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幕,陸羽喉嚨滾動,輕笑了一聲,剛才那副將要打人的架勢更是徹底消失:“大家都是斯文人,動口不動手的?!?/p>
“陸施主知道就好。”
道衍又是一笑,只是這笑容在陸羽看來卻是那么的刺眼。
他居然被這老和尚給制住了。
之前明明一直都是他反制對方的,現在居然形勢逆轉,簡直成何體統!
陸羽很生氣,后果真的很嚴重。
……
就在陸羽憤憤不平之時。
此時的宮內,含山、汝陽這被召見的兩人,隨著漸漸入夜、天色將黑,可不愿在宮內繼續受著母妃的循循教導。
不過臨行之前。
她們帶走的可不只有那大補之物——汝陽除了手里的一壺酒,含山除了懷內的房中之術,二人身旁各自還帶了一位貌美如畫、身姿窈窕的宮內女使。
汝陽身旁的叫詩畫,含山身旁的名曰如煙。
等到離了皇宮,在她們四人身旁又多了一位馬皇后特意派來的女使——明秀。
這三人風格各不相同,但卻個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
詩畫人如其名,大家閨秀,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還帶著一陣書卷芳香,腹有詩書氣自華,氣質絕佳。
如煙魅態橫生,面色秀美,心思細膩,最是體貼人心,且那極品身材,連含山瞧見了都不由得有些自卑,胸前鼓鼓囊囊之處,可是最容易讓孩子健康成長的。
剩下來的明秀,有著馬皇后喜愛的性子,為人寬厚大方,面對含山、汝陽兩位公主殿下之時,亦是不卑不亢。
馬皇后也考慮到陸羽是男子,男子所喜自有貌美之一,所以這明秀并非長得平平無奇,只是面容間更多了幾分純玉風范,更能擊中男子的心頭所好。
而這三人的到來,讓含山、汝陽這兩位堂堂的公主殿下也不免有了壓力。
偏偏這三人還是長輩所賜予的。
她們兩人也著實拒絕不了。
若有個正當的理由倒也罷了,可如今這情況明顯是她們理虧,所以只能夠捏著鼻子苦笑收下。
“明秀,你便去陸府,從此以后你就跟著大姐姐就行?!?/p>
汝陽輕聲一笑。
“多謝殿下?!?/p>
明秀微微躬身行禮,隨后就在隨行侍衛的護送下慢慢遠去。
隨著明秀離開,此時汝陽、含山兩人待在這馬車之內,詩畫還有如煙二人則待在另外一輛馬車——含山、汝陽這兩姐妹有私房話要說,哪怕是身邊的女使也不能偷聽。
“這是什么意思?如今夫君身旁有個綠珠還不夠嗎?
怎么連她們也都派人過來?”
含山鼓著腮幫子,氣憤不已地說道。
汝陽苦笑著,卻是能夠理解兩位母妃的想法:“母妃終究也是為了我們好。若是你我不能生育,那便自有自己人能夠代替,再如何也好過讓夫君的子嗣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族,還有國公勛貴之女。
我最近可是聽了不少風聲,就連大姐姐魏國公府下面的兩個妹妹居然也都有意嫁給夫君?!?/p>
聞言,含山小口微張,面露震驚,但仔細想來,好像也并非是什么過分的事。
陸羽又并非什么耄耋之年,做那一樹梨花壓海棠的可笑之事,而魏國公府徐家三小姐和四姑娘本身就比作為長姐的徐妙云要小許多。
如今過了及笄時光,當下年齡雖有些過了適合婚嫁的年紀,但卻只比陸羽小個一二歲而已,并不算是過分。
況且這一層關系,許多男子本就極為好這一口。
“夫君怎么跟個唐僧肉似的,誰都想過來啃一口?夫君干什么這么優秀,搞得我這做小媳婦的壓力都好大?!?/p>
含山舔了舔嘴巴,悶悶不樂地說。
汝陽繼續苦笑著:“夫君若是并非出類拔萃,恐怕你我二人又豈能同時嫁給夫君一人?
你我姐妹恐怕也早已天各一方了。
哪像今日,所面對的不過只是外面的那群女子罷了。
你我姐妹聯手,難道還拿不下夫君他嗎?
想來只要盡快懷孕,母妃還有皇后娘娘自然不會再繼續擔心下去的?!?/p>
汝陽耐著性子把她的想法全然說出,含山聽了,也只好苦笑著點頭答應。
為今之計。
她們也別無他法了,只能如此去做。
跟在二人身側兩旁的詩畫還有如煙,此刻卻是面若盈盈笑意,并未因主君對她們二人有所防范就心生不滿。
她們本就是含山和汝陽的自己人,過上些日子就會明白的。
而此刻,詩畫、如煙兩人只是稍有威脅,那么已然到了這陸府之內,此時正在被當家大娘子徐妙云接待的明秀,可就是心腹大患了。
已然是迫在眉睫、火燒眉毛。
“娘娘派來的人?”
徐妙云峨眉輕蹙,細聲問道。
一旁的云瓏也在此處,只是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可著實不好看。
原本只有綠珠一個競爭對手,綠珠運氣好也就罷了,被夫人選中上了老爺的床,隨后更是懷了老爺的孩子,自此一步登天。
原本云瓏想著再怎么輪也該輪到她了,可現在宮里面又派來一個,看上去容貌、氣質、神態、城府,各個方面比他毫不遜色。
一個綠珠出來了,似乎千千萬萬個綠珠全都使了勁,拼了命想要往陸羽這府上擠。
還真應了之前白日里道衍口中所說的話,這個天殺的,每次說事情都是那么準,讓陸羽無可奈何,只能選擇被動接受。
要不是道衍這么一個佛道儒三家合一的和尚被陸羽給用實學說服了,鬼知道這么一個妖孽僧人能在這大明攪出什么風云。
畢竟對方在史書之上,黑衣宰相之名,可真是太過響亮了。
“既是娘娘安排下來的,就在府上住下。”
徐妙云安排著,又繼續開口,“今日起便跟在我身旁,不算委屈明秀姑娘?”
徐妙云倒也不介意眼前明秀對她的夫君會有什么想法。
畢竟如今隨著一些事過后,在這新都上下對陸羽有想法的人,那可實在是太多了,再多上一個對她徐妙云而言差距并不大,更別提府上就有這么多的“魑魅魍魎”,外面的“牛鬼神蛇”也就更差不到哪里去了。
“多謝夫人?!?/p>
明秀再次感激地行禮,隨后在府上管家的安排下,挑了一處離徐妙云臥房較近的院子住下。
這待遇,可是綠珠沒有懷上孩子之前的規格。
誰讓人家是馬皇后派來的,陸府上下自是得有一定程度的重視,明秀本身或許不重要,但她身后的馬皇后特別重要。
“怎么,害怕?害怕搶不過這些外面的女人?”
送走明秀后,徐妙云轉過身,瞥了一眼面前的云瓏,緩緩說道。
云瓏思索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放心,既然你也是我的人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幫襯著你,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只能助你一臂之力,更多的還得靠你自己,明白嗎?”
徐妙云淡淡說道。
“是,夫人,奴婢曉得的?!?/p>
云瓏再次點頭。
“是個懂事的孩子。”
徐妙云輕聲一笑,摸了摸云瓏小巧玲瓏的腦袋,又安撫了一陣子,這才讓云瓏緩緩退下。
等到云瓏不見蹤影,徐妙云忽然玩笑似的說道:“夫君還不出來嗎?再不出來,這外面的一堆爛攤子,可就只得夫君自己一個人收拾了。”
陸羽滿臉無奈,帶著一臉訕訕然的笑意,只好先行出來見自家夫人。
“今日之事,多謝夫人;明日之事,更要多謝夫人;還有后日之事……”
陸羽拱著手,一臉歉意。
聽著他的話,此刻的徐妙云嘴唇勾起絲絲無奈。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竟要為陸羽收拾這般爛攤子。
可又能如何,本就是自己挑中的男人,天大的委屈也只能硬著頭皮受著。
更何況陸羽待她一直相敬如賓,婚后恩愛甜蜜,這可是旁的女子羨慕不來的福分。
眼下這些麻煩事,好像也沒那么難以解決。
“夫君記得我這娘子為你做的好便是,莫要有朝一日人老珠黃了,新人勝舊人。”
徐妙云說著,竟又自憐自艾了起來。
陸羽卻不以為意,淡淡一笑:“人總是會老的,娘子會,我這做夫君的難道就不會老嗎?哪里來的資格嫌棄娘子你?”
徐妙云卻沒有被陸羽這番話安慰到,反而是又笑了一聲:“恐怕待到夫君有朝一日七老八十,俊美不再,這天底下也多的是女子愿意為夫君您前仆后繼的。
那位韓國公不便是如此嗎?
聽說半月前又納了一門小妾,一樹梨花壓海棠,當真是雄風猶在、寶刀未老。
像夫君這般的男兒,不也是羨慕這種事的嗎?
恐怕那些女子也都是樂不思蜀、樂在其中的,難道不是嗎?”
徐妙云嘴角微揚,朱唇輕啟,這一句句誅心之言,把陸羽打得節節敗退。
最終,陸羽好似簽下城下之盟一般,四處朝天發誓,這才得了面前娘子的諒解。
雖然陸羽也不知自己剛才到底做錯了什么事,但道歉總歸是對的。
反正他的娘子徐妙云為他做了這么多事,夫婦之間也就不必再講什么對錯了。
這一晚,兩人又是一番溫存。
陸羽才漸漸安撫住了徐妙云那顆稍顯擔憂的心。
畢竟徐妙云已生過兩個孩子,皮膚不再如同少女時那般緊致,眉目間也添了些許皺紋。
雖然一直保養得很好,但終究不復當年。
而在陸羽身旁,那些妙齡少女卻是一茬接著一茬,如同飛蛾撲火般涌來,多到根本數不完。
相對之下,哪怕徐妙云秀外慧中、知世故而不世故、明事理,此時也難免相形見絀。
徐妙云不過二十六七八歲,放在后世依舊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在這大明洪武一朝,卻已經算是大齡了。
畢竟古代大多數人的平均壽命不過四十多歲,戰火連年,不少人三十多歲便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所以才有“二十一代”之稱。
不過,在陸羽的努力安撫下,徐妙云那顆稍顯憂慮的心終究還是安定了下來。
她能感受得到,夫君對她的興趣依舊濃厚,這對一個女子而言便已足夠。
待到第二日,徐妙云容光煥發,對含山、綠竹,還有被送來的明秀以及云瓏等人的態度也好轉了許多。
之前還帶著幾分防范戒備,此刻倒是真拿出了當家大娘子、這府上女主人的魄力。
雖不說推波助瀾,但也不再有半分抵制了。
徐妙云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也決定了府上管家、下人、婢女對明秀、云瓏、綠竹等人的態度。
一時之間,府上相處和諧。
但對于陸羽而言,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該躲的終究還是躲不掉。
汝陽公主府那邊明顯比含山公主府出手更快更準,汝陽公主的態度也明顯比含山急切許多。
哀悼府上的管家再次來到陸府之時,陸羽不得不去。
否則真要來上一出“三顧茅廬”,陸羽倒是無所謂,但汝陽公主府的顏面可真要被他踩在腳底了。
陸羽再如何,也不可能對自己的枕邊人這般涼薄。
“駙馬爺,這次必須要去?!?/p>
老管家幾乎是含著淚苦苦哀求。
陸羽見了,趕忙應承下來:“去,當然要去。”
說話間又看了旁邊的徐妙云一眼,見自家夫人毫無異樣,陸羽也就定下了此事。
老管家見狀,松了口氣,又趕忙對徐妙云還有陸羽二人行禮:“多謝姑爺,多謝夫人?!?/p>
說話間便拽著陸羽的身子,忙朝外面飛快走去。
也就是剛剛到了這陸府之外,忽然間一輛同等公主府規格的馬車,由同樣的老管家駕駛而來。
“姑爺!”
見陸羽正被汝陽公主府的人拉拽上去,一時竟顧不得什么府上的儀態,連忙開口。
只不過還未曾說出口,汝陽公主府上的人便道:“姑爺已應承下來,今日該去我府,你們來晚了一步,切莫將此事鬧大,否則丟的不只是你的人,還有公主殿下的顏面。”
汝陽公主府的人也并不想和含山公主府上的人撕破臉,所以好言相勸,同時也擺出他們不容置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