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偏徐妙云和馬皇后兩人也抱著同樣的想法,所以一行四人就分成了兩支隊伍。
朱元璋不用憂心馬皇后的安危,陸羽也不用害怕媳婦徐妙云出什么事,暗處的錦衣衛早就和開封府的各處大戶打好了招呼。
這種情況下若是還出了差錯,怕是這小小的開封府是想找死了,屆時陸羽和朱元璋兩人大開殺戒,也絕無人敢攔。
那可是活脫脫的想被滅九族。
“是時候該前往下一站了。”
朱元璋忽然開口。
陸羽想了想,微微點頭。
他們在開封府待了將有一個多月,到了此時沒查出什么問題,再加上即將秋收,開封府定有許多事務要處理。
開封府的知府和各處大戶為了招待他們二人,調用了不少人力、物力和資源,秋收前他們還勉強能接受,卻無論如何不能耽誤秋收這種大事,這也是陸羽和朱元璋二人的底線。
“那便一切都聽陛下的。”
陸羽開口。
朱元璋應下,此事便定了下來。
待到夜深,朱元璋和陸羽各自跟家中夫人商量好,就這么定了。
隔日,一行人繼續登上火車,準備前往下一站。
來到火車站,一行四人兩手空空,行李早已交給暗處的錦衣衛,需要用時打個響指。
他們便會飛快出現,絕對算得上是大明天啟一朝最得力的存在。
只是剛上火車,在休息處,不少乘客文人便已在低聲議論。
“這開封府,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
“你們怕是不知,我們剛剛才從開封府過來。
你看這《大明日報》,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開封府的糧倉走水,一把大火把之前多年的存糧全燒得精光,也不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會,這種事怎么可能?”
聽到這話,朱元璋忍不住插了一句。
其他文人看了他一眼,隨即輕笑:“這有什么不可能的?這可是《大明日報》上寫的,難不成還有錯?它幾乎都能算半個朝廷了。”
“這位老丈怎么了?難不成你家有人在開封府糧倉做事?那可真是要倒大霉了。此次開封府知府和各處官員,怕是定要仔細嚴查,這事少不了折騰。”
不少文人指著手上的《大明日報》,言之鑿鑿地說道。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離開開封府時萬事皆好,如今剛走,就捅出這么大的婁子,是老天爺跟他過不去,還是開封府里有貓膩沒被他發現?
朱元璋本就多疑,任何蛛絲馬跡到他面前都像被放大鏡照過一般,絕難逃脫。
“渾小子,過來。”
朱元璋招了招手,三下五除二把陸羽叫到跟前。
陸羽接過《大明日報》一看,方才輕松寫意的臉龐瞬間變得凝重:“朱老鬼,咱們該回去一趟了。這開封府的事,怕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大得多。”
“就算沒讓錦衣衛特意搜查,這幾日咱們也看了不少地方,卻依舊被瞞得嚴嚴實實,看來這開封府里有能人啊。”
“嗯。”
朱元璋點頭,“不能讓他們壞了秋收的事。”
一行四人很快下了火車,離開火車站。
不等陸羽吩咐,暗處的錦衣衛已然登場,毛驤來到陸羽身側,挑著濃眉,面色凝重:“發生什么事了?一個個臉色這么難看。”
身為錦衣衛,本就敏感。
此刻見幾人臉色不對,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有人在開封府玩了一招瞞天過海。要不是剛才在《大明日報》上看到,真就被他們蒙過去了。”
陸羽冷笑,“欺君罔上,瞞天過海,毛指揮使,你說說這是什么罪名?”
他說著,把手上的《大明日報》丟了出去,砸在毛驤身上,“一直捉鷹,這次倒被鷹啄了眼,真是讓太上皇和我這大明實學圣賢丟盡臉面。”
毛驤撿起《大明日報》,看向最角落的版面,那消息看著實在不顯眼,可此刻卻足以要人命。
他暗暗想:這下是有人要死光光了。
隨后,毛驤不假思索,趕忙加快步伐,揮手讓暗處的錦衣衛全部現身。
顯然。
他們這群人是要來一場大動作了。
錦衣衛和暗處的宮廷禁軍,此刻也沒有再藏下去的必要,要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
不僅如此,還第一時間前去通知周邊的衛所,讓他們十萬加急盡快派人趕來。
萬一接下來開封府內有什么圖謀不軌之人造反,這些衛所大軍必須護衛好太上皇朱元璋和陸羽這位實學圣賢的安危,絕對不容有失,絕不能出事。
……
開封府,府衙之內。
知府趙青天擦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得知太上皇朱元璋和陸羽這位實學圣賢已離開開封府的消息,才好似卸下千斤重擔一般長松了口氣:“哎,真是佛祖保佑,幸好沒出事。
要是出了岔子,老夫這一大家子恐怕都不夠賠的。”
趙青天雙手合十,臉上滿是輕松愜意。
除他之外,府衙內的同知、通判,臉上的緊繃神經也都迅速松弛下來,整個人煥然一新,仿佛之前的緊張都已爬到了骨子里去。
這事兒的確太嚇人,誰能想到忽然間會有這么多大人物微服私訪來到他們的地盤?
來也就罷了,居然還帶了那么多錦衣衛和宮里的人,這稍有不慎,可就是他們全部完蛋的節奏,抄家滅族、人頭滾滾的下場,這些年早已見過數次。
就算如今朱元璋不是九五之尊,可洪武一朝的威嚴仍在,這些官員沒人敢有半分輕視。
至于朱元璋下令讓如今坐在那龍椅上的陛下辦事,陛下難不成還會拒絕?
更別提還有陸羽這個實學圣賢,當之無愧的天子之師也牽涉其中。
種種加在一起,自然讓他們這小小開封府的一眾官員嚇得魂不守舍,只覺得天好似要塌下來一般。
“趙大人目光如炬,手段更是神佛難及,才能扛過這一關。
下官對趙大人的敬仰之心,真是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一發不可收拾。”
“沒錯。趙知府今時今日這般舉動,居然能瞞天過海,不僅把陛下蒙了過去,連實學圣賢先生也給瞞住了,我等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簡直不敢相信。”
眾人齊齊開口夸贊,面前的開封府知府趙青天輕輕拍了拍胸膛,臉上此刻也徐徐帶上幾分快意。
只見他哈哈大笑:“本官也不過只是恰逢其會,僥幸而已。”
“只是本官也沒料到能有今時今日這般結果,說實話,之前本官都已然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沒想到上天眷顧,竟能安然無恙。”
趙青天一邊開口,臉上那得意的神情在這一刻再也瞞不住了。
他笑得暢快淋漓,聲音洪亮。
很快,周圍的同知、通判還有一眾大戶也跟著大笑起來。
此舉本就是他們開封府所有人一起行事,才能把這事瞞得嚴嚴實實。
眼看著事情落幕,一眾大戶大聲開口,肆意張揚:“趙大人不愧是我開封府的父母官,這般兵行險招的舉動,當真是讓我們這些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有趙大人之前的謀劃,那更是玄之又玄、神之又神。
誰能想到如今年間,朝廷下發的良種具體產量無人得知,既然無人知曉,自然就有了我等的利用空間。
這產量上上下下那么一調整,不就能讓我等賺得盆滿缽滿了嗎?”
“大人實在是英明神武。”
“還有那玉米,包括經過施肥之后的小麥,這些優良良種產量節節升高,我們只需稍作操作,這里面能賺取的銀錢可不少,而且手段絕對天衣無縫。”
“大人之才,著實讓我們這些草民嘆為觀止,遠不及也。”
眾人的夸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讓面前的知府大人趙青天心頭大喜,越發暢快無雙:“謬贊了,謬贊了。
大家不過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要互幫互助才對。
此次也只是僥幸罷了。”
“怎么能是僥幸?趙大人的才華我們可都是親眼所見,沒幾人能比得上。”
“那是自然,趙大人的本事,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及?我等自然甘愿為大人驅使,只因欣賞趙大人的無雙才華。”
此刻面前的這群大戶,拍起馬屁來當真是一點兒臉都不要,個個成了餐桌上的享樂者、肉食者,瓜分著接下來的秋收大蛋糕。
往年的儲糧已讓他們吃得盆滿缽滿,這一次當然要吃得更多,不僅盯上了以往的儲糧,還盯上了這次的秋收糧。
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眾人彈冠相慶,個個是清官樣、貪官心,看上去全都是滿腦肥腸的主。
正當眾人準備繼續商量在秋收糧上如何動手腳時,忽然間府衙內的書吏急急忙忙、滿臉倉皇地闖了進來。
只是剛一闖進,還沒開口,就被四處的大戶和一眾縣官呵斥住了。
“但凡遇大事,必先靜心凝氣。
看看你,也算是跟著本官身邊有些時日的人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氣?
難不成本官在這兒,天還能塌下來嗎?”
趙青天冷冷一笑。
旁邊的大戶見了,和和氣氣地說著好話,專門打圓場:“趙知府也莫要怪屬官,這世上并非人人都能像趙知府這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還請趙知府息怒。”
“或許這位仁兄前來,是有什么緊急要事也未可知,不如先問一問再說。”
幾位大戶和旁邊的同知、通判微微勸說,才讓趙青天的一縷邪火壓了下去。
他對著面前的書吏,依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開口:“到底是什么事?若今日你說不出個好歹來,哪怕有諸位大人為你求情。”
“本官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趙青天再度開口。
書吏猛吸了幾口氣,這才面露平靜之色說道:“大老爺,太上皇、先生還有娘娘他們一眾人又回來。”
書吏眉目不卑不亢,語氣也顯得極為平靜。
可即便如此。
他把這話說完,還是讓面前的趙青天和各處大戶之人一個個全都傻了眼。
“什么?太上皇他老人家又回來了?”
“到底怎么回事?”
周圍的同知、通判面露驚駭之色。
此刻哪里還有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一個個早已嚇得滿臉驚慌失措,迅速湊到這報信的人旁邊,繼續瘋狂追問:“難道是有什么人露餡了?”
“太上皇還有先生他們兩人去而復返,絕非小事,此事絕對不能隨意而為。”
“你們說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虛驚一場,烏龍而已?太上皇還有先生他們兩人只不過是想要在這開封府之內多待那么片刻,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開封府罷了。”
“畢竟我們開封府的風光那也是人人皆知的。”
“之前的隱藏那么好,怎么可能忽然間就被發現了?這也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隨著同知微微一開口。
頓時剛剛的大戶還有那位趙青天松了口氣,一個個喃喃自語,好似自我催眠說服一般,接二連三地出聲:“沒錯,一定是這樣的,太上皇他們不過只是微服私訪偶然回來而已,怎么可能會察覺得到?”
“我們布置了將近數載時光,計劃那么周密,此事絕不可能,絕對不會的。”
“大家切勿自亂陣腳,如今錦衣衛還有宮里面的人都還未曾到來,或許只不過是虛驚一場而已,可絕對不能夠出錯。”
趙青天立刻開口。
其他的大戶也微微定神,只是此時此刻,眾人一時半會兒再沒有了方才慶祝的心思,全都各自離開酒局,先行歸家再說。
而伴隨著諸位大戶一一離去,趙青天也收斂了臉上的張狂,不敢再有方才那般的姿態,重新開始處理起他這府衙之處的政務。
于是。
當朱元璋、陸羽還有馬皇后、徐妙云他們四人來到這府衙之內時,趙青天正在忙著審案,為老百姓辦事,一副清官之態。
當真是讓朱元璋還有陸羽這兩位見了大為夸贊。
見到朱元璋、陸羽幾人的身影,正在中堂之位端坐的趙青天,面目清明、眉目清秀。
他立刻俯身起身,迅速來到陸羽幾人的身前:“下官見過太上皇,見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