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電燈
這比喻還挺生動形象。
賈淑芬嘿嘿直笑,片刻又愁容滿面。
“雖說女大三抱金磚,但葉城好像比咱亦真小三歲以上吧,年齡差距太大怕談不攏啊,
對了,也不知道他爸媽介不介意亦真沒法生的事,
哎,裴安也挺好的,他主要勝在無父無母還有貓有狗,但他來家就知道吃吃吃,
說起來,我想帶亦真去檢查身體,她一直說沒空,不知道她說的不能生是徹底生不了,還是幾率比較小……”
關心則亂,她叭叭就是一堆,溫寧無奈。
“媽,這才哪到哪,你操心的實在是太多了,消停消停,先過完年吧。”
賈淑芬一想也是,暫時把裴安和葉城兩個女婿備選拋到腦后。
接下來幾天,他們生活主旋律就是拜年,各拜各自朋友的年,吃席,拿紅包。
賈淑芬還接到嚴聰從老家寄來的年貨,臘鴨臘雞,香腸臘肉。
還有他親切拜年的電話。
一如前兩年,賈淑芬語氣疏離,以最快速度敷衍人,掛斷電話,然后沖小玉道。
“你三叔這是被高人指點過,憋著壞呢。”
小玉歪歪頭,“那他寄的東西我們還吃嗎?”
“吃呀!”賈淑芬理直氣壯。
“不吃白不吃,正好我饞臘味了,再說我是他親娘,我吃他點東西咋了,說破天去我都有理。”
小玉若有所思的點頭。
正月十五,賈亦真帶著賈亭西來嚴家過大年。
午飯后,嚴剛有公差要去火車站一趟。
賈亦真喊溫寧去逛街買衣服,溫寧搖頭。
“不巧,我下午要去見個故人,讓媽和小玉陪你去吧,她們兩人眼睛毒著呢。”
賈亦真應下。
溫寧去見的故人不是別人,是劉金蘭。
溫寧去探監。
原因是她前兩天總夢見上輩子過年時的事。
夢見十來歲的親閨女從早到晚,在灶房里忙活個沒完,年夜飯后,溫寧喊她去院里看哥哥們放煙花。
親閨女答得靦腆又膽怯。
“大伯母,我不把碗洗完,媽媽會……”
她話還沒說完,假閨女跑過來摟住溫寧手臂,嬌笑。
“媽媽,咱快出去吧,二哥說他要倒立點煙花。”
溫寧被拉走的最后一秒,回頭看,正撞進親閨女那滿是羨慕的眼神。
羨慕他們可以玩,羨慕他們家關系好,羨慕堂姐有大伯母這樣的親媽。
溫寧醒來后,腦海里就全是小玉上輩子那個羨慕的眼神。
她心跳得久久不能平靜。
溫寧覺得自己得做點什么。
她思來想去,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給小玉買了她想要的所有漂亮仙女棒,把她激動得哇哇直叫,把二毛羨慕得直喊重女輕男。
第二件事是去廟里給上輩子的小玉祈福。
第三件,就是來見劉金蘭。
溫寧想確保她在受苦,想確保她還在癡心妄想。
將她的期待值拉滿,等真相暴露,劉金蘭足夠崩潰,才能讓溫寧足夠滿意。
監獄。
三年半未見,劉金蘭剪了短發,身形消瘦,面龐蒼老,但精神狀態還可以。
她望著溫寧的眼神蘊滿期待。
她巴著桌面,直往前湊,手握話筒,迫切不已。
“大嫂,小……你們還好嗎?孩子們都還好嗎?小玉如何?你怎么一個人來的?”
劉金蘭最想關心的是小玉和元寶,又怕自己太露餡,所以把人都說一遍。
溫寧扯起唇角。
“大家都挺好,你應該很關心你的孩子,我托關系幫你打聽過,嚴輝找了個女人住一起,照顧元寶和賤妹兄妹倆,你大可放心。”
劉金蘭咬牙切齒,嚴輝竟然悄悄找女人,不告訴她!
賤人!
她會不會竄動嚴輝和她離婚,光明正大的當元寶親媽?那她折騰一番換孩子,讓小玉給元寶鋪路又算什么?
劉金蘭不允許和嚴輝的婚姻狀況發生改變。
她得想法子給嚴輝送封信:玩女人可以,找保姆也可以,但不能離婚。
這些可以容后再談,此刻,劉金蘭望向溫寧,面露討好。
“大嫂,你家小玉呢?我和她投緣,她過得如何?”
溫寧放在膝蓋上的手微緊,她直直望著劉金蘭雙眼,從容道。
“她很好,已經在上學前班,課外時間除了跟媽四處看熱鬧,去咖啡館玩,就是學武術。”
這輩子,她的女兒會過得很好,會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劉金蘭卻不滿意,她眉頭皺得死緊。
“大嫂,不是我質疑你怎么養娃,學武術不像個淑女,跟媽看熱鬧更是像個女混混,你得讓小玉學鋼琴,舞蹈,這種學了身材好,有氣質的藝術啊。”
以后才好嫁入有權有勢的人家。
劉金蘭早就在心底默默想過親閨女要走的路:花溫寧和嚴剛的金錢,變得優秀,再靠兩人的權勢和地位,認識家境優渥的男孩,嫁進去。
但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如她心中所愿。
溫寧將她的話當耳邊風,她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劉金蘭,冷道。
“我溫寧的親女兒,她想學什么就學什么。”
她放下話筒,轉身離開。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劉金蘭急得站起來,拍打透明玻璃。
“大嫂,大嫂,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回來!你走什么啊?大嫂,大嫂……”
可溫寧像是啥也聽不見,頭也不回的離開。
劉金蘭失魂落魄的被女獄警送回牢房,心頭冒出個疑問。
溫寧來看她干什么的啊?
就為了告訴她嚴輝找個女人照顧元寶和賤妹的事?
她是同情她,還是想看她慘兮兮,為嚴輝傷心?
同情的話,說明溫寧壓根不知道換孩子的事,她還是那個好心眼大嫂。
想看她慘兮兮……那溫寧會失望。
因為她不會為嚴輝太傷心,她只會為小玉和元寶傷心。
劉金蘭想到自己的付出能令親閨女—小玉在外過吃喝不愁,前途坦蕩蕩的好日子,她就覺得一切值得。
她嘴角露出笑。
但很快,她就因為左腳邁進牢房被同牢房的大姐大手下揍一頓。
牢里也是有小團隊的,她因為是刑期最短的勞改犯,常年被打。
沒關系。
劉金蘭抱著頭,感受著拳拳到肉的痛擊,心中卻在想:還有兩年半,兩年半,她就能出獄了!
兩年半,溫寧望著外面的天空。
她還有兩年半的時間,變得更強大,她要在劉金蘭出獄時,讓她知道她入獄六年,究竟錯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