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序點了點頭,“真的夠了。”
虞幼寧聞言,這才將石鎖放在了地上,又激蕩起了一小片灰塵。
她輕輕的拍了拍小手,朝著翟鶴明走去,眨眼間就到了翟鶴明面前,“我已經(jīng)舉完一千次了,現(xiàn)在該你兌現(xiàn)你的承諾了。”
翟鶴明一雙眼睛紅通通的,一眨不眨的看著虞幼寧,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開口。
片刻之后,翟鶴明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同時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欺負(fù)我!我要告訴我父親!哇哇哇!”
翟鶴明突然放聲大哭,把霍清塵都給嚇了一跳,霍清塵趕忙松開了手,蹦出去了老遠(yuǎn)。
“翟鶴明,你輸不起也就算了,你怎么還哭起來了!”霍清塵越說表情越是嫌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真是丟人!”
虞幼寧也大感意外,她是真的沒想到翟鶴明竟然會哭成這樣。
正欲說話,不遠(yuǎn)處卻傳來了一聲怒呵,“虞幼寧,你在做什么?本侯剛剛聽說你在欺負(fù)翟世子的時候還不相信,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
虞幼寧循聲看去,就見有兩人正領(lǐng)著小廝大步流星的往這邊走,其中一人正是永安侯。
“外祖父!”虞幼寧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幼寧并沒有欺負(fù)他,只是讓他履行賭約!”
永安侯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聞言皺起了眉頭,“賭約?什么賭約?”
虞幼寧抬起手指向翟鶴明,“他不相信我能舉石鎖一千次,要跟我打賭,誰要是輸了,就要大喊三聲自己是小廢物,以后還要對另一個人言聽計從。
我舉了一千次,他們都看見了,他輸了,他就要履行賭約!可他非但賴賬,他還哭!分明就是他不對!他在耍無賴!”
“胡鬧!”
永安侯的臉色更冷了,“誰讓你們打賭的?這賭約不算數(shù),今日這事到此為止。”
“為什么!”虞幼寧大聲質(zhì)問,“師父說過,人無信則不立——”
“你是林家的外孫女,就要聽本侯的!本侯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你若再糾纏不休,就罰你去祠堂里罰跪!”
虞幼寧直勾勾的看著永安侯,臉頰都被氣的鼓了起來,“你不講道理!我不聽你的!明明就是我贏了!”
從聽到永安侯聲音的那一刻,林若梨的心就安定了下來。
她在永安侯府長大,自然知道永安侯是個什么樣的人。
什么嫡親的外孫女,都沒有他的面子和地位重要。
虞幼寧非要讓翟鶴明履行賭約,可翟鶴明是承義侯府的世子,承義侯就在一旁站著,永安侯怎么可能會讓翟鶴明丟人?那豈不是白白得罪了承義侯府?
眼見著虞幼寧不服管教,永安侯氣得瞪圓了一雙眼睛,林若梨就知道,該她出場了!
林若梨走到了虞幼寧的身邊,伸出手在虞幼寧的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的開口,“幼寧,你不可如此任性胡鬧!翟世子本來就是在同你說笑,你怎么還認(rèn)真起來了?反正你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這件事兒就這么算了吧,好嗎?”
“不好!”虞幼寧直接拒絕,“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梨兒你們之前還說要當(dāng)見證,為什么現(xiàn)在就不認(rèn)賬了?”
林若梨滿臉的無奈,“幼寧,事情不是這么簡單的。”
“那有多復(fù)雜?”虞幼寧反問。
被虞幼寧黑漆漆的雙眸盯著,林若梨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永安侯見此情形,越發(fā)的生氣起來,“梨兒好心勸你,你卻如此不聽勸解,當(dāng)真是頑劣不堪!這些年,你母親都教了你些什么東西?就是讓你這樣忤逆長輩嗎?”
“你為什么要這么說我娘親!”虞幼寧瞪著眼睛朝著永安侯看去,“我娘親教我人要守信,說出口的話就要做得到,有什么不對?你是我的外祖父,為什么要幫著他說話?”
“反了反了!”永安侯怒氣上涌,大步朝著虞幼寧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打虞幼寧。
虞幼寧自然不會站在原地乖乖地被打,立即閃身躲開。
楚淮序這時走上前來,他年歲不大,個子也不高,但渾身的氣勢卻不容人忽視。
“永安侯!”楚淮序冷聲開口,“是翟鶴明言而無信在先,你平日里就是這樣教育孩子的嗎?”
永安侯當(dāng)即停下,這才發(fā)覺自己竟然沒注意到太子也在,趕忙躬身行禮,“太子殿下,老臣并非言而無信,只是這不過是孩子間的玩笑話——”
“有孤作證的賭約,在永安侯眼中,只是一句玩笑話嗎?”
“這——”
永安侯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亂,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牽連了太子。
太子為什么會給這個賭約做見證?
又為什么會站在虞幼寧這邊?
難不成是因為看在虞幼寧和梨兒一樣,都是永安侯府外孫女的份上,所以才幫著虞幼寧?
這么一想,永安侯覺得自己真相了。
畢竟梨兒可是未來的太子妃,太子的健康和命,全都系在梨兒一人身上。
太子會為了梨兒給虞幼寧撐腰,也在情理之中。
自認(rèn)為看清楚真相的永安侯又笑了起來,“太子殿下,雖然幼寧和梨兒一樣,都是老臣的外孫女,可幼寧在外長大,沒有教養(yǎng),頑劣不堪,殿下實在不必看在梨兒的面子上維護(hù)她。”
楚淮序嘴角緊緊地抿著,聲音比剛剛更冷了一些,“誰跟你說,孤是看在林若梨的面子上,才維護(hù)幼寧的?
孤剛剛就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他們二人的賭約,孤是見證人,翟鶴明既然輸了,現(xiàn)在就要履行賭約!”
一直沒有說話的承義侯聽到這里,臉色已經(jīng)黑如鍋底,怒氣沖沖地看了一眼翟鶴明,“還等什么?輸了就認(rèn)!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翟鶴明的身子抖了抖,眼淚掉得更兇了。
父親為什么不幫他?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起欺負(f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