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范躍進坐在桌前,手里分別拿著嚴剛和阮紅軍的考核表。
上面關乎升職的主要是兩個內容。
破案率、群眾滿意度。
從阮紅軍調職以來,他的破案率較高,但群眾滿意度遠遠低于嚴剛。
說來也是奇怪,嚴剛每天板著個臉,和群眾關系還搞挺好。
上面屬意嚴剛當麓城局長,消息范躍進已經知道了,但阮紅軍申請調職,還是令他意外。
‘咚咚咚’。
門口傳來有節奏感的敲門聲,范躍進喊,“進來。”
下一秒,嚴剛大步走進,“范局,你找我。”
范躍進輕點頭,放下考核表,問,“好消息,嚴剛,你離局長位置就差一個調令,希望你繼續為麓城人民保駕護航。”
嚴剛站直身體,眼神正直,敬禮應聲,“是!”
范躍進對著虛空拍拍手,示意他放松些,又道。
“你現在是麓城局長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阮紅軍,他申請調職去平陽,你怎么想?”
調去……平陽?
嚴剛面色微怔,腦海里回想起某天晚上,溫寧邊擦臉邊和他說的話。
“……我和宋叔叔談過了,平陽那邊他盡力而為,也只能稍微控制一點點,如果龐坤有良心,繼續投資,按規生產,那不會有問題,
但他要是胃口大,和政府提壟斷市場的離譜要求,平陽必定會被拖垮,
別看現在平陽欣欣向榮,等龐坤背后的人一撤資,平陽會亂得不像話,經濟倒退是必然的。”
阮紅軍這人真能鉆營啊。
他應當是覺得現在平陽經濟好,調過去,等平陽發展起來,他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但……
嚴剛面不改色,“我支持他調過去。”
“理由呢?”范躍進自然追問,又道。
“如果是因為綁架案的事,不必如此果斷,那是因為職務劃分不明確,但以后你是局長,他是副的,就只能聽你的。”
嚴剛輕搖頭,平靜道,“綁架案的事正好證明我和他的思維有偏差。
范局長,我出身鄉野,沒什么文化,在部隊學到的所有知識都有一條底線:保家衛國,以人民性命和利益為重,我做不來去電視臺宣傳,諂媚的事。”
但偏偏,阮紅軍就是和他截然相反的人。
范躍進緊皺眉頭,又輕舒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站起身,拍拍嚴剛肩膀,“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嚴剛,我期待在更大的舞臺看見你。”
嚴剛扯唇,“那得是多大的案子,范局,我更想默默無聞為人民服務。”
范躍進搖頭,失笑。
他已經在麓城逗留幾天,交代完事情后,就第一時間趕回省城。
公安局的院壩里,嚴剛和阮紅軍一起送他上車。
望著越野車遠去,阮紅軍扭頭笑著看向嚴剛。
“恭喜啊,嚴局,我申請調職,你現在就是正兒八經的嚴局長了,怎么樣?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他話里帶刺,嚴剛瞥他一眼,“你不會覺得是你讓我,我才能升職吧?”
阮紅軍一頓,聽見身后有人嗤笑。
他一回頭,卻不知道是誰笑的。
他面色漲紅。
又聽見嚴剛語氣冷淡。
“阮紅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嚴剛能拿到的,能坐上的位置,都是我應得的,至于你,”
他望著阮紅軍的目光深處有厭惡。
“你追名逐利,貪圖虛名,你調去哪里都不如我的意,你有沒有考慮過退休?”
阮紅軍氣得牙齒咬得嘎嘣響。
“我才三十六歲,退什么休!”
嚴剛輕搖頭,“那很可惜了。”
可惜會被阮紅軍坑的那些人民。
嚴剛不想多談,邁步離開,他身后的莊超等人也趕緊跟上。
阮紅軍沖著他們背影生氣。
真是無法共事!
還好他申請調職了。
雖然去平陽是平級,沒升職,但等平陽發展起來,他就會比嚴剛厲害。
阮紅軍和局里的人相處得不是很好,散伙飯自然沒必要。
他火速辦好手續,去平陽復職。
而周杏花要給自己辦工作手續,要給兩個孩子辦轉學,還要負責收拾東西搬家,行程就被拖慢了些,還要過幾天才能去。
她累得要死,還記得約報社的朋友見一面。
——
知曉自己要走的阮和平不舍極了,他灰頭土臉的找到二毛和賈亭西,又哭得稀里嘩啦。
“我命怎么那么苦,就攤上阮紅軍那個爹啊。”
賈亭西安慰他,“沒事,我命也苦,我還沒見過我親爹呢。”
“但是你后爹很好啊!”阮和平一抽一抽的。
他看向二毛。
“二毛哥,你放心,我會繼續和周杏花阮紅軍斗爭,絕不讓他們在家里好過,我一過去平陽就買三只烏龜,分別叫傻球,傻球他媳婦和傻球他小兒。”
二毛和賈亭西:“……”
二毛拍拍他肩膀,“這也太明顯了,軟腳蝦一定會針對你的,你買只大龜叫軟腳蝦,母龜叫猩猩,小龜叫小傻球,就好了。”
也是哈。
阮和平重重答應。
二毛又嘿嘿笑,“和平啊,你可是二毛班的第一個學生,你是大師兄,以后我就拿你當教材,教我名下的學生,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
阮和平:“……好。”
其實他挺不想成為教材的,算了,二毛哥高興就好。
——
惡心的人走了,嚴剛升職了,嚴家人悄悄的,低調的慶祝一番.
賈淑芬殺了自己養的老母雞,燉雞湯給嚴剛補身體。
“多吃點多喝點,年齡大了骨頭脆,你是上頭老下有小的頂梁柱,支棱起來啊!”
嚴剛:“……”舀湯就行了,嘴巴可以閉上的。
醫院。
趙安娜和趙安霆兄妹倆也喝到新鮮的雞湯。
趙安娜身上的傷疤還沒好全,又愛吃賈淑芬送來的飯菜,于是趙安霆就沒急著離開內地回港城。
這會,趙安娜忍不住感慨。
“哥哥,賈婆婆做的飯菜真好吃,跟媽媽……”
說錯話了。
她突然頓住,小心翼翼的看哥哥。
趙安霆神色果然不太佳,放下碗,“你多吃點。”
他走出去,趙安娜胃口全無。
她知道因為綁架的事,哥哥已經決定盡力原諒她,可是,可是他們因為爸爸媽媽的去世,關系間始終存在隔閡,這是無法避免的。
趙安娜還撞見過哥哥偷偷抽煙。
她那么好的哥哥,會讓爸爸媽媽在外人面前自豪提起的哥哥,都學會皺著眉頭抽煙了。
趙安娜小小的身體縮回被子里,難受得讓淚水打濕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