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巔峰鼎盛時期的瀚海圣朝。
在這一年,瀚海圣王自然也在巔峰境界。
圣朝于林玄所見的記憶中,展現出來絕對的強勢,悍然無敵,相比幻境中塑造的圣朝,遠遠要超出太多太多。
那時的瀚海圣朝內圣境足有十多位,連大圣都有兩尊,各種圣靈,諸多修士,連帶著海族,無不俯首稱臣。
大半個無盡之海,甚至東洲的一些界域,都在圣朝的掌控版圖之內,瀚海圣朝的強大,達到了頂峰!
但也就是這一年的一日,平和寧靜,八方來朝的瀚海圣朝的天……裂了!
晴朗的天穹一瞬間密布陰云,雷聲滾滾,空間像是白色泡沫似的被摧毀,撕碎,無數道血色的身影從虛空裂隙中鉆出,仿若盛開的血蓮花,朝著下方的瀚海圣朝露出花蕊中層層隱藏的獠牙。
看到這里的林玄,甚至無法移開自已的視線,緊緊盯著那些仿若一滴滴血雨似的,從天穹中落下的身影。
這些身影,對于他而言,極其熟悉,又分外陌生。
但他永遠也不可能忘記,這些存在究竟是什么。
……異族!
是異族!
如蝎子一般的勾尾,猩紅色的肌膚,間雜著無數亮銀色,仿若血海中的星魄。
不僅是異族,而且還有無數異族王族天驕。
林玄怎么也沒有想到,當年瀚海圣朝的覆滅,竟然會也和異族有關!
這些異族,和玄域的那些異族實在是太相似了,唯一的不同之處,便是他哪怕只是透過記憶來看,也能感覺出來,這些異族比玄域的那些異族要強大太多太多,氣息更為恐怖,體型也更為龐大。
但這只是記憶,林玄什么也做不了,更沒有辦法提醒。
他只能冷眼旁觀,像是一個忠實的記錄者似的,記錄下自已所見的一切。
無數的圣境發現了這些可怕的紅皮怪物。
同境界之中,它們要比修士強大太多,厲害太多。
角越多,越強。
肌膚的紅色越淺淡,越強。
越是殺,越多。
它們仿佛野草似的,燒不盡,吹又生。
殺死一個,又有十個從天穹的破碎洞口中降臨。
圣境強者們一個個都死在了抵御這些異族的路上。
大圣更是負隅頑抗,負傷無數。
瀚海圣朝的修士死了不知道多少,瀚海圣朝掌控之下的版圖,更是被異族侵占。
就像是當年的玄域一般。
歷史一遍遍重演。
直到最后。
瀚海圣王破釜沉舟,將異族入侵東洲的裂口強行封印,拖著已經是遍體鱗傷的殘破身軀,以一敵三,硬生生鎮殺三尊異族圣王。
但殺死這三尊圣王之后,這位年少時成名,此后戰無不勝,將瀚海圣朝一手推上巔峰的圣王,手中的圣兵直接破碎。
血色大戟只剩下沾滿了異族鮮血的柄,戟身碎裂為無數碎片炸開,直直墜落在地。
而瀚海圣王,也仿佛一柄已經戰至終章的大戟似的,氣息隨之快速衰弱,流星墜地般砸落于瀚海圣朝的大殿內,氣絕身亡。
他一路走來,遍布鮮花與贊美。
少年成名,人稱圣王,死于戰場,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那把血戟。
死時身軀幾近破碎,伴他身側的,依舊只有一柄破碎的血戟。
臨終之際,瀚海圣朝將最后一絲力氣,用于留下傳承,將與自已的氣機,生命,息息相關的瀚海圣朝,化為秘境,轉為傳承圣地,待有緣之人。
直到今日。
他所留下來的殘魂,終于覓得一絲發揚傳承,報仇雪恨的機會,也終于重見天日。
看完這一切的林玄,忍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氣。
異族肆虐之時,他仿佛夢回玄域。
即便他有系統,有無上偉力,妖孽天資,但是在那么多異族前赴后繼的襲殺中,依舊只能選擇敗退東洲。
而瀚海圣王雖然也是妖孽,更是一方人杰,但是,在異族的寸寸緊逼中,只得選擇燃燒生命與氣血,化作戰力,迎戰三位圣王異族,拼死搏殺,最后封印此方世界,斷絕異族借助瀚海圣朝入侵東洲的可能性。
即便這一切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更不會有人知道,他為了瀚海圣朝,為了東洲,為了其他所有的修士都付出了什么,但他依舊無悔。
以已身,鎮異族。
還人族一個朗朗乾坤,更給予人族上百年的喘息之機。
若非瀚海圣朝獻祭自我,怕是現在的整個東洲,早已成為了異族肆虐的天下。
就和那年的玄域一般。
林玄看著那抹越發虛幻的殘魂,不由的有幾分感慨。
瀚海圣王不愧是這東洲傳說中的強者,不管是記憶中以一人之力,鎮壓三尊異族大圣,還是在環境中與自已交手。
他都能切實的感受到,對方的實力和才情,的確稱得上萬年不遇。
而這世間,少有人能讓他欽佩。
瀚海圣王算一個。
瀚海圣王的殘魂看著林玄,唇角輕輕勾了勾,有幾分欣慰,也有幾分感慨,但最終,他也僅僅只是揮揮手。
“去吧,去吧。”
“小子,你既然已經見到我,便應該知道,我所修之術,皆在那棺槨之中,我已將遺志傳承下去,如此一來,死而無憾。”
“你走吧。”
蒼老的聲音中帶著疲憊,還有再也藏不住的喘息。
他這一抹殘魂,之所以硬生生從神魂中剝離,為的就是今天。
如今,神魂力量已經幾乎消弭。
也要魂飛魄散。
但即便如此,瀚海圣王也已經瞑目了。
眼前這白衣小子,可比他年輕時候還要更加妖孽,他不求對方為瀚海圣朝報仇,只希望,日后的東洲,能夠知曉人族修士有一族大敵在側!
在將他留下的傳承,傳承下去的同時,千萬不要忘記警惕。
但……
瀚海圣朝從自已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到的,卻不是空無一物的虛空,而是一道以自身的力量,強行留在了虛空之中的白色身影。
他頓時皺起眉頭。
“你為何還不走?我這殘魂即將消散,可撐不住太久的時間。”
林玄卻是搖搖頭。
他望著這越發現虛幻的殘魂,輕聲認真開口:“圣王,可愿與我同去?”
“我有辦法,保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