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涇川這話一說,桑家人都詫異的看著他。
不怪大家驚訝。
實在是,這柳婉玉以前鬧出那么多幺蛾子,桑涇川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來不說什么。
沒想到這次,他居然會提出離婚。
“早該離了!”桑老太太怒聲道,“要不是寧寧說她要查些事情,上次她和柳家人威脅你要藥方的時候,我就讓你和她離婚了,現在也知道桑莫言和桑墨琛不是你的孩子,那就趁早離了,不要拖。”
桑涇川點頭,“之前不離婚,一方面是她手里的視頻,另一方面是考慮到幾個孩子,桑墨琛和桑莫言既不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就不用考慮他們,只是寧寧和逸凡……”
他不懷疑桑寧和桑逸凡不是自己的孩子。
這幾個孩子,哪怕不用做親子鑒定,就能看出來,誰是他的親生孩子。
他不敢說自己的人品有多好,但他做人坦坦蕩蕩。
桑寧和桑逸凡亦是如此。
更何況,他們家所有人的親子鑒定結果都做了,早已確認桑寧和桑逸凡是他的孩子。
想到此,桑涇川有些無奈。
以前因著這幾個孩子都是柳婉玉生的,他一個都不喜歡。
但自從桑寧回來以后,他對這幾個孩子的感情都發生了變化。
總是他厭惡柳婉玉,但對孩子們,卻生出了一股親近。
“不用考慮我。”桑逸凡淡淡的道,“這是你的私事,你想離就離,想繼續過,也隨你的心,我沒什么意見。”
桑逸凡對桑涇川是沒有感情的。
哪怕他生活在一個有父親的家,但父親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比陌生人多了點見面的機會罷了。
在他的人生里,既感受不到母愛,也感受不到父愛。
他其實并非感受不到桑涇川現在有意和他改善關系。
但他不稀罕!
他理解桑涇川的遭遇,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他有選擇的權利。
他選擇和桑涇川保持著以前的關系,這樣就很好了。
桑涇川感受到桑逸凡的冷漠,無聲的嘆了口氣,最終也什么都沒說,只看向桑寧。
桑寧眉眼低斂,緘默良久后,才開口,“你當初生我的時候沒問過我的意見,現在也不必問。”
這番冷漠的話,桑涇川突然覺得心口一痛。
他想說什么,卻聽桑寧繼續道,“我還叫你一聲爸,是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當初的確是柳教授算計了你,你是受害者,你不喜歡我們,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情有可原,你現在想跟我們改善關系,在你看來,也是能夠被接受的,但我不接受。”
“寧寧……”
桑涇川心口痛的無法呼吸,他想解釋,可解釋的話剛開口,就被沈幽蘭打斷,“桑先生,有些話小寧寧沒說出來,但我得替她說。”
桑涇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當年的確是柳教授算計了你,是她的錯,可寧寧和逸凡有什么錯?如果他們可以選擇,不會投胎到柳教授的肚子里,他們沒有辦法選擇他們的出生,所以就該生下來被自己的母親嫌棄,父親厭煩嗎?因為你這個當父親的不作為,小寧寧他們從小就被柳教授虐待,為了那可笑的智商,把他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用電擊,用鞭打,甚至逼著他們吃死老鼠,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好幾年,直到小寧寧被送走。”
“你不知道她死里逃生從那座山里下來的時候過的什么樣的日子,但那樣苦不堪言的生活,卻比在桑家更幸福,因為沒有人虐待她了。”
“你可以毫無負擔的想要她和逸凡重新接受你,因為小寧寧太優秀了,當然,你也許會反駁我,你改變態度,并不是因為小寧寧的優秀,但你摸著良心自問,若是小寧寧不足夠優秀,你會改變你對她的態度嗎?”
桑涇川被問的啞口無言,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還真在心里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答案是。
不會!
若桑寧一身惡習,總是給家里惹麻煩,他不僅不會改變對她的態度,甚至會更加厭煩。
沈幽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嗤笑一聲,道,“別再道德綁架小寧寧,你沒參與過她人生的每一次重要時刻,你這個父親對她而言,就是不存在的,她也過了需要父親的年齡。”
“還有,小寧寧不是沒有人疼的。沒有你,我們對她的疼愛不會少,你和她,就這樣的關系,最好!”
沈幽蘭說完,拉著桑寧和桑逸凡離開了。
桑老太太看了一眼桑涇川,嘆了聲氣,最終什么話也沒說,就走了。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沒有多說,都帶著各自的孩子回去了。
只留下桑涇川一個人在原地。
桑寧和沈幽蘭一個晚上沒睡覺。
這一覺睡醒,已經到了晚上。
桑寧一醒來就拿起手機,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以往傅修遠處理完事情,都會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或者發信息報備一聲。
但現在過去十幾個小時,傅修遠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
莫非是沒有抓住桑墨琛?
以傅修遠的能力,抓一個桑墨琛應該輕而易舉才是。
桑寧斂了斂眸,還是給傅修遠打去了電話。
但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傅修遠都沒接電話。
桑寧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接著外面傳來王管家急切的聲音,“小姐,你睡醒了嗎?家里來了個人,渾身是血,她要見你。”
桑寧一個翻身下床,隨機打開門,她一把抓住王管家的手,“是誰?”
“是個女生,看著二十多歲的年紀,她沒說她是誰,只說要見你,我看著傷的挺重的。”
王管家想到那個女人,身體不由自主都顫抖了一下。
那真的是渾身都是血!
連臉上都是血,完全看不出來那女生長什么樣。
老太太都被那個女生嚇了一跳,不敢耽誤,趕緊讓她來叫桑寧。
桑寧沒耽誤,快速的跑下樓。
當看到樓下的人時,她怔住了,“阿鳶?”
她之前就猜到阿鳶沒死,但卻一直找不到阿鳶的蹤跡。
桑寧很快回過神,腳步朝著阿鳶走過去,“發生什么事了?”
“小寧。”
阿鳶那雙帶血的手抓住桑寧,身體抖的不像話,“紅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