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方案已敲定,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部署執行。
這倒是沒什么難的,盡管蘇洛維琴科這邊事先沒做安排,進入伊德利卜的計劃只到落地為止。畢竟也不熟悉伊德利卜當地的情況,提前做了計劃也沒啥用。
但杜克這邊卻是有現成的計劃,也有對應的人脈來將計劃付諸實踐。
“草!真他媽太酷了,哥們!這一趟干得可真是漂亮!”
“阿薩維,多么不可一世的大魔頭,帶領著一群瘋子ISIS余孽無惡不作。結果就這么光速去世,最后死在了你手里!我果然沒看錯你,杜克!”
面對大仇得報的阿加尼,那不加掩飾的興奮與激動。
對此并不是多感冒的杜克只是淡然回道。
“聽起來你好像還做了失敗打算,以為我有可能死在阿薩維手里?”
盡管平時糊弄鬼的話說得不知道有多少,連自己都數不清。
但在杜克面前還是很誠實,且彼此了解的阿加尼,依舊選擇了實話實說。
“不瞞你說,是有這樣的念頭。”
“但這只不過是出于客觀理智罷了,論個人情感和主觀意愿,我當然愿意相信你。也無比希望你能完成任務,干掉阿薩維這個人見人煩的特大號狗雜種。”
“......那么現在呢?你的愿望實現了,所以是不是該兌現你接下來的承諾了?”
已經事先和阿加尼商議好后續的計劃,再次來到阿加尼這“堅固地下窩點”的杜克,不介意提醒一下對方,幫阿加尼回憶起這不知是否忘卻的不久前承諾。
聽出了杜克話中所指,明白自己該有所表示,展開下一步行動計劃。
阿加尼這邊也是不做多想地直爽回道。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放心吧,都替你安排好了,來看這邊。”
說著,阿加尼便將杜克,引到了自己“毒梟指揮室”墻上掛著的紙質地圖邊,掏出馬克筆就開始在地圖外罩著的薄薄一層玻璃上標記。
“我手下很快會有一支送貨的運輸隊出發,從鎮子里出發,北上前往伊德利卜市。那兒的幾家鋪子已經快賣斷貨了,得補充一下貨源。”
“因為是我名下的車隊,所以你不必有任何擔憂,全程不會有任何人阻攔或上前查車。伊德利卜市的那些人知道規矩也知道我的名字,更不會刻意為難,起碼在出現什么大變動之前會是這樣。”
“你和你的人,還有你那些俄國朋友們。到時候就混在這車隊里,是要喬裝打扮還是藏進貨廂里,隨你們便,我不做干涉。”
“車隊會把你們安全送進伊德利卜市區,等到了地方,接下來該做什么、怎么辦事,那就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了。”
“到時候如果需要接應的話,我可以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安排。能力不大但愿意幫你,這應當還算不錯。”
“......”
阿加尼這一番話說出口,杜克的第一反應是有些意外的。
略有狐疑的話語隨即脫口而出。
“你派你的車隊來護送我們進去?難道就不怕事后惹禍上身,遭未來科技報復嗎?”
“呵——”
阿加尼聞言一笑,笑得有些自嘲和無奈,沒等杜克發問就繼續說道。
“確實如此,如果你們沒成功干掉未來科技,還只顧著自己跑路了的話。未來科技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向來睚眥必報,事后必然會追查到我身上拿我開刀。”
“但也正因為他們睚眥必報,你想想看。就算我現在不這么幫你,甚至拒絕進一步合作,那未來科技就會放過我嗎?”
“答案是不會。”
“他們會在你們行動失敗后全面調查,最終還是會查到我頭上來。知道是我這個‘伊德利卜的叛徒’,把你們這幫外鄉人給放了進來,和你們里應外合去對付未來科技。”
“到時候我一樣得死,死得非常凄慘難堪,被狗啃、被掃成馬蜂窩、被掛到電線桿子上。”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我他媽不如一票干到底。盡我所能幫你們進去,使出全力幫你們干掉未來科技。”
“只有這樣,當未來科技在伊德利卜的存在真的成為歷史,我才能從九死一生中撿回一條性命,而且逆天改命。去好好享受我的‘后未來科技’時代,從今往后的伊德利卜市場就都由我一人說了算。”
盡管是個不折不扣的特大號人渣,但阿加尼這廝卻有一個優點——敢作敢為、敢想敢干。且不會把生死攸關的大事,寄托在敵人的憐憫與放一馬上。
這是阿加尼在毒品這條道上,拼殺多年練出來的為人處世方式。
或者這么說,正因為阿加尼這樣的行事風格,他才能在這條罪惡之路上走這么遠、活這么旺。
如若不然,他也早就是“毒販毒梟大內斗”當中的一具腐爛發臭尸體了。
一沒膽魄、二還慫逼不敢干的人,是坐不到如今這么大魔頭的位置上來的。
既然要干,那索性就不帶慫地干到底,怕他未來科技干雞毛?不是未來科技死、就是我亡。
這便是阿加尼給到杜克的最終答案。
單純從有利于任務的角度上講,杜克倒是很樂于看到阿加尼如此這般的決心。
稍事思索后,又話鋒一轉地緊隨說道。
“看來你能從阿富汗混到今天這地步,不是沒有原因的。要是絕大部分軍事指揮員,都能有你這樣的膽識魄力,那人類戰爭史上的精彩戰例還會多出許多。”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伊德利卜市是未來科技的活動中心,也是‘征服陣線’的大腦所在地,他們之間狼狽為奸、關系密切。”
“所以,又是怎么讓你吞走一部分的市場份額的?在眼皮底下還有關系的肉,難道不應該是未來科技獨吞嗎?”
問清楚所有潛在的疑點,有助于排除任務風險,提高成功率。
愿意為此多費口舌的杜克有話直說,對此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阿加尼隨之回道。
“因為未來科技只做中高端和高端市場,他們看不上下沉市場的那些蠅頭小利。”
“跟‘征服陣線’的高層合作是有大錢可賺,但別忘了,伊德利卜市還有大量的一般恐怖分子、窮逼癮君子,他們可消費不起未來科技的那些高端貨。”
“我呢?是從阿富汗的窮山溝里出來的,小時候給人放羊就為了有口飯、能活下去,吃盡了苦頭。”
“所以我在乎每一分錢、每一份利潤,而且時刻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記最初的窮苦日子,那時的我哪怕有如今的千萬分之一金錢,都會感激主的仁慈與救贖。”
“誠然后來我拋棄了我所有的信仰,忘掉了那些放羊時背下的經書,但只有當初這段苦難經歷是我最不想忘也不該忘的。”
“市場總得有人做啊,這是剛需,你置之不理的話自然會有眼里有錢的人樂意來做,我就是那個人。”
“未來科技看不上的小錢、垃圾市場,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能多掙一分錢就是一分錢。”
“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這樣的情況。”
“因為我的貨物美價廉,雖然品質比不上未來科技,但起碼是那些一般恐怖分子和窮逼癮君子們消費得起的。”
“讓這些人有得吸總比沒得吸安全,真要是徹底斷供,你無法想象這些找不到貨來吸的持槍瘋子,會干出什么事、鬧出多大的亂子。”
“所以為了維持基層統治和基本治安,呵,就當是有治安吧,反正你明白是怎么回事。”
“未來科技和‘征服陣線’的高層,就默許了我在伊德利卜市內,去做那些需求量大但又利潤不高的中下層市場。”
“前提是我得按時按量交稅、交過境費、交保護費,各種苛捐雜稅你不會想知道究竟有多少的,還得保證不把手伸向未來科技的市場份額。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對我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咱倆說話的現在。”
正所謂“盜亦有道”,哪行都有哪行的規矩。
魔怔如伊德利卜這樣的全球頭號“恐懼之眼”,也有相當多的不成文規定,有一點都不比其它地方少的人情世故。
阿加尼這個奸猾又不乏膽魄與決心的家伙,正是做到了以上這些,從中找到了很好的平衡點,這才能四平八穩賺大錢地活到今天。
通過阿加尼的這些回答,杜克一方面是排除了疑點,另一方面也對伊德利卜市的情況多了份了解。
搞清楚這些后,杜克也不免對“后未來科技時代”的阿加尼,打算在伊德利卜怎么做,多了份好奇。
“既然未來科技和‘征服陣線’的高層關系那么好,那解決了他們之后,你該怎么穩住他們,同他們處理關系,接收未來科技的各種遺產。”
“這個嘛——倒是不難。”
早已做好了這方面的計劃,如今的阿加尼說起之后的事,那直接就是張嘴即來。
“之前在阿富汗的時候,我結識了不少國際上的知名大毒梟,有巴西的、有墨西哥的,還有些是東歐的。”
“他們手里有不輸于未來科技的品質貨源,有些甚至直接就是未來科技的材料供應方。”
“只要我能給出足夠的錢,他們就有理由把貨賣給我。無所謂我跟未來科技有什么瓜葛,這條道上只有錢和貨,最多再算上槍,才是最高的真理。”
“‘征服陣線’的高層不是只要好貨嗎?那未來科技能給他們的,我阿加尼也能。等到未來科技在伊德利卜的時代成為歷史,在我已經占據了本地市場一大半份額的情況下,他們到時也只能默認既成事實。”
“現在他們和未來科技做酒肉朋友,純粹只是因為這條道已經走通走順了。沉溺在安逸中不想、不謀求主動去改變現狀,這是人的本性,任何人都是如此,包括恐怖分子。”
“只要我顛覆這種現狀,再造成安逸無縫銜接的既成事實,只不過是對接人從未來科技換成了我阿加尼。”
“你告訴我,如果你是‘征服陣線’的高層頭目,你會怎么做?”
“是為了已經成鬼的未來科技報仇,跟我反目成仇;還是和我這個能給他們想要的東西、維護他們的統治,且沒有傷害到他們任何利益的優質合作伙伴繼續合作?”
“......知道嗎?你現在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個毒梟。”
不加任何打斷地聽阿加尼把話說完,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所有信息的杜克,只是顯得略有感慨。
阿加尼似乎能猜到答案,不過,還是想聽杜克親口把這話給說出來。
“有意思,那你告訴我,你眼里現在的我像什么?”
“像一個政治掮客、一個資本家、一個游說集團的代表,像任何思維邏輯清晰到能靠嘴皮子吃飯的人。”
“哈——”
被杜克這么一說的阿加尼搖頭笑了笑。
正所謂“人貴有自知之明”,相同的道理也適用于特大號人渣邪魔。
“算了吧,我很清楚我到底算什么。”
“哪怕只是活到今天,我這一生做的惡,也足夠我提前透支成百上千個輪回轉世的人品了。”
“我不是什么教徒,早已不是了,但這不妨礙我依然相信某些東西。”
“我的人生已經這樣了,我不埋怨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無論到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下場,我都能欣然接受。”
“所以——就這么干吧!干到哪天我以隨便哪種都行的方式,徹底跟這也不怎么讓我留戀的世界說永別,那就算完了。”
“倒是有一點,希望到那時候,你還活著。”
“知道嗎?在我還是一個剛入行的小毒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酷,杜克。有一群能征善戰的戰士認可你、團結在你身邊,跟隨在你的麾下征戰沙場,男人不就該這樣嗎?如果我這樣一個人渣死在你后面、你先我而去,無論你怎么看,我覺得這才是最大的諷刺。”
和那些貪戀人世與身外之物的毒梟不同。
擱這行已經做到很大的阿加尼,對此倒是看得很淡。
盡管杜克沒興趣聽一個人渣敗類談什么人生哲理,但出于起碼的表面上過得去,仍在合作關系下的杜克只是淡然一語。
“我做的惡不比你少,未來科技也是,我們最終都會去到一個相同的地方。”
“但讓未來科技先去,這是你我現在都想看見的。為了這點,你知道該做什么,先把你該做的要緊事辦好,等下去以后再找未來科技去探討狗屁哲理。”
離開了阿加尼這“毒梟地堡”,杜克隨即與正在鎮子內落腳歇息的蘇洛維琴科碰頭會面。
這處位于伊德利卜市南方不遠的小鎮,上一次迎來這么多的俄國人,那還是在蘇聯時代。
得益于這鎮子是阿加尼的大本營、基本盤,整個鎮子上為數不多的人口,早就被阿加尼經營地密不透風。
沒有阿加尼的點頭允許,沒人敢把鎮子上任何的新鮮事、有價值的信息說出去。
上一個敢這么干的家伙,全家男女老少13口人,一夜之間便一個不剩地被阿加尼的手下砍頭砍了個精光。
再把13顆腦袋拿繩提一串、捆一捆,懸到電線桿子上,一直晾曬示眾到徹底白骨化、自行跌落。
不要因為阿加尼跟杜克說那些話,就覺得這人是什么善茬、能講道理的人。
“是善茬”那是因為面對的人是杜克,顯得能講道理是因為在杜克面前不得不講。
對付那些自認為沒資格跟自己平等對話的人,阿加尼的手段絲毫不比一般毒梟來的差,甚至猶有過之、極盡殘暴。
但說來也挺諷刺,正是因為這樣,這鎮子上如今才沒有一個人,敢把剛剛發生的“新鮮事”走漏出去。
阿加尼那出了名的不擇手段殘暴,就是這鎮子上所有人最好的“封口費”。
“你回來了,情況怎么樣?”
沒有將大部隊全部帶入鎮子,盡可能降低招搖過市的風險。
只帶了一小隊人隨行的蘇洛維琴科與馬薩耶夫,把大部隊全部留在了荒無人煙的郊外、隱蔽待命。跟杜克進到鎮子里來,就是為了及時確認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剛一進到下榻旅館房間,就被蘇洛維琴科直言問起情況如何。
拉了把椅子先坐下的杜克掏出水壺喝了口水,擰上蓋子之際這才開口回道。
“沒問題,阿加尼那邊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為了這次的行動,這家伙賭上了一切,愿意用他自己的車隊送我們進去,這是能預想到的最好情況。”
“另外還有件事,阿加尼聽說過你們要找的那群車臣人。高加索人種的樣貌區別在本地很明顯,伊德利卜市的不少人都曾見過他們。”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護送一支車隊,前往市區南郊的一處廢棄公路加油站,在那里不知道跟什么人碰頭做交易。短暫停留后又很快返回,這幾乎已經成了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周期性發生。”
“結合你們之前提到的情報,我覺得,這或許就是你們要找的燃料補給點?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拿那處廢棄加油站當做燃料中轉站,等那些車臣人一到,就把發電必須的燃料轉給他們。”
蘇洛維琴科聽見這話,立刻和身旁的馬薩耶夫對視一眼,彼此間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相同的意思。
隨即朝杜克點頭回道。
“土耳其人也提供了一些情報,指出未來科技有補給點設在城外,但不確定補給的究竟是什么物資。結合你提到的這事進行交叉驗證,有理由相信這起碼是未來科技一個很重要的落腳點,抓住這里應該會有所收獲。”
蘇洛維琴科的話音未落,與杜克一樣擔任本次行動副指揮的馬薩耶夫,隨即上前一步主動道。
“那就沒必要多說了,我帶人過去,等在這加油站里。”
“無論在里面的是什么人,殺干凈就行。能在伊德利卜跟未來科技有牽扯的貨色,也絕不會是什么好東西,殺他們有足夠的合理合法性。”
“只要清空這地方再守株待兔,未來科技會找上門來的。到那時我會親手送那些車臣反賊去向主謝罪,怎么謝罪懺悔是他們的事,我只負責送他們過去。”
馬薩耶夫的行事風格恰如其人,粗獷暴力不說還遇事就干,不帶磨蹭的。
杜克很喜歡這樣的行事風格,和自己有點相似,跟老伙計杰克的相似度更高。
蘇洛維琴科也原則上認可這么干,總之是一定不能錯過這一關鍵節點,必須派人“過去看看”。
但仍有一些細節需要注意。
“前提說好,等你帶人過去之后,不能把那地兒的人都殺光。”
“我們尚不清楚他們和未來科技的接頭方式,你必須生擒其中的頭目、了解詳情的人,從他嘴里敲出關鍵信息。”
“之后的事隨你怎么干,就按你剛說的來。”
軍銜雖與蘇洛維琴科相同,皆是中校。
但在職務高低上有別,也愿意聽從老戰友命令的馬薩耶夫當即點頭。
“知道了,捕俘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會讓有必要的人活到他們有必要活著的時候。”
“嗯——那接下來就是咱倆這邊的問題。”
將平板電腦上本地存儲顯示的衛星地圖放大,拉到伊德利卜市區內的目標所在地。
計劃已然成型的蘇洛維琴科繼續手指地圖部署道。
“杜克,帶上你的人跟我來,我們走另一路先進城里落腳。找到合適的伏擊出發位待命,直到馬薩耶夫他們成功潛入后完成任務,再按照之前已經說好的來,不能讓未來科技——”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
“......”
蘇洛維琴科的話語被突然打斷,揣在杜克褲子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但凡在靜音模式下響,那就沒有無關緊要的事。
示意稍等的杜克隨即一把掏出手機、舉至耳邊。
“有一隊客人已經進鎮子里來了,正在街上拿著照片問人。差不多快到你們樓下了,到窗戶跟前悄悄往下看看吧,記得別被發現,你們應該會感興趣。”
“......”
靜音模式下打響了電話的人,正是被杜克設置為了特別聯系人的阿加尼。
眼下一聽電話那頭這么說,眉頭稍微一皺的杜克徑直起身,邁步來到了房間窗邊靠墻而站,稍稍一探頭就看到了樓下街道上正在發生的一幕。
“你見過照片上這人嗎?提供有價值線索可以得到豐厚報酬。”
“......沒見過,看起來是東亞人?這鎮子上沒有這樣的人路過,我沒見過。”
白人拿著照片在問,中東人提著AK在答。
還沒掛斷電話的杜克,緊接聽到了阿加尼繼續傳來的話語。
“問話那人是未來科技的安保官,之前去伊德利卜市開商會的時候見過他,主要負責不那么緊要的外部跑腿事宜。”
“沒別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未來科技已經注意到突發事件了,可能還會相應地提高戒備等級。據說那位‘生化天使’先生有不輕的被迫害妄想癥,很容易疑神疑鬼。”
“最好抓緊時間盡快行動,當然,決定權在你,我只是提供建議。”
“另外別擔心,這鎮子里連五歲小屁孩都是我的人,不會有任何人告訴他們想知道的信息,該打過的招呼我都已經打過了。”
“......知道了,先這樣。”
掛斷了和阿加尼的簡短電話,目視著窗外街景退回去的杜克,這就又回到了蘇洛維琴科面前坐下。
“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來的路上有未來科技養的日本狗找茬。我想著能爆出來點有價值的情報,就給那幾個日本鬼子都宰了,沒鬧出太大動靜,尸體也處理掉了。”
隨手一擺開口,并不覺得這算什么了不得要緊事的杜克繼續說道。
“未來科技這會兒應該是嗅到人員失蹤不對勁,開始派小魚小蝦外出找人了。”
“那些日本鬼子身上的GPS定位和手機都被我給卸了,他們找不到精確坐標,只能這樣就近開始向外問著找線索。”
“鎮子里的人都是阿加尼的人,不用擔心走漏風聲,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得盡快了。”
人員失蹤只是個開始,不能指望未來科技在察覺到這點后,依舊不為所動什么也不做。
如果那些被扔進臭水溝里的尸體,真被未來科技走狗屎運找到發現,戒備等級的立刻提升是可以預料到的,這必然會對杜克一行人的后續行動不利。
明白事態緊急的蘇洛維琴科點頭示意,與身旁的馬薩耶夫對視一眼,緊接同時起身。
“讓你那個‘大毒梟朋友’開始吧,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
按照已經制定好的計劃,勝利會師后的杜克與蘇洛維琴科一行人,在阿加尼的配合掩護下兵分兩路同時行動。
一路向著未來科技活動中心的所在地——伊德利卜市內直奔而去,準備設伏等待時機動手。
另一路分隊,也就是馬薩耶夫率領的這路格魯烏特戰隊,則直奔那處高度疑似未來科技燃料補給點的廢棄加油站而去。
同樣是在阿加尼派車掩護下隱蔽行動,做到緊接與動手的突然性。
按照這樣的計劃安排,最先動手開干的,也必然是馬薩耶夫這一路人。
借著車臣人的“先天優勢”,自己拿主意制定具體戰術方案的馬薩耶夫,最終選擇脫下那一身制式散搭的格魯烏作戰裝。
穿上了本地化的平民服飾、喬裝打扮,看上去儼然一幅手持AK的車臣叛匪模樣,滿下巴的大胡子就是最好的“惡人證明”,坐在車隊頭車的副駕駛位置上直奔目標而去。
“我說老兄,你這面孔看著挺陌生的,才到伊德利卜來討生活嗎?”
出于保密需要,被阿加尼安排來的車隊司機,完全不知道此行是要去干什么、同行的乘客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自己要聽這人的指路,他說往哪兒走、就往哪兒去。
而且這還是“大當家”阿加尼親自提的要求,辦事必不能有失,要用心辦好。
事成之后能得到一筆幾倍于日常活動的豐厚報酬,照這么來看的話還是件挺不錯的好差事。
錯把馬薩耶夫當成是“新來的伊德利卜好兄弟”,也不介意被對方如此認為的馬薩耶夫,隨即捋了捋大胡子朝司機回道。
“是啊,剛來不久。”
“之前被那幫混賬美國人忽悠去東歐打仗,去他媽的什么捍衛自由世界和普世價值!都他娘的是狗屁!”
“說好的‘俄國人就是幢破房子,只要我們輕輕踢一腳,整個房子就會瞬間垮掉’,結果一腳上去房子沒見倒,反倒沖出來一群莫斯科獸人把我們揍得半死。”
“滿天都是炮彈導彈,炸得黑土地遍地開花,尸體多到挖埋尸坑的速度都趕不上尸體新增的速度。”
“后來索性不挖了,就那樣撂著腐爛生蛆吧,反正結果都一樣,都是被那幫美國佬騙得成了天然有機肥。”
“那破地方是待不下去了,絕對的待不下去!我還想活命,就找了個機會帶人逃出來了。”
“聽說伊德利卜有事可做,而且歡迎我們這樣的人來。這不,就認識了你這新朋友。”
“哦~原來如此,你還別說,最近這兩年,有不少人都是因為跟你相似的理由來到伊德利卜。這樣挺好,起碼不用再吃滿天亂飛的俄國人導彈炸彈了。”
“對了,你這樣子應該不是阿富汗或者伊拉克人,是——車臣來的?”
這看上去像敘利亞本地人的二十出頭小司機還挺健談。
而馬薩耶夫本身也是個樂子人,比沉穩的蘇洛維琴科要話多不少,索性就朝司機應聲回道。
“是啊,是車臣人。”
“最早跟著烏馬羅夫混,他被俄國人干掉以后我就自己拉人出來干。18年去跟那些亞速當朋友,結果俄國人真敢打過來,現在那些亞速伙計們已經是炮灰了。想想還不如早些到伊德利卜來,肯定混得比現在好。”
一路上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你來我往地嘮著嗑。
借此打消對方疑慮、拉近關系,馬薩耶夫也在同時注意著車窗外的情況。
直到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終于看到了那目標加油站出現在遠方。
“那兒,就是那里,送我們過去。去問問那里面還有沒有商品油賣,我在車上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