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響起的電話聲令賈淑芬有些膽戰心驚。
于是就二毛上去接,聽完對方的話,他不羈的表情逐漸變僵硬,隨即快速道。
“我馬上過來!好,我會轉告我爸媽!”
旁邊,賈淑芬緊張追問,“誰?咋了?沒事吧?”
二毛扭頭往回走,快言快語。
“是姑父的電話,亭西意外受傷,已經緊急送往醫院,我去叫爸媽,奶,你冷靜點,帶著小玉慢慢來。”
“啊?哎……好。”賈淑芬錯愕又擔憂,聽從二孫子的吩咐,卻又忍不住拍大腿,念叨。
“馬上就要高考,怎么那么倒霉還受傷了?亭西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半小時后。
醫院的急救室外。
賈亦真面對娘家人,雙眼沁出淚水,她焦躁不安的解釋。
“亭西每天早上都要自己出去拿牛奶,今早看見個亂跑的小女孩差點被摩托車撞,他就上去救人,結果變成他摔倒在路邊的排水溝里,人當場就痛暈了……”
溫寧幾人聽得無不心疼,賈淑芬和小玉同理心強,甚至流淚水。
這時,渾身白袍的醫生從里面走出,他一邊摘口罩一邊搖頭。
“病人假肢的連接處受到嚴重損壞,腿部也有多處受傷,現在需要馬上做一個清創手術。”
亭西的腿做手術是常有的事了。
賈淑芬迫不及待的追問,“還有十來天就高考了,孩子能參加嗎?”
醫生一愣,隨即惋惜不已。
“不能,他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恢復。”
這消息宛如晴天霹靂,讓大家都沉默了。
他們作為大人,當然知道高考不是人生的必選項。
但亭西這孩子因為截肢的事,在學習上的進取心很重,不管大小考都考全年級第一,他在暗暗和大毛較勁,也想考個省狀元,給父母爭氣。
結果現在要告訴他,不能參加高考?
怎么開得了口啊。
眾人噤聲,醫生和護士離去后,溫寧輕咳一聲,安撫大家。
“事情已經這樣了,辦法總比困難多,別擔心,我們再從長計議,現在的關鍵是亭西做手術和恢復期的事,還有,裴哥,亦真,你們的工作處理好了嗎?二毛,小玉,你們倆去學校……”
亭西受傷,但大家的日子都還得過。
于是都暫時各忙各的,賈淑芬、溫寧和賈亦真留在醫院照顧。
二毛和小玉相攜去學校的路上,心情很不好。
小玉抿著唇角,嘆氣,“亭西哥干嘛救人啊,他自己情況不好,不救,根本沒人敢怪他,再說他救的小女孩和家屬現在都沒跟著去醫院,就是白眼狼。”
同為男性,二毛心底倒是清楚。
“意外發生的時候,或許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就沖上去了,但我想亭西暈倒的時候肯定很后悔,因為他不止有自己,還有家人,姑姑和姑父都很傷心。”
“是啊!”小玉噘嘴。
“不能參加高考,會是亭西哥一生遺憾的,希望爸媽和姑姑姑父能想到辦法吧。”
但長輩們現在都忙著照料亭西的身體。
二毛覺得自己可以去查查情況。
傍晚,嚴家人和賈亦真兩口子,下班和放學的都齊聚在醫院一間空置的病房,互相交流情況。
溫寧客觀總結,“清創手術很順利,接下來就是休養、做復健,還有和假肢磨合。”
裴安交代,“亂開車的摩托車車主已經被關起來了,會依法處置。”
嚴剛亦是道,“亭西救的小女孩和家屬在派出所打聽亭西的事,我讓那邊別說,免得來煩心。”
感謝和接受感謝,是件很容易心生不滿和成為仇人的事,既如此,就先別見面。
賈亦真先謝謝親哥的所作所為,隨即嘆氣。
“亭西醒來后狀態一般,還沒問到高考的事,他聰明,心里肯定明白,強顏歡笑呢。”
見幾人都說完了,二毛趕緊舉起手,踴躍表達。
“奶奶,爸媽,姑姑,姑父,我和老師,校長打聽過,亭西這情況屬于見義勇為,非常特殊,我們可以去教育局提交申請,說明情況,爭取特事特辦,給他單獨安排一場考試。”
賈亦真迫切,“二毛,可行嗎?”
“嗯!”二毛板著英俊的面龐,極力讓自己表現得靠譜。
“姑姑,我們還可以收集亭西平時的成績單,獎狀,找教育局,或者聯系大學,總之,我絕對不會讓亭西沒有學上的!”
賈亦真心情激動,一把抱住他。
“好,二毛,姑姑謝謝你!有你去打聽的這些事,姑姑放心多了,亭西幸好有你這個哥哥。”
二毛愣兩秒后,反抱住姑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賈淑芬連忙招呼。
“好了好了,事情有數大家就別掛著心,先吃飯吧,我和小玉提了一堆飯菜過來,都是我親手做的……”
沒有人的生活會是一帆風順的,但家人若在,就會將一個又一個的困難解決掉,讓前路無憂,坦蕩前行。
裴安和賈亦真放心不下,在醫院守夜,嚴,家,其余人回去。
路上,溫寧拉著二毛的手臂,感慨。
“我們家二毛長大了,會給家里人分憂了。”
二毛挑眉,“媽,我只是動了嘴皮子,還什么都沒做呢你就這樣夸我,萬一我翹尾巴了咋整。”
小玉快言快語的插嘴,“奶負責給你剪咯。”
二毛:“……”
溫寧失笑,“動嘴皮子去問已經很不容易,總之,你在媽媽眼里是可靠有擔當的大人了,二毛,媽媽之前還很焦慮你要去讀軍校,現在很放心。”
二毛舔舔唇還不知道要說什么,又聽奶接話。
“學不進去的話,二毛,你就多吃點,吃壯實點,咱不浪費學費哈。”
二毛無言以對,“奶,我考上軍校的話不僅不交學費和生活費,還有補貼的!”
“這么厲害?”賈淑芬大驚失色,隨即大喜。
“喲,二毛你比你爸還厲害啊,你要是考上軍校,老嚴家的祖墳真是放煙花了,咱倆高低得回去祭個祖。”
二毛無所謂,“媽要同意我們回去的話就回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