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寧眨眨眼,“學正,學正,幼寧沒有胡鬧呀,幼寧真的已經寫完了。”
看著虞幼寧這個樣子,林若梨已經在心里笑開了。
這個小村姑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在朱學正面前胡鬧。
朱學正看似溫和,但其實最為嚴厲。
誰說是敢不拿練字當一回事,還拿他尋開心,那必定會被他嚴懲。
林若梨甚至已經開始期待虞幼寧被朱學正打手心的可憐模樣了。
“學正。”林若梨輕聲開口,聲音溫和,說話十分的有條理,“既然幼寧說她已經寫好了,不如就讓她拿過來看看吧!若是她當真寫的有哪里不足,學正剛好也可以指點一二。”
朱學正板著一張臉,對于虞幼寧的好感已降到了冰點。
他還以為虞幼寧天真可愛,沒成想先是畫了那么一堆鬼畫符,現在又敢當眾應付他布置的課業,簡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心中這么想著,朱學正直接冷聲開口,“既然你說你寫好了,那就拿過來看看吧!”
他倒是要看看,虞幼寧究竟寫成了什么樣子。
坐在虞幼寧身邊的霍清塵,一直在扭著頭垂著眸子看虞幼寧寫的大字,臉上表情十分嚴肅,眉頭更是緊緊地皺著。
林若梨看到霍清塵這樣的表情,心中更得意了。
能讓霍清塵露出這樣嫌棄的表情,虞幼寧寫得得多難看啊!
林若梨已經迫不及待了!只希望虞幼寧能走得快一些,好快點讓朱學正和太子哥哥看到她寫的鬼東西。
屋子雖大,但也有限。
虞幼寧邁著兩條小短腿,沒用多長時間就走到了朱學正面前。
她高高舉起雙手,袖口墜著精致小巧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手腕間似有銀光一閃而逝。
“學正請看。”虞幼寧脆生生道。
朱學正皺著眉頭接過,訓斥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可就在這個時候,朱學正看清楚了紙上的字。
紙上的字跡氣勢磅礴,“點”如高峰墜石,“橫”似千里陣云,墨痕未干處竟有飛白之勢......
這哪里像是一個剛剛蒙學的五歲稚童所寫?
書法分明已經大成!
朱學正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頰因此而漲紅,聲音更是粗重,“幼寧,你這書法是跟誰學的?”
“幼寧剛剛說過啦,是跟著師父學的!”
“你師父是誰?”
“師父就是師父啊!”
聽著虞幼寧的回答,朱學正漸漸冷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過于失態了。
但這并不能怪他。
實在是虞幼寧給他的驚喜太大了!
虞幼寧這書法,顯然是衛夫人一脈,且已經大成。
說起衛夫人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若說起王右軍,那可真是無人不知人不曉。
而王右軍,師承衛夫人。
這世上練此書法的人并不多,能將其練到這個境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現在,一個五歲女童竟然已然練成了!
朱學正再看虞幼寧時,眼中已經沒了絲毫怒意,只有無盡的欣喜和激動,說話的聲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幼寧啊,你既然寫得這么好,剛剛畫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那也是字啊!是師父教幼寧的另一種字。”
朱學正之前只覺得虞幼寧是在胡說八道,可現在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大師自然和普通人不同!那定然是大師發明的另一種字體!他不知道罷了!
“好好好!”朱學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幼寧,你師父可在京城?我想去拜訪一下他。”
他是真的想見一見這個高人。
虞幼寧搖了搖頭,發髻上綁著的紅色絨球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上下左右地跳躍。
“師父不在京城哦!”
師父要是在京城,那她就沒有辦法像是現在這樣輕松了。
幸好師父不在京城,嘻嘻!
虞幼寧滿心慶幸,朱學正卻是滿眼失望。
但朱學正也知道,這世上有很多大家,都不喜權勢更不喜熱鬧,喜歡隱世而居,不在京城也實屬正常。
朱學正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以后有機會再見吧!幼寧,你這字已經寫得極好,我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
虞幼寧再度搖頭,小臉兒上表情認真又堅定,“師父說學無止境,學正肯定會很多幼寧不會東西,幼寧要好好學呢!”
聽到虞幼寧這一番話,朱學正頓時被哄得眉開眼笑,“幼寧可真會說話!”
從看清楚虞幼寧的寫的字后,林若梨就抿著嘴陷入了沉默。
她以為虞幼寧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會的草包,怎么也沒想到,虞幼寧的字竟然會寫的這么好。
至于虞幼寧說她剛剛在寫另一種字體,林若梨一個字也不信。
什么字體朱學正會看不懂?
這一切定然是虞幼寧算計好的!
先胡亂寫,引起陳監正的注意,也讓她放松警惕。
然后再將本事拿出來好好寫,好讓陳監正刮目相看,也順便打她的臉。
虞幼寧真是好深的算計!
真是一點兒都不能小瞧這個村姑了!
朱學正又盯著虞幼寧寫的字看了一會兒,這才將紙交換給了虞幼寧,“去吧,回去練你的字,莫要打擾了旁人。”
“幼寧知道了!監正放心,幼寧不會打擾旁人的!”
虞幼寧一蹦一跳地走了,帶走了朱學正的關注,也帶走了楚淮序身上的溫暖。
在虞幼寧走過來的時候,楚淮序明顯地感覺到涼了的身體再次暖了起來。
現在虞幼寧一走,他的身體又開始慢慢地涼了。
這感覺雖然難受,但尚且在楚淮序的忍受范圍之內。
比起身體上的落差,楚淮序更好奇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在這一切都查清楚之前,楚淮序也沒打算委屈自己。
楚淮序緩緩站了起來,“學正,虞幼寧的字寫得極好,我想同她坐得近一些,好向她學習請教。”
朱學正雖然教導楚淮序練字,被楚淮序稱尊稱一聲學正,但他并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楚淮序是太子,是君,而他是臣。
現在聽到楚淮序這一番話,朱學正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阻止,連連點頭答應,“好,太子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