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淑芬和楊秀連都很喜歡林景明當陪練。
兩個原因。
一肉眼可見,他長得帥,賞心悅目嘛。
二是他脾氣太好了!
真的好!
兩老太太的教練張大專,外號張大頭,那嘴舔一舔能把他自己給毒死,非常擅長用平靜的語氣臊人。
提車后,賈淑芬和楊秀連特意開車回張大專那晃一圈。
剛一下車,就聽見張大專和學員熱情介紹。
“快看,兩個六十歲的老輩子來了,她倆都能從我手下畢業,還開上新車,你們有什么做不到的?!都給我自信點!握住方向盤就是扯!找對剎車就是踩!路上遇著狗就先汪!”
賈淑芬和楊秀連:“……”
有這么說話的嗎!
對比之下,林景明相當溫柔啊。
賈淑芬和楊秀連在人多的地方略微緊張,手抖,找不著喇叭,林景明會耐心指導。
“嬸子,別怕,我們再多練兩次就熟了。”
“上路慢一些沒關系,都有個過程。”
不僅如此,他看賈淑芬和楊秀連長期繃著,肩膀僵硬不舒服,會給她倆準備塞艾草的錘子,讓她們閑著沒事就敲敲后背。
他還有潔癖。
看車太臟,他就在練車中途,車開到城外時,去農戶家的水井里打水,親力親為,把車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凈凈。
這不,今兒又在奮力洗車了。
賈淑芬坐在大樹底下,一邊用艾草錘敲擊隱隱作痛的肩膀,一邊看著遠處洗車忙碌的人,感慨。
“我肚子真是不爭氣啊!”
坐她旁邊的楊秀連扭頭,“啊?不是,姐,你這就餓了?”
“不是!”賈淑芬嘆氣。
“我咋就只生了一個閨女呢,要是當年我生兩,就有一個可以嫁給小林了。”
這個不爭氣……那也是沒辦法。
楊秀連想了想倒是認真道。
“說起來我娘家弟弟還有個小閨女沒談對象,標致得很,要不介紹給小林?”
“啥條件?要是不般配,可不能瞎介紹,小林是我兒媳婦的哥哥嘞,要是媳婦兒沒娶好,以后就來往不了。”
“好得很,哎呀姐,我說的你還不放心,我弟弟的幺女是正經大學畢業……”
兩老太太聊得歡快,那邊林景明洗車,三人都沒注意到有人正偷偷觀察他們。
直到車洗好,擦干,林景明讓賈淑芬或楊秀連上駕駛座。
“嬸子們,今天你們一人開半截,把開回城里,誰先開?”
賈淑芬和楊秀連爭先恐后。
“我我我!”
“當然是我!”
先開的半截路遇到的人少,好開,后開的進城,人多又會緊張,所以兩人搶著先開。
口頭難斷,賈淑芬身形利索的竄去駕駛座,握好方向盤,沖慢兩步的楊秀連猖狂大笑。
“秀連啊,你平時得多練練你那老胳膊老腿,還不如你姐我跑得快,嘿嘿~”
楊秀連生氣的坐到后座。
林景明:“……”
寧寧的婆婆畫風有點奇怪,和他見過的任何一款婆婆都不一樣。
話不多說,黑色桑塔納成功啟動,往回開。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賈淑芬技術越來越熟練。
此刻她感受著小汽車隨著她控制,順利疾馳在路上,再加上林景明習慣性的鼓勵,她就有點飄了。
她握著方向盤,下巴微抬,眼里閃現著自信。
“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天上打雷又閃電的,天有亂象,必有福星,果然我就是福星啊,我是整個大隊第一個學會開小汽車的老太太!嘶嘶嘶……哈哈哈……”
賈淑芬得意得亂顫。
楊秀連攀上椅背,興沖沖的搭話。
“姐,我要是你們大隊的,都得拿你一家出去吹牛逼,太厲害了。”
“那當然,不過你家也不差,你老頭厲害。”
“比不上嚴剛……”
林景明:“……”不是,你倆怎么又互吹上了。
他輕咳兩聲要提醒,余光突然瞟見車前有一道瘦弱男人身影,他心中大驚,立馬吼。
“嬸子,剎車!”
賈淑芬腳猛地用力,車子急停,三人身體都不受控制的往前傾。
‘砰!’
‘咚!’
“媽呀!疼!”
賈淑芬捂著額頭從方向盤直起上半身,正聽見林景明緊張的問話。
“嬸子,你沒事吧?哪里疼?”
他邊問邊扶,還扭頭問楊秀連。
好在兩個老太太身體都沒外傷,就是腦袋有點暈沉沉的。
賈淑芬抖著腿,顫顫巍巍的望著外面。
“小林啊,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不急,我下去看看。”林景明說完,人已經利索下車。
果然,車前躺著一個抱著腿,哎喲哎喲叫喚的男人。
他穿著樸素,額頭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林景明還沒問出聲,不遠處有個同樣瘦弱的中年女人撲到地上,捂著臉哭哭啼啼。
“老陳,你沒事吧?天殺的,你怎么被撞了啊!你這樣我和孩子們怎么辦啊?”
林景明眉頭微皺。
這個大姐并未認真觀察老陳的傷勢如何,就開始哭。
賈淑芬和楊秀連已經從車上下來了,見此情形,賈淑芬忍不住開口。
“同志,你先別哭,他死不了。”
中年女人抬起滿是淚水的一張疲憊面龐,哭道。
“死不了也沒法干活了,老陳是我們家唯一的壯勞力,我們還有三個孩子,他這一出事,我們一家咋活啊!你們撞了他,必須賠錢!”
賈淑芬很心虛,她覺得是自己過于得意,才導致沒及時看見人,撞到人的,因此她趕緊接話。
“賠!人是我撞的,我該賠多少就賠多少……”
“嬸子。”林景明走近,話還沒出口,地上的中年女人就大聲喊出數字。
“我們要五百!”
此話一出,三人都看向她,目光都有點驚詫。
因為中年男人抱著腿呼痛,中年女人把家里情況說得那么慘,是個人都以為她必然獅子大開口,結果,五百?
是個人都會要三五千一萬的吧。
他們三一時沒說話,中年女人著急。
“就五百,只要你們把五百給我們,這事就完了,我家老陳的傷,我們自己去醫生那里看!”
她一急,必定有鬼。
賈淑芬擰緊眉頭,都不心虛了。
她覺得這兩是來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