇后宮里了。”顧悅完全是一副被氣壞了的孩子模樣,狠狠地擦干眼淚,指著那房間中的香爐說道,“我跟著于嬤嬤學了調香,一來就聞到了這香有問題,皇后還說是誤會?”
皇上陰沉著臉,目光落在那香爐中,冷聲道,“悅然,你說這香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