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多的臉頰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一擺手,將軍報丟回圓桌
“諸位,都看看吧。我們南部邊境白巖鎮,丟了。”
他的話落,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寂,然后是轟然爆發的混亂。
“這不可能!”
來自鐵巖堡的軍火大亨巴索第一個跳了起來,一身肥肉因為憤怒而顫抖。
“白巖鎮前面可是有裂谷隘口這種天險!更是有一整個軍團駐守!
還有我們最新的投石機!怎么可能一天就丟了!”
“一天?隘口甚至沒有攔住他們?”
來自翡翠城的代表是一位中年貴族,他臉色煞白,聲音尖厲。
“他們是鐵做的嗎?他們的軍隊不需要休息嗎?”
金港灣的商會會長,猛地錘了一下桌子。
“白巖鎮的倉庫!里面有多少我們囤積的糧食、布匹、還有剛從南方運來的香料!
全完了!那是多少錢?!多少?!”
他的心痛的在滴血。
整個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質疑、憤怒、指責等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貴族和富商,此刻紛紛撕下面具。
“我就說過!不該去招惹歲城!萬羅那么厲害都被他輕易碾碎了,我們憑什么認為能在他身上占到便宜?”
一個怯懦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起,是銀流城代表。
“放屁!”巴索吼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是歲城先對我們進行精致制裁!是萊安娜多制定的策略!”
“現在敵人打上門了,難道要我們跪地求饒嗎?!”
話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沉默的萊昂納多身上。
有質疑,有期待,更有隱藏不住的恐慌。
萊昂納多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會導致自由聯盟分崩離析。
他深吸一口氣,環視一圈,平靜地開口。
“丟失一座邊境城鎮,固然令人痛心,但絕非末日。
此刻的恐慌和互相指責,正是陳息希望看到的。”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向白巖鎮。
“寧亂的攻勢雖然猛烈,但是孤軍深入,后勤必然脆弱。
他打下了白巖鎮,也把自己釘死在了那里。
我們失去了白巖鎮,但也看清了歲城下一步的主攻方向。”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
“巴索先生,現在不是心疼你投石機的手。
我要你鐵巖堡的工坊全力運轉,將所有重型守城器械,立刻運往白巖鎮后方的堅盾城!”
“金港灣、翡翠城,立刻組織你們的武裝商船,沿海峽布防,切斷歲城的海上補給,準備隨時支援沿岸城鎮!”
“至于銀流城……”
萊昂納多的目光落在那個怯懦的代表身上。
“你們不是害怕戰爭嗎?那就用你們的方式貢獻力量。
聯盟需要一筆特別戰爭稅,由你們牽頭籌措。”
萊昂納多一條條的發出命令,試圖將被打散的聯盟重新凝聚起來。
然而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寧亂這次的進攻,不僅擊碎的是他們的防線,更是動搖聯盟的根基。
自己這樣強行縫合裂隙,能否成功,還是一個未知數。
眾人在他的指揮下算是暫時找到了方向,紛紛領命而去。
當大門重新關上,整個議事廳只剩下萊昂納多一人時,他才透出一絲疲憊。
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依舊燈火輝煌的港口,喃喃自語:
“陳息,雖然你放出了惡狼,當狼也是為咬傷主人的。我們走著瞧。”
“莫里斯”
“殿下。”
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毒蛇計劃可以啟動了,目光就是寧亂本人。”
“他不是喜歡沖鋒嗎?那就讓他沖,
想辦法讓他知道,下一個目標穗谷鎮有大量物資,守軍不堪一擊。”
寧亂攻占白巖鎮后,果然如萊昂納多所料,并未停下腳步。
在進行了短暫的補給和休整后,他再次揮師向內陸進發。
起初,進軍順利得超乎想象。
沿途的城鎮幾乎稍作抵抗便都棄城而走,留下空空如也的倉庫。
寧亂的部隊輕松的收復了幾座空城。
“媽的,一群窮鬼!”
寧亂罵罵咧咧,但是他并未多想。
之當是自由聯盟的軍隊貪生怕死。
他按保持壓力的方陣,繼續向內陸前進。
庫蘭的手下雖然送來自由聯盟軍隊有一場調動情報,提醒他小心行事。
他此刻寧亂正殺的興起,并未將庫蘭的提醒完全放在心上,只是稍微加強了一下警戒。
直到今天,他收到了一份關于穗谷鎮的情報。
一個主動投誠的軍官表示,穗谷鎮存有大量的物資,守軍實力相對較弱。
而庫蘭的情報也印證了這里物資確實豐厚。
“穗谷鎮,大批糧草金銀?”
寧亂的眼睛都亮了,連日來的郁悶心情,此刻一掃而空。
“總算有塊肥肉了!”
他大手一揮,聲音里滿是興奮。
“傳令下去,目標穗谷鎮,全速前進!誰先打進去,多發一年軍餉!”
手下們聞言,如同打了興奮劑,行軍速度再次飆升。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財寶。
卻不知,穗谷鎮看似薄弱的防線后,是驀地里親自調集的兩個精銳軍團。
讓他們正嚴陣以待,就等寧亂闖入陷阱。
陳息這邊,他看著庫蘭誰來的最新戰報微蹙。
“寧亂推進太快了,繳獲卻越來越少……自由聯盟的抵抗軟弱得不合常理。”
他敲打著地圖,分析著寧亂一路以來的路線。
“看來,對方是想用空間換時間,誘敵深入!”
“再這樣下去,寧亂有危險。”
陳息心中一凜,隨即下令:
“水軍加快行動,奪取海上控制權,盡可能從海上施壓。
傳令給寧亂,告訴他放慢推進速度,穩扎穩打,保證后勤路線安全。
仔細偵察金穗谷敵情,不可冒進。”
隨后又看向庫蘭:
“不惜一切代價,兩日內日核實穗谷鎮的真實情況,自由聯盟不可能這么弱。”
陳息相信寧亂的勇武,但他也深知寧亂的弱點,顯然敵人也是知道這一點。
他必須為寧亂可能遇到的困境,準備好解圍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