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柳葉刀”巡飛彈第一視角拍攝的打擊畫面,此刻正經中繼傳輸在周正的指揮中心主屏幕上實時顯現。
眼瞅著“柳葉刀”馬上就要一頭撞在那“種馬王”的機身中央,已經從老牙的反饋情報里得知了博納特并不在機上的周正,還尋思著這下算是穩了,估計這一網下去能撈到不少大魚,估計得把博納特心疼死。
卻沒想到,竟能在這種時候發生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
“怎么回事?信號斷了還是怎么,咋畫面突然黑了?”
被李正劍追問的作戰參謀也是一臉懵。
“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參謀長。信號傳輸穩定,只是單純的丟失圖像了。”
明明離“柳葉刀”命中目標還有一段距離,這圖像突然丟失肯定不是什么正常情況。
既然指揮中心這邊的信號傳輸沒問題,知道該問責哪一邊的李正劍,立刻一通電話打到了無人機作戰中心。
“是攔截,參謀長!巡飛彈遭到了敵人的激光武器攔截,我很確定,導引頭圖像丟失前的最后一幀畫面有明顯的耀斑。”
“......激光武器?”
一聽電話那頭的無人機作戰中心負責人沃羅申科如此匯報,沒想到敵人還有這一手的李正劍當即問道。
“彈藥還有嗎?能否繼續對敵追殲?”
“彈藥是還有,無人機也處在理想打擊陣位上,但現在的問題是敵人已經飛出不可逃逸區了。‘柳葉刀’本就是低速巡飛彈,懟上‘種馬王’這種高速目標已經很是吃力,不可逃逸區被極大壓縮。”
“加上敵人還有未知的激光攔截,打擊成功的期望太低了,要試試看嗎?”
就和現代空戰當中,中距彈對敵機存在“不可逃逸區”這一概念一樣,此時用空射“柳葉刀”來打擊“種馬王”也存在這一問題,畢竟這也是一種高打低的空對空作戰。
努諾卡的“種馬王”指揮機本就是吊在戰場邊緣、確保安全,并未深入尼特里亞城區上空主戰場。
等靠近戰場邊緣游蕩搜索的見證者-129察打一體無人機,發現可疑目標時,努諾卡的指揮機已經在跑路路上了。
再加上周正找老牙走情報確認流程,又耗費了一些時間,讓努諾卡的指揮機得以進一步撤離戰場空域。
等到情報確認無誤,周正授權下令開火時,那兩發“柳葉刀”幾乎是卡著不可逃逸區的極限打過去的,再遠一點就夠不著了。
即便不考慮敵軍手中讓人意想不到的激光攔截手段,會不會再次發力。
單說眼下這超出了不可逃逸區的現實問題,就足夠讓李正劍果斷下令。
“不必了,用剩余彈藥對城內敵軍進一步追殲,保持聯絡,有情況及時匯報。”
“明白,這就執行。”
等到李正劍把剛剛接到的反饋,向周正如實匯報過后,手持平板電腦正凝視著方才最后一幀畫面的周正倒有些想明白了。
“主動防御系統?沒想到啊沒想到,博納特也開始給手下的要員,整一些既花哨又有實用性的新玩意兒了,你怎么看?”
聽到周正發問,李正劍這邊倒確實有些想法,隨即回道。
“從無人機作戰中心的反饋,結合手頭現有的可靠情報來看。”
“我判斷敵人應該使用了某種機載的激光防御系統,在探測到來襲彈藥后發射激光束,燒毀或短暫致盲導引頭,使來襲彈藥在命中目標前就失去精確制導能力,進而無效化。”
“導引頭的光電設備本身就很脆弱敏感,燒毀這種精密脆弱的器材并不需要多龐大的激光能量,機載設備完全能做到。況且這也并不是什么新潮的技術,俄國人在特別軍事行動初期,不是已經展現過這種技術的實戰可靠性了嗎?”
“還記不記得那架連躲十幾枚‘毒刺’的卡52?那就是實戰證明。”
如李正劍所說,機載激光主動防御系統確實是一種聽上去雖然高大上,但實際上已經并不算新的技術。
考慮到博納特背后有未來科技這種美國頂級軍火商撐腰,搞到再怎么新潮的武器技術都不稀奇。
再說了,那架指揮型的“種馬王”,好歹是博納特親軍第一特別空勤旅的旅一級指揮機,全旅就這么一架,寶貝地跟飛行金山似的。
要說已經花了大價錢打造這架“空中旅部”的博納特,再追加點小錢讓這架寶貝疙瘩變得更安全,那倒也不奇怪。
聽完李正劍這番匯報的周正點頭以示認可。
雖然沒能一網撈到大魚,但這充其量只能算沒完成額外任務,周正此次行動的主要目標已經達成。
“跑就跑了吧,無妨。”
“這次行動我們挫敗了博納特想要徹底鏟除‘熱情’組織的陰謀,給他的脖子里埋了一顆釘子,讓博軍在尼特里亞戰役的全程都得如鯁在喉。”
“此外,我們還利用‘熱情’組織作為誘餌,釣上來第一特別空勤旅這條獨一無二的大魚。雖然把魚頭放跑了沒給一刀砍下來,但你看看,目前的初步戰果匯總就打下來了博軍二十多架直升機,足夠編成一個空突營了,足夠重創這支博納特的王牌親軍。”
“最后,我們還收服了‘熱情’組織這條野狗,暫且為己所用。”
“雖然我一直瞧不上這條野狗,甚至打心底里不屑于去利用這種渣滓。但個人意志總是要為集體利益讓路的,這點我很清楚,不能把自己的個人喜好當成是決策標準。”
“利用好‘熱情’組織,可以為本次尼特里亞戰役起到不小的作用。現在我們已經說服了他們先乖乖聽話,還給他們又展示了一次實力,足以吊打博納特最仰仗的王牌親軍。”
“這就叫‘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去談話’吧,但愿這能讓‘熱情’組織這條野狗接下來拎清自己到底幾斤幾兩,別閑著沒事就找抽,跟老子隨便呲牙。”
周正所匯總的這些戰果和成績,李正劍當然是認可的。
但提起“熱情”組織的相關問題,李正劍卻又有一事想問。
“我并不是在質疑命令,司令員,只是想盡可能考慮周全排除風險。”
“我是說讓‘熱情’組織去搞掉尼特里亞的城防司令部,這事兒你看要不要再慎重考慮下?我總覺得在可行性上似乎不那么可觀。”
“不可觀?呵,不可觀那就對了,我其實壓根沒想過這事兒真能辦得成。”
“啊?這——”
周正此言一出,這就輪到李正劍摸不到頭腦,不明白司令員唱的這是哪一出了。
反觀周正這邊也不急于回答,伸手摸過桌上的煙盒先來了一根,舒緩一下因高強度指揮而持續緊繃的神經。
這才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緩緩開口。
“老李,你想過后尼特里亞戰役的事情嗎?比如在這場戰役勝利后,我們對這座城市的掌控和治理該如何進行。”
“這個——”
只能說李正劍確實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但不多。
身為總參謀長,李正劍始終清楚自己的責任所在,一直都把精力和工作的重心放在軍事規劃與部署上,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考慮軍事以外的事。
了解這點的周正也沒有太過久等,彈了彈手里的煙灰便繼續道。
“我不可能讓一個前政府時代的,既沒底線也沒有原則可言的軍事化黑幫犯罪組織,在尼特里亞戰役后繼續在我的地盤上肆虐。”
“是的,我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徹底鏟除‘熱情’組織,只不過要選個合適的時間。”
“而且這個時間點不能由博納特說了算,如果他要在非恰當的時間點徹底搞死‘熱情’組織,那我就會出手阻止,就像這次的行動。”
“至于具體什么時候下手,答案顯而易見。”
“當尼特里亞戰役大局已定,博納特基本失去對戰局的掌控,再也無法對我們構成較大的威脅,勝利對我們而言已經近在眼前的時候。”
“‘熱情’組織那本就不多的利用價值,也就消耗殆盡了。”
“余下的,就只有其作為性質極其惡劣的軍事化黑幫犯罪組織,必須徹底鏟除的價值了。”
盡管這比喻可能有些不太恰當,顯得周正是什么反派大BOSS一樣。
但聽完周正這番計劃的李正劍,還是有句發自肺腑的話想說。
“狡兔死,走狗烹。”
“站在剛才你所說的那種視角來看,博納特和‘熱情’組織的關系,就好像唇亡齒寒一樣,算某種同生共存。”
“一旦博納特這個‘唇’不存在了,‘熱情’組織這個‘齒’,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繼續留著他們反而是個禍患。”
“關鍵就在于如何干凈利落,且低成本地在恰當時機鏟除‘熱情’組織,以及在此之前,將‘熱情’組織的利用價值最大化。”
啪-啪-啪——
“精準無誤!而且分析得恰到好處,這就是我們要達成的最終目標。”
叼著嘴中的煙頭為自己的參謀長鼓掌完畢。
腦子里一直在想具體該怎么執行的周正摁滅了煙頭,在煙灰缸里已經攢了一堆,借著那股提神的勁兒再度開口。
“所以我不想直接把‘熱情’組織做掉,就算要團滅他們的頭目,那也該想想怎么才能榨干他們的利用價值最大化。”
“我是打算利用他們對尼特里亞城防司令部的熟悉,利用他們有內鬼聯絡人這點,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把‘熱情’組織的頭目們和城防司令部一起干掉。”
“比如讓‘熱情’組織的頭目和城防司令部的高層,搞個談判或者至少見見面,接觸一下之類的。”
“具體怎么操作我還在考慮,也要不了多少時間了。”
“只要我們的外部軍事施壓給夠,動搖城防司令部的頑抗意志是能辦到的。到時候再讓‘熱情’組織,打著‘一起起義投誠’的名號,去約城防司令部那邊面談,接下來要辦的事就簡單多了。”
周正這計劃主打的就是一石二鳥。
既要把“熱情”組織這顆尼特里亞的惡性腫瘤徹底根除,又要借機削弱博軍的戰力完成軍事斬首,以求能盡快結束一切、贏得勝利。
善于延展思維的李正劍不止聽出了周正的主要目的,同時還注意到了一些很容易被忽視的細節之處。
“嗯——計劃的不錯。”
“而且讓‘熱情’組織,打著‘一起起義投誠’的名號去約城防司令部,創造斬首機會,然后我們再出手團滅他們。這樣也能避免我們誘騙敵人談判,再趕盡殺絕的負面影響。”
“否則,要真的是我們派代表,去把城防司令部騙出來再下狠手,這事兒傳出去咱的名聲可就臭了,往后就沒有敵軍敢動起義投誠或者談判的念頭了,博納特要是知道咱們這么干的話可得樂死了。”
“呵呵呵——”
擺出一幅“還是你懂我”的架勢笑著指了指李正劍。
確實有這方面考慮的周正還需要點時間,來進一步完善剩余的細節最終敲定計劃。
不過,尼特里亞戰役的趁熱打鐵倒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起身來到了指揮中心副屏幕前的周正,與同行的李正劍一起凝視著其上顯示的、帶有敵我態勢標注和部隊信息的衛星地圖,一股大戰開幕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包括阿基爾旅在內的3個主力旅基本就位,已經拿下了尼特里亞城西南到南郊外圍的所有村鎮一級定居點,建立起了進攻出發陣地并穩住了補給線。”
“這些村鎮一級的定居點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有些鎮子里唯一算得上博納特武裝力量的,可能就只有當地的警察和手里幾桿老掉牙的破槍。”
“這說明敵人現在是擺明了要收縮防御、集結一切可以集結的兵力,把尼特里亞當成開足馬力的絞肉機,就等我們把腦袋往進伸,把這座城市化作一片焦土徹底打爛。”
“哼,博納特倒是想得美。絞肉機也是要人操作的,他都沒足夠人力操作絞肉機了,拿什么絞我們的腦袋啊?”
“作戰參謀!”
“到!”
沖著身旁的李正劍大大咧咧一笑,意圖已經非常明顯的周正當即下令。
“告訴阿基爾,還有其他兩個旅。”
“既然敵人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那就給我放開手腳去打!”
“按照第三號預案,前沿各部立刻在尼特里亞城郊開展阻擊戰和運動戰!博軍那兩個野戰集群,已經被我們的特戰打了一路的冷槍冷炮游擊戰了,給我抓住機會狠狠揍這兩條喪家之犬。”
“目標就一個,絕不能讓敵人舒舒服服地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