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一聲囈語將低頭苦思治療方案的沈鏡驚醒。
沈鏡猛然抬起頭,卻見遲遲正盯著他。
此時,外面已經(jīng)天亮。
沈鏡服過湯藥以后,感覺已經(jīng)好了些。
“遲遲!”
沈鏡驚喜的大叫一聲,又連忙將手放在她的額頭。
咯噔!
沈鏡心中猛然一跳。
還沒退燒!
沈鏡趕緊拿起酒囊,再次從酒囊里倒出一些酒精浸潤布條,將其放在遲遲的額頭。
遲遲面色蒼白,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奴婢……是不是活不成了?”
“說什么呢!”
沈鏡瞪她一眼,故作輕松的笑笑,“你就是之前淋了雨,受了點涼,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少爺,奴婢不傻的。”
遲遲強(qiáng)忍腹部的疼痛,不讓沈鏡看出自己的痛苦,又使勁的抬起手,抓住沈鏡的手,臉上帶著幾分祈求,“少爺,你趕緊出去吧!你好不容易才好起來,別為了奴婢再倒下了!奴婢不能……連累少爺……”
“別說傻話!”
沈鏡捉住遲遲滾燙的手,“哪有什么連累的?你照顧我這么些年,我照顧一下你怎么了?”
“少爺,你……走吧!”
遲遲帶著幾分哭腔,“奴婢真的不能連累少爺,奴婢……”
“別說這種話!”
沈鏡緊緊的握住遲遲的手,“再這么說,我可生氣了!聽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遲遲嘴巴微張,猶豫片刻,還是緩緩閉上眼睛,努力的忍受疼痛。
她不想讓沈鏡看到她痛苦的模樣,不想讓沈鏡替她擔(dān)心。
只是,她那緊皺的眉頭還是出賣了她。
沈鏡注意到遲遲的異樣,連忙詢問:“遲遲,你是不是腹痛?”
“沒……沒有。”
遲遲睜開眼睛,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奴婢只是有點暈……”
“傻丫頭。”
沈鏡緊緊的握住遲遲的手,“少爺也是懂醫(yī)術(shù)的,你能瞞得過少爺么?”
說著,沈鏡伸出另一只手貼在遲遲的腹部輕輕推揉,盡量幫遲遲減輕痛苦,腦海里面卻在不斷思索著雜毛老道傳給他的那些藥方。
現(xiàn)在,哪怕有個偏方,他也愿意一試!
只要能把遲遲治好,怎么都行!
他要看到這丫頭活蹦亂跳的站在自己面前!
遲遲腹痛不已。
但她卻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痛苦的聲音。
沈鏡見狀,強(qiáng)忍心中的慌亂,趕緊從倒上一杯熱水,并往里面抖入少量的鹽。
他嘗了一下,確定不燙,這才端著溫鹽水將遲遲扶起來,“先別說話,先喝點水。”
“呀……”
遲遲驚呼一聲。
直到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只穿著肚兜。
羞怯之下,她下意識的想拉住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別動!”
沈鏡抓住遲遲的手,“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說著,沈鏡又從旁邊拿過遲遲的衣衫,讓衣衫蓬松的搭在她身上,免得她再受涼。
“少爺……”
遲遲雙目泛紅的看著沈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看著沈鏡細(xì)心為她所做的一切,她感覺腹部都沒那么痛了,眉頭也跟著舒展不少。
“快喝水!”
沈鏡將水送到遲遲嘴邊。
遲遲張開嘴唇,一點一點的喝著水,直到將半碗溫鹽水喝完。
沈鏡放下水碗,一邊替遲遲推揉腹部,一邊柔聲寬慰:“睡吧,少爺抱著你睡!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遲遲抿了抿嘴唇,雙目濕潤的看著沈鏡:“奴婢不睡,奴婢想多看看少爺……”
“以后慢慢看!”
沈鏡勉強(qiáng)一笑,卻將遲遲摟得更緊了些。
……
整整一天,沈鏡都在屋里照顧著遲遲。
期間,他沒有讓任何人進(jìn)入房間。
連給他送吃食和湯藥的人都是從窗口處遞進(jìn)來。
沈鏡的身體素質(zhì)確實比遲遲好很多,幾服湯藥下去,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好了七七八八了。
只是,遲遲的情況卻是越來越嚴(yán)重。
饒是沈鏡想盡了辦法,也沒能讓遲遲退燒。
期間,遲遲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意識模糊,只斷斷續(xù)續(xù)的清醒過幾次。
劇烈的腹痛還讓燒迷糊的遲遲不斷發(fā)出夢囈般的痛苦聲音。
看著痛苦不堪的遲遲,沈鏡急得抓耳撓腮,但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不住在心中祈禱。
他已經(jīng)連他能想到的天然抗生素都已經(jīng)用過了。
但遲遲卻不見任何好轉(zhuǎn)。
沈鏡雙目通紅的看著遲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遲遲……”
沈鏡緊緊的握住遲遲的手,將她滾燙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你一定要撐過去!答應(yīng)少爺,一定要撐過去……”
然而,遲遲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不知不覺間,沈鏡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
這一刻,他忘記了古代的所有美好。
原來,生離死別真的只在一瞬之間。
他就這么一直盯著遲遲。
雖然他從昨夜到現(xiàn)在幾乎沒怎么合過眼,但他卻沒有一絲困意。
到了后半夜的時候,沈鏡耳邊再次響起遲遲的呼喚聲。
“少爺……”
一聲虛弱的呼喚聲,對沈鏡來說,卻猶如天籟之音。
“遲遲,遲遲……”
沈鏡趕緊湊近遲遲,輕撫遲遲的臉頰,在她耳邊不斷呼喚。
良久,遲遲緩緩睜開眼睛。
“少爺,奴婢……要走了。”
遲遲預(yù)感到自己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吃力的說著,眼淚不斷從眼眶中涌出。
“不會的!別說傻話!”
沈鏡輕輕搖頭,“你不能死!少爺不讓你死!”
遲遲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奴婢不在了,少爺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沈鏡痛苦的搖著頭,聲音沙啞的說:“你要撐住,只要撐過去就沒事了!我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你要走了,就……就沒人照顧我了……”
沈鏡不斷的說著,眼淚卻不爭氣的落下來。
“奴婢也不想離開少爺,可奴婢真的不行了。”
遲遲說著,眼中卻突然亮起一絲久違的亮光,“少爺,奴婢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你問……”
沈鏡聲音顫抖,眼淚打濕了遲遲的手掌。
遲遲呼吸急促,目光殷切的看著沈鏡,帶著哭腔詢問:“奴婢的傻少爺去哪里了?”
沈鏡的身軀猛然一震,呆呆的看著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