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生物鐘讓陳澈在固定的時間醒來。
臥室被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只有邊緣縫隙處透進些許清冷的微藍。
空氣中還殘留著旖旎的氣息,混合著沈雨萱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陳澈剛動了動,懷里溫香軟玉的身體便下意識的貼得更緊,仿佛生怕他離開。
沈雨萱依舊沉睡著,呼吸均勻綿長,精致白嫩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在眼瞼上,睡得十分香甜。
陳澈低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里某一處變得異常柔軟。
別管沈雨萱有多少個小心機,不過在床上的表現,睡著的模樣還是不錯的。
心里想著,陳澈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小沈更舒適的圈進懷里。
大手習慣性的覆上她微隆的小腹,因為沈雨萱什么都沒穿,觸感滑嫩,能感受到那里傳來的溫熱和生命的實感。
沈雨萱似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他的觸碰,無意識的嚶嚀了一聲,像只小貓般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尋找著更溫暖的位置。
被子劃開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海藻般的長發鋪滿他的臂彎。
陳澈眸光微暗,晨起的反應在所難免,但看著懷里人恬靜的睡顏,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此刻翻涌的欲望。
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陳澈收緊了手臂將人更緊的擁住,低頭在小沈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克制的吻。
或許是動作驚擾了她,又或許是本就睡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起床離開的陳澈,發現沈雨萱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很快,沈雨萱睜開眼睛,初醒的鳳眼里氤氳著一層迷茫的水汽,十分慵懶。
她眨了眨眼,那雙眸子瞬間被點亮,聲音帶著睡后的沙啞和軟糯。
“老公,你醒啦?”
“嗯。”
陳澈低應了一聲,說道:
“你繼續睡吧。”
“誒,別…”
看見陳澈撐起身子,沈雨萱連忙手臂環上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滿足的喟嘆:
“先別走,讓我抱一會兒。”
看著沈雨萱走光的嬌軀,尤其是因為懷孕又長大了一些的熊熊,陳澈珉了珉嘴唇重新躺了回去,和對方靜靜相擁著。
過了一會兒,沈雨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仰起臉過去,眼神亮晶晶的:
“老公,等吃完早飯再走吧,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陳澈挑眉,略帶戲謔道:
“你,還會做飯?”
被陳澈無情揭穿,沈雨萱臉頰一紅,嬌嗔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討厭,我現在會煮粥了好不好…”
說著說著,沈雨萱聲音越來越小,好像是越說越沒底氣一般。
一開始陳澈也是這么認為的,直到沈雨萱紅著小臉,抓住他的車鑰匙。
“我…這可怎么辦…”
沈雨萱帶著一張嬌艷欲滴、泛著春水的小臉湊近,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陳澈低笑出聲道:
“算了,我起床工作去了。”
昨天晚上兩人離開家,在外面好好購物了一番,還拍了一組照片看了一場電影,大部分都是沈雨萱主動要求的。
陳澈還遠遠的看了一眼沈雨萱的店,只是最后并沒有進去看。
后來商場關門,兩人又去附近轉了轉,還逛了逛夜市,等凌晨才回到家。
雙雙回到床上的時候,大概也是像現在這樣抱著,最后有了感覺。
可沒過多久,沈雨萱因為疼和害怕,交流就只能不了了之。
畢竟陳澈再怎么溫柔,孕中期再怎么可以那樣,但架不住他的法器大。
這種純物理傷害,沈雨萱實在吃不消,更重要的是害怕,要是因此孩子有什么損失的話,她都能為此后悔死。
可是呢,她又想。
且陳澈又一副無奈的樣子。
最后沈雨萱就只能跟陳澈擠了擠,再加上一些不熟練的口技草草結束。
…
“試一試嘛。”
沈雨萱聽出了陳澈的拒絕之意,連忙在他懷里扭了扭,試探著誘惑道:
“老公,我想吃烤腸…”
她說著,用一種濕漉漉的、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陳澈,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陳澈有點錯愕:
“你認真的?”
說實話,陳澈有調教沈雨萱的意思,但礙于感情一直都沒怎么用力。
起碼,對比在外面遇見那些天菜、壞姑娘的時候,他對沈雨萱還是挺耐心的。
他是真沒想到,沈雨萱會這么說,甚至今天能表達的這么直白。
不過也對,哪有少女不懷春。
雖說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但二十歲出頭正是女人食髓知味時。
初嘗禁果的少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三十如虎猛多了,只是一般抹不開臉。
“嘻嘻。”
看見陳澈這一臉錯愕,沈雨萱紅著小臉嬌笑一聲,隨即拉起被子。
當沈雨萱整個人沒進被子里時,陳澈還沒回過味,直到對方拿走了烤腸。
…
三個小時后。
“走吧。”
陳澈坐進邁巴赫S680的后排,對前面的來熙示意后,調了調座椅。
等他翹起腿,整個人躺在座椅里時,車隊正好離開小區朝著鄴城方向駛去。
現在是上午十點。
正好陪了沈雨萱整整24小時。
足以證明他對沈雨萱的心意。
雖說人都是一樣的,不過如今陳澈是真正理解了時間是金錢這句話。
他如今的時間就是金錢。
放棄工作正兒八經陪一個人,需要付出的代價說上億有點夸張,損失錢是肯定的,因為很多東西都是等米下鍋。
雖然陳澈不管理各個公司。
但在陳天宏沒有完全執掌集團之前,單單華開集團就有無數決策需要他的確認,只有他點頭,決策才能正式實施。
這就是集權的壞處。
整個華開集團他說了算,他是一言堂,那么有些責任就必須他來承擔。
當然,并不是說集團離了他不能活,他一直沒在公司,集團不仍然在正常運作。
陳澈說的是決策。
如今華開集團正常運作,就算陳澈不在場、不提、不問,管理層仍然下達著無數命令,不影響正常的運轉和營業。
可是那些管理層的決策,最后還是需要書面文件,需要他的確認。
就比如任命書。
一個總監的崗位,不需要經過陳澈就可以安排、正常進行工作的。
可陳澈擁有一票否決權,這個崗位的最終任命權,還死死的握在他的手里。
包括一些合同的制定、公司的活動、對外的政策、財務上的問題。
其實不管是華開集團還是其他集團,99%的管理層決策,只要符合大規劃,陳澈都不會反對,除非他真覺得不行。
但不管他是反對還是不反對,很多文件他都需要過目一番。
一是了解公司的近況。
二是根據近況酌情處理。
他在意的那些集團,他每天基本上都是這么度過的,查閱不完的文件。
尤其是燕京引力時代在前幾個月開發好自己的郵箱軟件后,各個集團的秘書接入他的加密郵箱,幾乎天天都發。
導致陳澈如今一天里,最少要抽出2個小時查看自己的郵箱。
要不是他根據朱曉的標準,讓各個秘書長按照最精簡的內容匯報,他可能12個小時都查看不完這幾個集團的事。
當然,按照陳澈的脾氣,他有時候也懶得查看郵箱,主要還是靠電話。
有特別重要的事她們會打電話,郵箱里的文件更多是備案性質。
所以那些文件,他可看可不看。
看了,不多,他既然想把集團做好,作為大股東自然要為集團負責。
不看,在管理層沒有出現問題之前,大概不會出什么大問題。
不過在美國的時候,因為太閑了,陳澈已經養成了每天抽空看看的習慣。
所以一上車陳澈就開始看郵箱,直到半個多小時后,來熙回頭提醒。
“老板,我們快到了。”
陳澈聞言抬起頭,隨即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的景色,又看向前面的路牌。
此時車隊行駛在京港澳高速上,前面路牌顯示,距離鄴城收費站還有1公里。
“嗯。”
陳澈應聲點頭,隨即重新看向手機,退出郵箱回到了微信里面。
像以往一樣,每次點進微信都是一大堆的消息,但這次他很快有了目標。
點進郭曼彤的微信消息框里,陳澈打字回復了一句,就在車隊減速進入收費站閘口時,對方發過來了一張圖片。
陳澈點開圖片,指尖在屏幕上輕觸,將那份報告結論頁放大至充滿整個屏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迅速捕捉著關鍵信息,樣本編號、委托日期…視線最終落在那行決定性的結論上。
“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親權關系概率達%以上,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1號檢材所屬人與2號檢材所屬人宮內胎兒存在血緣關系,為生物學父親。”
就在看清這行字的瞬間,陳澈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凝滯了一瞬。
仿佛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的竄過他的脊柱,令他呼吸一滯。
1號檢材所屬人說的是他。
2號檢材所屬人說的是沈雨萱。
宮內胎兒是他的親生孩子。
這個結果陳澈一點都不意外,可這一刻他還是有那么零點幾秒的停頓。
這是一種非常陌生的感覺。
一種源自生命最原始鏈接的、難以言喻的悸動,還是穿透了他層層疊疊的心理防御,輕輕叩擊了一下他的心弦。
陳澈搭在腿上的右手食指,無意識的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甚至在柔軟的褲子面料上壓出了一個短暫的淺痕。
這份停頓,轉瞬即逝。
下一刻陳澈退出圖片,面無表情的回復了“收到”,隨即將手機鎖屏,重新靠回柔軟的真皮座椅里,目光投向窗外。
車隊已經平穩駛出收費站,進入鄴城,道路兩旁熟悉的景致飛速向后掠去。
冬日的陽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陳澈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浮現出沈雨萱蜷縮在他懷里那毫無防備的睡顏,以及他掌心下那微隆小腹傳來的溫熱觸感。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當他重新睜開眼時,他拿起手機再次解鎖,直接找到了沈雨萱的頭像框,點了進去。
在他從邯鄲回鄴城的半個小時里,沈雨萱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看得出來,小沈是真上頭了,這么一回功夫就想他想的不要不要的。
陳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最后還是打了一行字,點擊了發送:
【如果不出意外,后天帶你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