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那個突然蹦出來的謝爾蓋中校,和克勞澤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舊情未了”。
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那位滿口“儒雅隨和”的光頭中校,勢必不會輕易放過己方一行。
無論是在船內布局、制造囚籠陷阱困住己方,還是其臨走前撂下的那句“提著你的腦袋去見他”,都只說明了一件事——真正殘酷而九死一生的戰斗只怕尚未到來,這才即將開始。
轟隆——
當堵住艙門的廢物堆,被爆破炸散橫飛的那一瞬間,杜克知道自己的“不祥預判”已經應驗。
“開火!他們來了!”
不待爆炸的煙塵火光散去,因杜克的一聲令下而行動的在場諸人立即開火。
各種、步槍彈,9毫米亞音速重彈,連帶著毫米的全威力彈密集射出。
但卻在詭異的金屬撞擊、乒乓作響聲中,好似完全阻擋不了敵軍的攻勢節奏,硬扛彈雨猛沖而來的敵軍攻勢已經殺到了面前。
“哦見鬼!這他媽是什么怪物!?”
能引得某身經百戰的陸戰隊員如此驚嘆,只因從煙塵中沖出的敵人,是字面意思上的“前所未見”。
一人多高的重型防彈大盾被移動中舉起、屬實駭人,方才那一連串詭異的金屬撞擊、乒乓作響聲,正是杜克與克勞澤一行人的子彈打上去搞出來的動靜,當然也僅僅只局限于“有動靜”的聽個響而已。
不知那通體深黑的防彈大盾到底是用什么材質打造的,但其防彈效果顯然足以在抵近正面,完全抵御住毫米全威力彈的直射攻擊。
至于穿甲威力更小的小口徑中間彈、特種亞音速彈,對付這防彈大盾的效果更是不消多說,純粹就是“你打了,我擋了,然后就沒了”而已。
叮叮咣咣噼啪咻——
各種“一路火花帶閃電”的跳彈流彈橫飛,使得陸戰隊員與瓦格納戰士們,當即意識到了攻擊的無效化。
雖暫且不知如何對付和進一步戰術決策,但很顯然,繼續做這樣的無用功既沒有意義、更可能會把自己給搭進去,畢竟敵人不可能光挨打而不還手。
未再做更多無用嘗試,陸戰隊員與瓦格納戰士們立刻抽身閃回,就近躲到了掩體后一邊更換彈匣、一邊緊急思考該如何應對。
然而也就在此時,更加令人驚駭的一幕緊接發生。
那些手舉防彈大盾的敵人,竟赫然從盾牌上的射擊孔中探出一挺機槍,以手舉盾牌的移動射擊姿態單手持槍、猛烈開火,以曳光彈軌跡校射提升精度而不是抵肩瞄準。
如此一套騷到姥姥家的操作,直接驚呆了背靠同一輛“黃鼠狼”步戰車,將之當做掩體的杜克和克勞澤二人。
“媽的!瘋了嗎?那盾牌起碼有50公斤,單手拎著再加一把機槍移動射擊,這些雜種是原力戰士嗎!?”
“沒那么離譜,瞄準鏡里剛看到了,是有源外骨骼!這幫家伙人人身上都有有源外骨骼,沒想到未來科技真能把這種實驗室里的玩意兒送上戰場!”
從沒見過如此離譜戰況的克勞澤大喊,一旁正在給手中AS微聲自動步槍換彈的杜克緊接回道,不待克勞澤答話便給出了自己的應對方案。
“別指望了!幾桿破槍拿這些東西沒轍,把你們帶的大家伙用上!直接上重火力,快!”
在21世紀20年代中葉的今天,軍用外骨骼不算是什么稀奇科幻玩意兒,而是類似中美俄這樣的全球頂尖戰力都在研發試制的東西。
其中進展比較快,初步取得可實用化成果的是中美兩國。
其中尤以崇尚腳踏實地、堅定務實,不走浮夸和形式主義,且不存在“項目管理稀爛”問題、不被“項目成本屢屢失控”問題所困擾的解放軍成就最大。
而在實際層面,因為受限于諸多客觀因素的緣故,“有源外骨骼”這種自帶動力源的高端產品,距離真正走出實驗室投入量產完成產能爬坡,大規模交付列裝部隊再形成戰斗力、直至投入實戰,尚且還有一定的距離。
即便是在單兵外骨骼領域走得最靠前的中國,“有源外骨骼”也依然停留在原型裝備測試階段,連實際定型量產的階段都沒到,更別提上量爬坡大規模列裝入役。
解放軍這邊真正有一定產能,下沉到基層部隊中開始小規模列裝的,是另一種更簡單更可靠、技術水平相對更成熟的“無源外骨骼”。
雖然性能沒有“有源外骨骼”那么強,自身不攜帶動力源,只能做一些搬運重物、背負傷員、節省體力的有限工作。
但起碼是一種真正能展開落實的嶄新技術領域嘗試,是真正將技術轉化落地變成了可用成果的。
那總比某些人搞了一大堆花里胡哨項目、吹得牛皮滿天飛,到最后雞毛都沒搞成宣布項目下馬,再美其名曰“我這是技術儲備,技術儲備不算失敗”的“孔乙己式自我安慰”強不是?
也正因為知道單兵外骨骼領域的全球現狀如此,杜克此時就更對未來科技這“邪門操作”感到匪夷所思。
敵軍士兵背后背著的明晃晃背包裝置上,伸出了多根物理連接線纜,與外骨骼的雙臂、雙腿部分直接相連。
這很顯然正是“有源外骨骼”的外觀特征。
通過士兵背負的供能裝置,來驅動手臂和腿部的外骨骼上各自獨立的小型發動機運轉。通過機械做功實現比血肉之軀強出數十倍的力量,以此實現“一手防彈大盾、一手腰射機槍”不說,還能靈活機動的離譜操作。
原理不難理解,懂行的人看一眼便知。
未來科技真能把這玩意兒送上戰場,也是讓人沒想到的。
但有一說一,這種“死貴還不一定可靠好用”的玩意兒,在當前的作戰環境中確實非常棘手、難以對付。
狹小的船艙環境中不是空曠的野戰戰場,這里沒有無人機支援、沒有重炮火力、沒有步坦協同,甚至沒有俄國人最愛的“短號高精度制導狙擊系統”。
所以哪怕只是一面防彈大盾,也足以形成壓倒性的優勢,幾乎免疫槍械火力。
再加上這些“盾牌兵”還人手一挺機槍,架盾持槍、邊打邊走,整個人就是一正面無敵的“移動機槍碉堡”,難以對付的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對杜克一行人而言更糟糕的是,在盾牌機槍兵率先突入,打開了局面壓制住對手并站穩了腳跟后。
更多身穿有源外骨骼的未來科技士兵隨即到來,穿過被炸開的船艙隔間缺口,正源源不斷飛速涌入。
因有源外骨骼帶來的力量加持,這些前所未見的未來科技士兵雖未持盾,但幾乎每個人手里都端著大尺寸槍械健步如飛。
尋常步兵拿到手里會限制機動的問題,在這些未來科技士兵的身上根本不存在。
當然,這還不是最夸張的。
最夸張的要屬那手持一挺M2HB重機槍,跟拎著一挺輕機槍一般感受不到多少重量,一路健步如飛沖進來的家伙。
在頂在前方的機槍盾牌兵正面掩護下,這手里掂著12.7毫米重機槍的“賽博格猛漢”已經開始表演。
咚咚咚咚——
大半個身子都藏身在左右兩個靠攏過來的盾牌機槍兵身后,只露出正面一小部分射界窗口的“賽博格猛漢”,成了字面意思上的“移動重機槍陣地”。
以杜克和克勞澤一行人所處的位置來看,要想用槍械將之消滅,無論從左從右都不可行。
其正前方180度區域內的左右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被那“一左一右”的兩扇防彈大盾,遮得嚴嚴實實。
此番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與之正面對射,通過正面暴露出來的射界窗口將之消滅。
但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跟連續開火中的12.7毫米重機槍近距離對射。
兄啊,你這別說是杜克和克勞澤搞不定,就算拉個T-800終結者過來那也不行啊,T-800那可是真的會被12.7 BMG鎢芯穿甲彈一槍干廢掉的。
“前進!保持陣線,干掉他們!消滅所有敵人!”
“!?”
激烈的交火聲中,聽到敵陣里傳來的大聲下令,雙睦瞬間為之一凝的克勞澤一時間說不出話。
“怎么?這份上了你還意外?就快被未來科技養著的一群說俄語,哦,也可能是說烏克蘭語的家伙給干死了,下去以后怎么跟瓦格納的兄弟們交待?嗯?”
“......”
話音未落不待克勞澤回話,從腰間同時取下兩顆手雷的杜克左右手各一個,已經同時拔掉了拉環,扭頭轉身就向敵軍所在的位置脫手拋去。
兩顆球型破片手雷以標準拋物線軌跡,從某輛“黃鼠狼”步戰車的一側車后飛出,徑直迎面而來。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未來科技帶隊軍官反應迅速,命令當即在手雷落地前脫口而出。
“防御陣型!隱蔽!”
嘩嘩嘩——
簡直就像古代軍隊打仗時的移動盾牌陣一樣。
沖在最前面的盾牌機槍兵聞令立刻停止前進,原地站定將手中盾牌狠狠往下一砸,左右兩名協同行動的盾牌機槍兵同時就近湊到一起。
三面大盾橫著一拉,立刻拼出了一堵正面密不透風的鋼墻,緊隨其后的其余未持盾未來科技士兵迅速躲入其后隱蔽身形。
轟——
兩道手雷炸響聲幾乎同時響起,密集的破片呼嘯著攢射而來。
足以抵擋全威力彈抵近直射的合金防彈大盾,擋住這些手雷破片更是毫無懸念。
噼啪作響與火星四濺間,只不過是給盾牌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斑駁痕跡,甚至連破片插入盾牌當中都做不到,根本就破不了防。
“突擊陣型!散開!”
手雷爆炸的余聲還未消散,帶隊的未來科技軍官已經操著烏語一聲令下。
三面臨時拼湊在一起的防彈大盾聞聲立刻散開,三人一個戰斗小組的盾牌機槍兵們重歸各自戰位。
再度掩護著身后緊隨的其余士兵繼續進攻,主打一個“步盾協同”加火力壓制正面壓上。
但另一方面,杜克也沒指望那兩顆隨手擲出的手雷,能對那堪比“移動城墻”般的盾牌陣構成什么嚴重殺傷。
甚至都不需要因此殺傷敵人,只需要能迫使敵人因此而動、改變陣型,暫時停止進攻轉入防御姿態,這就夠了。
真正的攻擊緊隨其后到來。
借著兩顆手雷“以攻掩攻”,迫使敵人就地轉入防御姿態的空檔。
因敵軍暫時解除了火力壓制,而終于找到攻擊窗口的瓦格納戰士把握住機會,扛起“古斯塔夫”無后坐力炮抬手便是一炮。
轟——
咻——
84毫米后裝填炮彈沖出炮膛,帶著短暫凄厲的呼嘯聲一擊命中目標,正是那頂在最前面剛剛散開的盾牌機槍兵。
轟隆——
能擋住常規輕武器火力的防彈大盾,完全抵擋不住“步兵火炮”的正面直射。
火光爆裂間只見那盾牌被瞬間撕碎,其后舉盾持槍的外骨骼士兵也未能逃過一劫,殘肢斷臂和血肉碎塊瞬間潑灑一地。
幾名借著盾牌掩護往前頂的未持盾普通士兵也一并遭殃,太過近距離的爆破沖擊與破片殺傷,當即將其掃翻在地、暫且失去戰斗與抵抗能力。
借著一擊得手的功夫,抓緊時機的杜克立刻探身舉槍,全自動模式連續開火擴大戰果。
噗噗噗噗——
一體式的消音器連續發出輕微開火聲響,威力可不小的9毫米亞音速重彈接連命中。
來不及站起的幾名未來科技士兵當場遭殃,大腿、小腹、胸腔、胳膊,各種部位競相中彈。
只打了少半個彈匣的杜克立刻抽身閃回,不給敵人以任何反應過來跟槍對射的機會。
噼噼啪啪叮當——
一梭子子彈呼嘯著打在“黃鼠狼”步戰車的裝甲上,濺起長傳的火星四散飛濺。
雙手持槍喘息中的杜克劫后余生,再晚半秒閃回必定會被掀飛腦殼,不止裝備好到夸張、意識反應和戰術槍法同樣不賴的強敵實在是不好對付。
但此刻的杜克還沒工夫感嘆這些,更大的問題在于剛才抽身閃回前的最后一秒,親眼目睹到的“更加邪門”一幕。
明明是被毛子的9毫米亞音速重彈命中胳膊和腿,可那未來科技士兵,卻依舊像沒事人一般不帶一點痛苦表情地挺身站起。
并在一條胳膊被打廢,已經用不了的情況下切換持槍手。以另一只同樣連接著外骨骼的左臂撿起槍來,借助外骨骼的機械力輔助無視槍械后坐力,單手持槍跟上隊伍繼續開火。
甚至是在被子彈打斷了腿的情況下,也仍能憑腿部的外骨骼助力站起并繼續行動。
多久會失血過多而死,這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未來科技那搗鼓已久、做了好幾批原型實驗體的“超級士兵”項目,只怕到現在已經是有更進一步的可實用化成果了。
“活見鬼了真是!蘇卡!那些人比你還不怕疼,他們都瘋了嗎?!”
同樣因閃身射擊而看到了這一幕的克勞澤大聲開口,自知未來科技公司是個啥尿性的杜克只是沉聲答道。
“不止不怕疼,我敢打賭還嗑藥,你信嗎?”
“......都他媽瘋子不列!蘇卡!”
事已至此,情況已經非常明顯。
面對這些有外骨骼力量加持,就算自身的血肉筋骨被打斷,也依然能以外骨骼支撐站起,還“人體改造加八成嗑藥”的不知疼痛、悍不懼死士兵。
通常情況下的把人打廢打殘,此時已經完全不起作用。
讓這些未來科技精英士兵“停止戰斗功能”的唯一辦法,只有將之當場擊斃,死亡是唯一可以讓這些士兵停止戰斗的方式。
敵軍本就因裝備精良而極其不好對付,現在又疊加上“絕對無懼無畏”的超級BUFF。
這輩子還從沒打過這么棘手戰斗的杜克只感頭皮發麻,在時隔許久之后再一次有了“死亡迫近”的窒息感。
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不等杜克思考出下一步的對策,又一個糟糕的壞消息已然接踵而至。
“防彈衣無效!重復一遍,防彈衣無效!完全擋不住敵人的子彈,已有多人被擊穿!注意隱蔽!”
“......”
有無線電里的這大聲匯報提醒,加上方才親眼目睹的“敵軍怪異槍支”,知道事出何因的杜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新式的6.8鎢合金彈,對面那幫狗雜種手里都是這玩意兒!”
“讓戰士們提高警惕!這種距離上百分之百擋不住,四級防彈衣就是紙片!千萬別跟這幫雜種對槍,多用戰術找機會!”
輕裝簡行的蛙人陸戰隊員們未穿戰斗護具,可克勞澤率領的瓦格納空突部隊卻有。
獲悉這一關鍵情報的克勞澤也不多想,當即按杜克的建議撥通無線電下令,再次重復強調要所有人提高警惕、千萬注意。
在多重戰場不利于因素的復合疊加下,深知這么打下去遲早玩完的杜克,與此同時也沒閑著。
憑借過去以往積攢來的所有經驗開動腦筋,飛速思考著下一步對策。
當克勞澤這邊掛斷無線電時,拿定了主意的杜克緊接拍住其肩膀開口。
“沒別的辦法了,上炸藥!把艙壁炸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