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夜色分外的濃重,夜色下一輛從北而來的馬車飛速的奔向了京城的城門。
同樣想早些進城做買賣,務工的貧苦百姓很快也涌了過來。
這些人將馬車堵在了中間,馬車很明顯走得有些慢。
馬車兩側還有一些胡人裝扮的武士,護著馬車里的人。
馬車里端坐著一個滿是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從頭飾和衣服上的花紋來看,顯然是來自西戎的貴族。
正是這一次代表西戎皇帝前來求和的西戎使節,是西戎的親王。
這位老王爺是西戎皇帝比較信任的親弟弟敖勒親王。
敖勒親王在西戎的地位尊貴至極,故而西戎皇帝將他的親弟弟派來商談和親事宜,倒也是誠意滿滿。
此時敖勒親王端坐在馬車里,視線里滿是威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也沒想到大齊橫空冒出來沈凌風這么一個貨色,差一點將西戎給滅了國。
若不是沈凌風,沈家內部出了些問題,此番怕不是求和這么簡單。
割地賠款,甚至他的皇帝哥哥親自來大齊跪下稱臣都未為可知。
一邊的隨從壓低了聲音道:“那沈凌風不知道是幾個意思,竟是一路上為我等保駕護航,就為讓我等提前兩天來大齊的京城。”
提到沈凌風這三個字,敖勒親王竟是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心頭都有些打顫。
他親自在戰場上與沈凌風對上過,差點被沈凌風一刀砍了腦袋。
想到那個殺伐果決的少年,他就一陣陣心里發寒。
整個西戎上下沒有一個能扛得住沈凌風進攻的,除了沈凌風,大齊其他人倒也不怕,唯獨沈凌風是他們西戎上下難以跨過的坎。
他也奇怪,這一次和親本來是三天后抵達大齊,可是路上沈家像是催命一樣,真是欺人太甚。
可他們畢竟是沈凌風的手下敗將,若是不聽從沈凌風的安排,稍有反抗怕是此時早已經身首異處。
敖勒冷哼了一聲:“多不過是為了顯示他沈家的威嚴罷了。”
“如今我等是他的手下敗將,且順著他,等以后東山再起,一定要讓沈凌風的腦袋搬家。”
“王爺,城門開了,”隨從掀起了馬車的簾子看向了外面。
敖勒親王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帶著幾分不甘,又有幾分鄭重。
他緩緩道:“一會兒直接去宮城,本王要去拜見大齊的皇帝。”
晨間的玉華宮顯得分為忙亂,榕寧這些日子因為要操心很多的事情,有些睡不踏實。
今日早早起來,臉色不是很好看。
蘭蕊和綠蕊幫她更衣梳妝,外面的小成子疾步走了進來,躬身跪在了榕寧的面前。
小成子臉上多了幾分喜色,急聲道:“啟稟主子,西戎使臣提前到了,方才正式遞交了國書,皇帝已經在養心殿接見了。”
榕寧捏著簪子的手頓在了半空,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天際。
“咱們的長公主殿下怕是也趕回來了。”
西戎使節到了養心殿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宮里,陳太后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說三天之后才趕到,怎么現在就來了?比之前預定的時間可是早了整整兩天。”
迦南忙道:“許是西戎被咱們大齊打怕了,求和心切,這使節路上走得快了一些。”
“皇上如今正在養心殿接見西戎使臣,商談雙方議和之事。”
陳太后松了口氣,雖然心頭尚且有幾分疑慮,可到底將自己的女兒已經送出了京城。
此時怕是順著水路抵達建安城了吧?
鞭長莫及,即便是皇帝要讓她的女兒和親,那也得看她這一關過不過得去?
“玉華宮那邊情形如何?”陳太后緩緩問道。
迦南忙躬身道:“回娘娘的話,玉華宮那邊也沒什么動靜,只是這些日子傳出了寧妃娘娘睡眠不好。”
陳太后冷笑了一聲,手指上的護甲輕輕磕了磕桌面:“吩咐咱們的人,給趙太醫的藥匣子里加點東西。”
迦南臉色微微一變忙躬身應下,
太后娘娘這一招也太狠了。
若是直接給寧妃送東西,寧妃自然警醒,可若是通過趙太醫的手送過去,那寧妃不用也得用。
陳太后心頭繃著的弦終于緩了幾分,緩緩起身拂過了自己養的那些花草,淡淡笑道:“沈家,如今可是如日中天。不過再怎么如日中天,也大不過皇恩浩蕩。”
“哀家倒是要瞧一瞧,沈家還能狂到什么時候?”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一個太監急匆匆走進了坤寧宮,撲通一聲跪在了陳太后的面前。
“太后娘娘,長公主又折返回來了。”
“什么?你說什么?”陳太后不可思議的看向了面前的太監,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錯了。
她死死咬著牙:“怎么在這個時候返回來了?不是讓陳慕那個廢物送她去建安城,返回來做什么?”
太監臉色煞白,神情慌張稟告道:“回娘娘的話,本來已經上了船,不想長公主殿下的一套紅寶石頭面忘帶了。”
“長公主殿下非要回來親自取,陳家大爺勸都勸不住的。”
“甚至長公主殿下用鞭子將陳家小廝抽了一頓,直接丟進了河里喂魚。”
“此時殿下已經回到了公主府,可就在剛剛皇上命人將公主府的門又堵了起來,此番公主在公主府里鬧呢。”
“國舅爺也沒了法子,托人帶消息進宮,請您瞧瞧這該如何處置?”
陳太后宛若被人重重一擊,整個人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死死咬著牙道:“蠢貨!當真是蠢貨!一個兩個的怎么蠢到這種地步?”
“紅寶石頭面?紅寶石頭面值幾個錢?能有命重要?”
“擺駕養心殿。”
陳太后猛然起身,朝著養心殿走去。
卻不想剛走到養心殿門外,便被雙喜公公攔了下來。
陳太后冷冷瞪了雙喜一眼:“大膽奴才,哀家你也敢攔著?”
此時的陳太后早已經亂了分寸,哪里管得前朝后宮的規矩。
一般皇帝接見外賓,后宮別說是嬪妃,即便是皇帝的母親也不能擅自干政。
不然當著西戎使節的面,讓蕭澤的臉面往哪里放?
此時陳太后一腳踹開了雙喜,推門便走進了養心殿。
她倒是要問問蕭澤這個逆子,她將他從小養到大,他為何對她母女處處使殺招?
即便是長公主蕭乾月回公主府取東西,總不至于派御林軍將公主府封起來。
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