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旭,你……”
見到羅旭的舉動,陳凱當即愣住了。
“你嘛你!張雪說話的確不夠揍,但你剛才那揍性,自己忘了?還特么科長,你怎么不飛呢?”
此時,局勢大逆轉。
羅旭坐在桌前,手指點打著說面,像是數落小弟一樣。
而陳凱站在那,雙眼中滿是閃躲,甚至不敢和羅旭對視,一副挨訓的樣子。
至于張黃河、韓麗梅和張雪,哪還敢再逼逼?
剛剛把陳凱的正事兒都攪黃了,這會兒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更何況,連領導都這么重視的物件兒竟然是羅旭捐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陳凱要想保住飯碗,他現在也是得罪不得啊!
韓麗梅一家是安生了,可誰也沒想到,蔣玲突然開口了。
“大旭!你嘛態度!人家小陳可是科長!”
“閉嘴,老東西!”
沒等羅旭開口,陳凱直接轉頭罵了過去。
或許也是太緊張了、太激動了,罵完才注意到,對方竟然是姥姥……
“你……”
蔣玲兩個眼睛瞪得滴流圓,指著陳凱愣是沒說出話。
按理說,剛剛羅旭頂了兩句,韓麗梅一家差點炸了,現在陳凱出言不遜,兩口子總得說兩句,可……并沒有。
韓麗梅一臉無奈地看向蔣玲:“哎呀媽,您就別摻和了,這說正事兒呢!”
“就是,老太太怎么那么沒眼力勁兒?”
張黃河也是瞥了蔣玲一眼。
蔣玲這個氣啊,捂著心口愣是沒說出話。
陳凱也懶得顧及什么道不道歉了,現在自己的飯碗才是大事兒。
“大旭,先前哥哥錯了,你看能不能……”
話沒說完,羅旭抬起手:“別!你可不是我哥,我自己有哥!”
聽到這話,羅強輕咳兩聲,站到了羅旭身邊,一雙眼睛瞪向陳凱。
“對,對,姐夫錯了,你高抬貴手,咱們交接吧!”
羅旭冷笑:“自己接去吧,我剛才已經給洪森打過電話了,這物件兒我不捐了!”
“你……”
陳凱終于忍不住了:“大旭,你非要杠到底是嗎?不整死我不罷休?”
羅旭嗤了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瞥了老媽一眼:“媽,咱走吧!”
韓蓉點點頭,便挎住了兒子的胳膊。
“你們不能走!”
陳凱大喊一聲,直接抄起了一個啤酒瓶。
這件事是副館長親自派的,現在不僅完成不了,羅旭還來了個不捐了,別說挨批了,挨處分都有可能,他還能保持理智?此刻已經兇神惡煞了!
啪!
不過那酒瓶剛揚起來,羅旭的大嘴巴子已經招呼過去了。
陳凱本來也不是打架的料,再加上羅旭出手快而突然,這一巴掌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手里的酒瓶當即粉碎。
“你打人?”
韓麗梅睜大雙眼喊道。
張雪則立馬去扶陳凱,陳凱手掌撐著地面,手心被玻璃碴扎得鮮血呼呼流。
“呀!流血啦!”張雪驚詫喊道。
羅旭臉色陰沉:“打就打了,他特么要拿酒瓶砸我,我還忍著?”
“你……你放屁!大家都看著呢,他也沒砸,就是嚇唬嚇唬!”張黃河大聲喊道,不過聽得出,那聲音也有些虛。
畢竟他也沒想到,羅旭這小子竟然敢動手。
“呸!你那意思,我得等他砸下來再說?你們一家子都嘛腦子?剛生下來時讓驢啃了?”
羅旭瞪了張黃河一眼,旋即瞥向陳凱:“愛報警就報警,我特么等你們,媽,咱走!”
“慢著!”
這時,韓蓉突然說道。
“媽,您……”
羅旭有些意外,不過韓蓉拍了拍他的手,旋即看向韓麗梅一家。
“老二,我忍了你們太久了,自打以前,你們家有難處,我們能幫就幫,幫不了苦了自己,我也盡量拉我妹妹一把,可你們怎么做的?”
看著韓蓉含淚的樣子,韓麗梅雖然臉上些許不爽,但終究沒說什么。
韓蓉卻是苦笑:“你不用說話,你說了我也不愛聽,經過這么多事,我也算看明白了,你們一家子……沒心!小時候咱們姐妹一起長大,我嘛事兒都讓著你,因為咱爸說你小,我是姐姐,但現在咱都人生過半,也有自己的孩子,今兒……咱們就斷了吧!”
“斷、斷了?”
韓麗梅滿臉意外道,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窮姐姐,居然舍得和自己斷了?
韓蓉點了點頭:“沒錯,斷利索了,斷徹底了!”
說完,她又看向蔣玲:“媽,我知道您眼里之后小梅,做閨女的,我不怪您,但今天我跟她斷,您指定得選一個,我要沒猜錯……選小梅,對吧?”
“我……”
蔣玲猶豫了,要是先前,她肯定毫不猶豫地選韓麗梅。
但剛剛陳凱居然兇她,而且自己的二閨女還沒幫忙……現在大閨女這么問,她有些慌了。
韓蓉一笑:“不用問我也知道,沒事兒,我尊重您的選擇,不過要斷道兒,咱有些話得說清楚了,我爸跟我說過,當初給我留了點東西,在一個黃色兒的木箱子里,您得把那個給我。”
聽到這話,羅旭愣了一下,敢情老爺當初還留了遺物?
看來老媽這年也是一直忍著,居然就沒提過。
“媽,我爸還留了東西?”一聽這話,韓麗梅也是問道。
蔣玲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個事兒,都是些老東西,家傳的。”
“老東西?古董?”
韓麗梅雙眼頓時冒出了綠光。
一旁的張黃河也是明白過來,低聲道:“不行,麗梅,這東西得歸咱家!”
韓麗梅牙根一咬:“韓蓉,你和我斷道兒沒事兒,不過這東西不能憑你一張嘴,說是爸給你留的,就是給你留的吧?”
“你那意思,給你留的?”韓蓉冷聲道。
“咱爸媽一直疼我,當然給我留的,”韓麗梅白了一眼,旋即對蔣玲道,“媽,您把東西拿出來!”
“行吧,就在炕底下,有個黃色兒的木頭盒子,我不利索,你們自己掏!”
蔣玲說完,韓麗梅便讓張黃河趴著鉆進床底下找。
別看這張黃河已經五十多了,一聽有古董,那動作比小伙子還利索。
很快,便灰頭土臉地從床底下鉆了出來,同時還挪出一個長五十公分左右的木頭盒子,高度大概也有四十公分左右,說是小木箱也不為過。
那木盒已經很臟了,盒蓋面上,明顯有一層厚厚的土,還有些生活中的毛絮。
其他面雖然沒有那么臟,但也滿是污跡,看得出,年頭很久了。
饒是如此,羅旭還是憑著帶土的底色,加上依稀能看見的紋理判斷出,這木盒是黃菠蘿的。
黃菠蘿其實在七到九十年代的時候很常見,那時候沒有現代家具城,有錢人會去家具廠定做,但絕大部分人都是家里自己打家具。
而黃菠蘿便成為了一些懂行人的首選。
這種木材雖然結構有些粗、紋路也直缺少現在的審美,但卻耐腐蝕,而且木匠手法如果好的話,拋出來光澤度還是比較高的。
而黃菠蘿無毒無害,散發出的氣味本身就具有殺蟲作用,這是天然優勢,所以那時候很多家庭都有黃菠蘿的家具。
不過現在黃菠蘿樹的數量越來越少,也被列為了國家二級保護植物,天然黃菠蘿制品也就越來越少了。
可以說能見到的,哪怕算不上古董,但也幾乎都是八九十年代甚至更早的老物件兒了。
“黃河,快打開看看,陳凱,你懂行,鑒定一下值不值錢!”
韓麗梅說完,張黃河就要打開木箱子。
箱子上有一道鎖頭,使勁拽不開,他便準備用榔頭敲掉。
不過榔頭剛舉起來,羅旭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鎖頭上。
“大旭,找死啊,小心我給你手指頭敲斷了!”張黃河也是嚇了一跳,立馬喊道。
羅旭眼皮一撩:“你試試?”
“你……”張黃河見羅旭那冷漠的表情,不由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開盒可以,但咱得說明白了,東西歸誰!”羅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