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解下背包,將食物拿給他們仨,說道:“斯巴克的士兵短時間內不會再過來,大家抓緊時間吃東西,吃完我們立刻離開?!?/p>
楊洛也已經將近兩天沒有吃東西,他扯下一個雞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別吃太飽?!睏盥逖氏伦炖锏氖澄?,不忘叮囑道:“接下來回國的路上,食物就只有這些了,得省著點吃?!?/p>
三人連忙點頭,心里卻不像剛才那般慌亂了。只要楊洛在,仿佛再大的危險都有了應對的底氣。
何元亮一邊嚼著東西,一邊帶著幾分期待的問道:“兄弟,等回國之后,你能不能教我武術?”
“等回國再說吧,能不能安全回去還不一定?!?/p>
“行,只要能活著回國,我一定拜你為師?!?/p>
楊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撿起地上一把槍,對何元亮說道:“會打槍嗎?”
“會,我們戰地記者都受過基礎訓練,就是準頭不太好?!?/p>
“沒關系,只要會打槍就行?!睏盥灏褬寔G給他,又指了指地上士兵的尸體,說道:“把他們身上的手雷都搜出來帶上,回國的路上說不定能派上用場?!?/p>
“好嘞。”何元亮立刻應聲,拿起槍就蹲下身開始翻找。
“我也會打槍,我也要一把?!本羁梢姞?,也連忙說道。
楊洛又從地上撿起一把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后遞給井妙可。
這時,李悅然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楊洛,對不起,我,我不會用槍。”
“沒事,”楊洛看她那模樣,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只要能自已走,不用我背著回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p>
“哼,小瞧人!”李悅然嘟起嘴說道。
楊洛很快把四名斯巴卡士兵身上的彈夾搜刮干凈,才站起身問道:“大家都吃好了嗎?”
見三人都點了點頭,他扛起背包,沉聲道:“行,吃好了咱們就撤?!?/p>
下水道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污水在腳下緩緩流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海士坤捏著鼻子,滿臉嫌惡地抱怨道:“哎呀,可臭死我了。那家伙怎么還沒來?不會是把我們丟在這兒不管了吧!”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海士坤臉上火辣辣地疼,他驚愕地瞪著蕭憶昔,不敢置信地問道:“憶昔,你,你為什么打我?”
“為什么打你?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人家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們救出來,難道就為了特意把我們丟在這種地方嗎?”蕭憶昔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說道:“你再敢說他一句壞話,現在就給我滾,我永遠不想再看見你。”
說完,便別過頭,不再理會海士坤,目光落在幽暗的水道深處。
其實,蕭憶昔并非沒有過疑慮。
一開始,她也猜測楊洛救自已或許帶有某種目的,可回想倉庫里那生死一線的營救,他完全沒必要拿自已的性命去賭。
再者,蕭憶昔相信自已的直覺,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楊洛他是一名華夏人。
就在蕭憶昔凝神沉思之際,下水道鐵蓋突然“哐當”一聲被人從上方掀開,楊洛矯健的身影隨即縱身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她面前。
“你來了?!?/p>
“走,我們離開這里,我抱你上去。”
說罷,楊洛雙手穩穩托住蕭憶昔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輕輕舉了起來,小心地送她爬上地面。
這一天之內,被同一個男子這樣抱了兩三回,蕭憶昔雖說已年近四十,可畢竟尚未嫁人,此刻臉頰上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楊洛上到地面,又將海士坤拉了上來。
蕭憶昔站穩后,環顧了一眼四周,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去接人了嗎?人在哪兒呢?”
“在那邊,我這就帶你過去跟他們會合?!?/p>
楊洛帶著蕭憶昔二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地窖,這地方是他先前折返去找李悅然三人時,無意間在一片廢棄的角落里發現的,空間剛好能容納五六個人。
“楊洛,這兩位就是你要救的人嗎?”李悅然見楊洛帶著一男一女,立刻迎上前來,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蕭憶昔和海士坤,輕聲問道。
“對的。你們先相互認識一下,然后抓緊時間休息,這里很安全,暫時不會有人發現。”
“那你呢?”
“我去前方探探路,等大家休整好,今晚咱們就回國。”
今天的一幕幕,早已深深烙印在李悅然三人心里,這份震撼足以讓他們這輩子都銘記不忘。此刻無論楊洛做什么決定,他們都會無條件地相信,并且全力支持。
“那你一定要小心?!崩類側欢诘?,聲音里滿是關切。
楊洛應聲后便離開了地窖,朝著最初進入利西亞的那條路走去。那里是通往邊境小鎮最近的一條道,若是這條路走不通,就只能選擇穿越連綿無盡的山路,那是他最不愿面對的情況。
一路偵察,他發現關卡比丘吉多了數倍,而且每道關卡都加派了成倍的人手,顯然是在嚴防利西亞的殘軍和民兵外逃。
楊洛不動聲色地記下每個關卡的具體位置、布防情況以及人員數量,繼續往深處探查。
可一出城,情況更糟糕。通往邊境小鎮的每條要道上,都有大批部隊駐守,防線密不透風,想要從這里過去幾乎不可能。
就連周邊山區的入口,也都設了重兵把守。
看來,終究還是得走山路。
這次回國的難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尤其是那幾百公里的山路,還夾雜著大片原始森林,荊棘密布,那幾個女生能咬牙堅持下來嗎?
楊洛在心里反復推演,最終敲定了一條相對可行的路線。等他返回地窖時,天已經黑透。
這一趟探路,幾乎耗盡了他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
“怎么去了這么久?”李悅然見他回來,問道。
“我去了城外探查?!?/p>
“你竟去了那么遠的地方?!?/p>
“你們還沒吃東西吧?”
“蕭姐姐說,等你回來再一起吃?!?/p>
一旁的蕭憶昔接過話頭,溫和地說道:“你出去為我們流血拼命,你沒有回來,我們怎么好意思吃?!?/p>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蕭憶昔和李悅然之間竟已這般熟絡,連“姐姐”都叫上了。
“那大家趕緊吃東西,吃完咱們立刻啟程回國?!苯又瑮盥宄林氐卣f道:“但有件事必須跟大家講清楚,回國的路將異常艱難,甚至有可能會永遠留在異國他鄉。”
楊洛覺得必須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接下來的艱險。
眾人聞言,臉上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紛紛沉重地點了點頭。楊洛這般語重心長的告誡,他們心里都清楚,這條回國的路,或許真的是一條生死未卜的不歸路。
簡單的吃了些東西,楊洛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說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