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不知道傅西京這話真實的出發(fā)點,只當(dāng)他是不爽她在他面前展露小心思。
“我去做飯。”宋意選擇不回應(yīng),動手便要去接他手中的購物袋。
傅西京避開了,把袋子往后收了收,淡淡說:“走吧,一起。”
一起?
宋意沒來得及細(xì)品這兩個字的意思,傅西京已經(jīng)率先邁步走了。
宋意亦步亦趨跟上,兩人前后腳進(jìn)了廚房。
傅西京將購物袋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島臺上,隨意挽起袖子,對宋意說:“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宋意不知道傅西京抽什么風(fēng),還打下手……
這么多年頭一回。
“不用,我一個人做比較快。”宋意不覺得傅西京有打下手的能力,直接拒絕他了。
傅西京挑眉,“看不起我?”
宋意:“不敢。”
傅西京:“是不敢,不是沒有,你的真實想法已經(jīng)暴露了。”
宋意沒接話。
傅西京拿起西藍(lán)花和上海青,走到了水池前,倒是挺自覺的。
宋意下意識地目光追隨過去,看著他拆開包裝擇菜,動作不算熟練,但也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生疏。
于是她也沒管了,拿出肉去切。
宋意今天買的是里脊肉,但因為Miki不在,鍋包肉臨時換成了洋蔥炒肉。
因為傅西京不喜歡吃甜口。
宋意切好肉時,傅西京也將洗好的菜端了過來。
宋意習(xí)慣性地說了一句“謝謝”。
傅西京擦了擦手,問她:“還需要我做什么?”
“蒸米飯會嗎?”宋意這回沒跟他客氣。
傅西京:“不太清楚比例,不過可以聽你指揮。”
彼時,宋意已經(jīng)開了火準(zhǔn)備煲湯,騰不出手,便聽了傅西京的,指揮他做。
“抽屜里有量杯,你裝兩個杯子的米,再裝兩杯半的水,電飯煲按到米飯模式就可以了。”
“好。”傅西京有條不紊地執(zhí)行宋意的任務(wù)。
幾分鐘后,電飯煲進(jìn)入工作模式,傅西京又來問:“還有任務(wù)么?”
宋意將煲湯的鍋蓋蓋上,轉(zhuǎn)過身來正好和傅西京面對面。
她看著傅西京,一臉狐疑。
他今天很奇怪。
反常得很。
從前喊她做飯,傅西京是從不會進(jìn)廚房的,大都是飯好了吃現(xiàn)成的。
所以,宋意一直默認(rèn),傅西京是不會做飯的,也不喜歡進(jìn)廚房。
“怎么了,臉上有東西?”見她一直盯著看,傅西京抬起手摸了摸臉。
宋意搖搖頭,“沒什么要做的了,米飯熟了我再炒菜。”
傅西京“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宋意以為他要回客廳的時候,他卻坐在了餐桌前。
“渴了,倒杯水。”傅西京很自然地吩咐宋意。
宋意“哦”了一聲,從凈水器接了一杯水給他。
米飯還有半個多小時才好,宋意索性也坐了下來,捧起了手機。
傅西京抿了兩口水,視線轉(zhuǎn)向宋意,冷不丁地開口問:“你媽最近身體怎么樣?”
宋意抬起頭來,放下手機,隨口回復(fù)他:“挺好的。”
傅西京:“你回去看她么?”
宋意:“嗯,沒課的時候會回去。”
傅西京:“蔣譽序呢?”
宋意:“……?”她沒反應(yīng)過來,傅西京怎么忽然就把話題轉(zhuǎn)到蔣譽序身上了?
傅西京:“蔣譽序不去看你媽?他不是未來女婿么。”
“未來女婿”四個字,他說得陰陽怪氣的。
“他也會和我一起去的。”宋意平靜地回復(fù)。
傅西京:“合同的事情,怎么沒跟蔣譽序說?”
他勾唇,朝她抬抬下巴,“不讓他出面替你解決?”
宋意嘲弄地笑了,“有些事情有一次就夠了。”
“你是說項鏈?”傅西京目光沉下來,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那條項鏈對你來說很重要么。”
宋意不答反問:“我說很重要,你更不會還給我吧?”
傅西京笑了:“這么了解我?”
宋意冷笑。
都已經(jīng)被他反復(fù)折磨威脅了好幾輪了,要是還摸不清他的路數(shù),她就是真蠢了。
傅西京倒也沒介意她的冷笑,饒有興致地問她:“既然這么重要,當(dāng)初怎么還落下了?”
宋意:“當(dāng)時不知道它重要。”
傅西京:“那后來知道了,怎么又不要了?”
他敲了敲餐桌,瞇起眼睛看著她:“你都不惜告訴蔣譽序讓他出面替你要了,說明這項鏈對你來說意義非凡——誰給你留的信物?”
宋意心臟一緊,頓時提到嗓子眼。
她怎么忘了,傅西京的洞察力和蔣譽序不相上下。
他之前只是沒興趣探究她的事情而已,一旦他真的將注意力分散過來,很多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洞悉。
“你很緊張。”傅西京咄咄逼人,“不想讓我知道?還是不想提起這個給你信物的人?”
“傅總。”宋意深吸了一口氣,不卑不亢地看著他:“這是我的隱私。”
呵。
又是這句話。
每次聊起這個話題時,宋意都會用這樣的說辭來推脫。
她跟他涇渭分明,不愿意和他聊隱私,但對蔣譽序卻能全盤托出——即便知道這背后可能是所謂的血緣關(guān)系帶來的天然親近感作祟,仍然無法抵消他的不忿。
宋意不信任他,從不。
“做個交易。”沉吟片刻后,傅西京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宋意蹙眉,“什么?”
“你跟我說你找這條項鏈的目的,實話實說,”傅西京往她面前靠近幾分,直勾勾地看著她眼,拋出誘餌:“你態(tài)度真誠,我可以考慮把項鏈還給你。”
宋意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光,隨后很快黯淡下去。
傅西京出爾反爾也不是一兩次了,她不太相信他了。
“不信我?”傅西京從她眼神變化里讀懂了她心思。
宋意私下頭沉默了幾分鐘,經(jīng)過一番天人交戰(zhàn)之后,輕輕開口:“那是我媽的東西。”
傅西京:“嗯?”
宋意:“那個男人留給她的。”
“哪個男人?”傅西京追問,“你爸么?”
宋意點點頭。
她現(xiàn)在聽到這個稱呼,心里還是會不舒服。
她回避的態(tài)度如此明顯,傅西京怎么可能聽不出。
“你很排斥他。”傅西京用的陳述句。
宋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傅西京沒有纏著她追問這個問題,話鋒一轉(zhuǎn):“你之前不知道項鏈?zhǔn)撬艚o你媽的東西么?”
“嗯。”宋意聲音很低。
傅西京:“你媽沒跟你聊過他?”
“沒有。”宋意搖頭,“前段時間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