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彈!火箭彈幕!從伊拉克那邊來的,哈哈哈哈!德州牛仔們有救啦哈哈哈!”
杰克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從沒這么因為“伊拉克”而狂喜過,這次除外。
身在敘伊邊境的現實情況,使得從東邊伊拉克飛過來的火箭彈幕呼嘯,只會有一種結果。
“抵抗軍!是抵抗軍到了,抵抗軍來支援我們了!隊長!”
“嗯!是啊,終于來了!終于把這些‘遲到大王’給盼來了!”
這次,就連一向沉穩的杜克,也罕見露出了振奮神情。
向身旁背著RPG-7的陸戰隊員,報以同樣興奮語氣的回答。
接下來發生的事,也正如杜克所料。
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火箭彈幕落地爆炸之時,杜克耳邊佩戴的無線電耳機中,那期盼已久的呼叫幾乎是同時傳來。
“‘阿克薩’呼叫‘流浪者’,聽得到嗎?抱歉來晚了,準備時間長了點,希望你們還有人活著。”
“......這幫家伙。”
轟轟轟轟——
聽著村外傳來的密集連環爆破聲,仿佛能看到那密集火箭彈幕落下后的一片火海之景,對于這“準備時間長了點”的理由,倒也無心再去計較的杜克緊跟一笑。
“‘流浪者’收到,聽得很清楚,‘阿克薩’,感謝你們的支援!來得還不算遲,起碼,我們大部分人都還活著。”
已經親眼見過杜克一次并與之結識,正在指揮車內伴隨部隊前進,親自上陣、指揮進攻的圣城旅教官“阿克薩”當即回道。
“那就與我們一起行動!開始總攻!我們有足夠情報證明,這是附近唯一一支SDF快速反應部隊。”
“干掉他們,爭取到時間!下一伙成規模敵軍至少40分鐘后才能抵達,足夠我們完成接下來所需做的任何事。”
盡管手頭兵力死的死、傷的傷,遭受了一定損失,但還不至于失去戰斗力的杜克也不多言,緊接報以肯定答復。
“知道了,我們盡力配合你們,馬上開始行動,會從村子南面出動,切忌誤傷!‘流浪者’完畢。”
“‘阿克薩’收到,等你們加入,通話完畢。”
也不知是被抵抗軍的火箭彈幕給揚了,還是被地面不讀突襲摸了屁股。
隨著抵抗軍攻勢穿越邊境、如洪水般傾瀉到來,方才還對村子噼里啪啦亂炸一通的迫擊炮猛轟,如今也已經偃旗息鼓、沒了動靜。
此番情況倒是正合杜克的意思,方便集結兵力向村外發起攻擊,不至于再因敵炮兵彈幕覆蓋而被摁在村里、限制活動空間。
“‘流浪者’呼叫!各單位注意,向我集結!”
待到部隊集結完畢,清點了一通的杜克這才發現,還能拎得動槍、走得動道,響應命令向自己身邊集結而來的陸戰隊員,已算上自己在內已經不足30人。
“霍恩、雷諾還有弗海頓和卡沃爾,人已經沒了,試過急救但——”
說著,話音未落的杰克聳了聳肩,將目光投向一旁不遠處、同樣持槍半蹲狀的“手術刀”。
年近四旬、軍醫出身,在年齡這塊比杜克還要年長,屬于是整個隊伍中最年長者的“手術刀”聞言,只是點頭回應。
“是這樣沒錯,霍恩、雷諾還有弗海頓,死于不久前的交火,卡沃爾他——嗯,運氣差了點,一發迫擊炮彈從二樓窗口飛進了房子,在室內爆炸。”
“卡沃爾剛剛上樓躲閃不及,頸動脈被彈片擊穿,炮火封鎖下我趕不過去,恐怕過去了也——”
“手術刀”沒把話說完,但已足夠說明情況。
聞言的杜克也沒多說什么,想想就知道當時是怎樣一種事不可為的情形。
是戰斗就難免有傷亡,再精銳的部隊都逃不掉這一真理,陸戰隊員們也不例外。
戰場上不會因為拿槍的敵人是女人、老人、還是孩子,而有本質上的變化。
只要能拿起槍來扣動扳機,任何人都有可能要了所謂“兵王”的小命。
更何況這次對付的,還是一伙全北約標準下的精銳輕步兵。
那一幫女人湊一起受外族男人同齡的“沙赫瑪蘭”特種部隊,戰斗力可比她們同族的男人們強不少,規模上起碼也是連級特戰部隊。
以少打多還能打出如今這般成果,這在杜克看來已經算不錯,傷亡預期確實要比之前預料的糟糕情況少。
過程中雖曲折不斷、意外接二連三,但好在眼下已經能基本確認的結果還算不錯,伊朗人到底沒有背信棄義而是履行了承諾。
無論是否是出于更高級的利益關系,這起碼都能確保杜克一行人眼下的性命無憂、得以幸存。
于經歷過太多狗血之事的杜克而言,這就算足夠了。
“安頓好傷員,其他人跟我來。”
“跟你?去哪兒?你該不會是——”
掂了掂手中MK48輕機槍的杜克不待杰克說完,徑直打斷開口。
“光讓伊朗人和伊拉克人出了風頭怎么行?論風光,美國人優先,忘了嗎?”
“呵,這話我愛聽,我們上!陸戰隊員!”
“呼啊!”
有了隊長的訓話加副隊長的響應帶頭,一幫早已度過最青春燃燒的歲月,但依舊不乏熱血的陸戰隊老兵們立刻端槍出戰、沖向村外。
“哦,感謝上帝!你們終于來了!你們絕對猜不到我剛才一個人在這兒有多爽,SDF的狗雜碎們到處亂飛哈哈!”
沖出村子以南的第一時間,杜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與早已潛伏在此、隱蔽偵察的“泰馬特”會合。
手持MK12精確射手步槍的“泰馬特”,左等右等可算等來了大部隊會合。
立刻便激動地從匍匐的草叢中站起,小跑到剛剛下車的杜克面前,抬手一指不算太遠的土路。
“那邊,SDF的大部隊,那幫狗娘養的都被炸癱在路上了,絕大部分。”
“抵抗軍正在進攻他們,而且在試圖包抄,SDF抵擋得很困難,估計再要不了一會兒就該完蛋了。”
身處村外的“泰馬特”自始至終沒忘記自己的職責所在,即便是抵抗軍大部隊已經殺到,也依然在持續盯控戰場,將親眼目睹與記錄下的一切告知杜克。
“就這么沖過去,我怕被兩邊集火打死,兄弟。子彈可不長眼,保不齊兩幫家伙都會把我們當成是敵人。”
望著戰場上正激烈交火對射中的兩幫人,杰克的擔心不無道理。
哪怕身上佩戴了敵我識別裝置,但就抵抗軍那個夜視裝備的普及率,能有多少人瞅得見己方身上不可見光的紅外識別,這都不好說。
至于已經狗急跳墻的SDF,更不消多說。
這幫人估計會瘋了一般地攻擊戰場上出現的任何不明單位,甭管打不打得死、能不能打得過、甚至都不一定打得著,總之先打了再說,覆滅在即的敵人往往就這瘋批樣。
稍加思索后很快有了決定的杜克隨即開口。
“繞,從右邊繞過去,攻擊SDF的背后。抵抗軍會負責正面和兩翼攻勢,那我們就從后方開火,四面合擊之下敵人很快就會崩潰。”
“但記得,不要靠太近,中遠距離火力輸出。我不想收到任何非正常傷亡報告,更不想拿著這玩意兒去找伊朗人和伊拉克人討說法。”
說到底,還是擔心誤傷的杜克不忘下達追加命令。
同時沒有要求部隊散開,而是集中兵力協同行動,為的就是能照顧到每個人的情況,及時與抵抗軍那邊溝通,避免出現任何不必要的誤會。
有了明確的命令與戰術布置,思路清晰的陸戰隊員們即刻行動起來。
搭乘著從村中找尋到,勉強算是還能開的幾輛破車上路。
這些被高速彈片沖得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破車,還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不會散架,坐在吉普車副駕駛座里一搖三晃的杜克,正按下耳邊的無線電再度發起溝通。
“‘流浪者’呼叫‘阿克薩’,聽得到嗎?我們正自南往北向敵后迂回,搭乘了幾輛繳獲來的皮卡和吉普車,注意火力!別誤傷了我們,車子上有敵我識別裝置,注意識別紅外信號!確認請回答。”
另一邊,同樣身在吉普車駕駛室內,正通過改裝過的副駕駛車載電腦,接收來自頭頂無人機共享可視信號的“阿克薩”教官,則是一邊望著熱成像畫面里越野前行中的車隊、一邊按下手中對講機開口回道。
“‘阿克薩’收到,看到你們了。你頭頂上的無人機正在共享圖傳信號,你應該知道,我這邊看得很清楚,所以不必擔心。”
“什么?信號共享?靠,這幫神棍什么時候也會玩這么高級的手段了?”
杜克將無線電耳機摘下放在駕駛臺上,給耳朵短暫放松一下的操作,使得一旁駕駛位上正在開車的杰克也聽到了這外放內容。
還沒來得及給伊朗人那邊回話,聞言卻是一笑的杜克先向杰克開口答道。
“無人機是伊朗人的看家本領,戰地指揮官能共享無人機圖傳信號并不過分,否則你以為他們指揮的抵抗軍,為何每次都能出其不意、全身而退?況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吧,中國人把廉價工業品搞得滿世界都是,大伙一起“廉價工業品成癮”。很好中國!愛來自德克薩斯。”
路上的閑聊對話并未持續太久,路途本就不算遠的杜克一行人,很快便驅車抵達了目的地。
不久前才剛被火箭彈幕突襲炸過一輪,眼下又被猛襲而至的抵抗軍正面壓著暴打。
禍不單行的SDF“窮人版”機械化連,此刻已經是光剩挨打的氣、沒有了還手的力。
所剩無幾的殘余部隊不是被壓制在野地里,就是困在公路上的車輛殘骸邊。
各種境況不一而論,但基本都進退不得。
“還好趕上了,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咱們就該成收尸隊了。”
打開兩腳架、架起手中SCAR-H步槍,并通過模塊化組件,快速更換了一支更高倍徑比重型長槍管的杰克,儼然是要把手中之物當成精確射手步槍去打,執行中距離戰斗。
反觀杜克這邊,則是把常用的MK48輕機槍撂在了一旁。
轉而將自始至終未曾丟棄拋下的狙擊榴,又給從背后摘了下來,如同抱著一門步兵炮一般將之擺入陣位、架設完畢。
就在身旁的杰克,聽見這大家伙砸地里的“哐當”一聲響,又瞅了眼跟沒事人一般的杜克,兀自搖頭的話語終是緩緩道來。
“知道嗎?你不該參加海軍陸戰隊的,應該去踢足球。那什么C羅的體能估計還跟你差不少,你跟他歲數差不多不是嗎?”
“下輩子吧,也許會有機會,現在嘛——”
噼啪——
一把拽動拉機柄的作響聲預示著上膛完畢,已經將彈鼓內智能引信榴彈推入炮膛的杜克,立刻便開始操炮瞄準。
“現在該踢SDF的屁股了,如果這也算足球的話。”
“開火!”
砰——
啪啪啪——
噠噠噠噠噠——
隨著杜克的一聲令下外加扣動扳機,所處位置在同一半坡掩體后,迂回到了被壓制敵軍身后的陸戰隊員們即刻開火。
、,.308、.338,12.7甚至是40毫米等各種口徑武器一齊開火的陣仗,堪比鐵鍋里崩爆米花、霎時間劈啪作響連成一片。
處境原本就已經糟糕透頂,承受著巨大正面壓力同時被左右夾擊的SDF殘兵,這下又猛然遭到猝不及防的背后打擊。
各種來不及躲閃的哀嚎慘叫立刻吵做一團。
“呃啊!!!”
“我中彈了!我中彈了!嗚啊啊啊——誰來幫幫我!救命!”
“后面!敵人在后面!后方遇敵,快開火!”
“去他媽的!怎么到處都是敵人!這到底怎么回事!?”
與抵抗軍那種夜視能力偏差,夜戰火力多以壓制為主,在殺傷精度上還差得多的情況不同。
杜克麾下的陸戰隊員們有一個算一個,在大土豪老板周正的“全力贊助”下,真正做到了人人都有夜視儀、槍槍都有熱成像鏡。
為了將兩種不同功用的夜視設備,能更好地結合使用。
大部分陸戰隊員都選擇了“單目微光夜視儀+熱成像瞄具”的組合配置,夜視儀從頭盔上掀下來對應左眼、槍上的熱成像瞄準鏡對應右眼。
這么做的好處,是可以同時兼顧兩種夜視設備的優勢兩不誤,同時互不干擾。
頭盔附帶的單目微光夜視儀,可以更好地進行環境搜索與辨識。這在近距離作戰的巷戰,或者說“村戰”環境中尤其重要。
而槍械導軌上安裝的熱成像瞄準鏡,在戰斗索敵與瞄準射擊時,則會更具優勢,能夠讓夜戰中的武器殺傷率得到成倍提高。
到了八輩子霉,做夢都沒在夢里遇見過此等對手的SDF殘兵們,僅僅不出一根煙的功夫。
便被精準度高的嚇人,比起白天也不差多少,甚至還更加精準的精確射擊火力,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甚至因普遍缺乏夜視設備,而導致連敵人具體何在都不知道,只剩下被單方面屠殺。
“我——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啦!有魔鬼,一定有魔鬼從黑夜中吞噬我們!快逃啊!”
“嘿!媽的!你瘋了嗎!?快回來!!!”
人的精神承受能力總有個臨界點,一旦超過這一臨界點,往往會出現各種奇葩魔怔、難以理解的瘋癲行為,當兵的也不例外。
通常,我們管這情況叫“戰場崩潰”。
撂下手中美國援助的半自動民改軍用二手AR15,精神已被巨大傷亡與屠殺恐懼,徹底壓垮的一名SDF士兵。整個人就像精神病院墻塌了后,剛跑出來的某種生物一樣,愣是不顧戰友的阻攔、從掩體中狂奔而出。
“該死,你看到了沒?1點鐘方向那個,距離大約500米,那家伙是瘋了嗎?居然空著手在亂跑?”
“嗯哼,看到了,他跑出來的那彈坑里還有。我打坑,落單的交給你。”
“樂意效勞,老大。”
組合射擊的杰克與杜克短暫交流,分配好各自目標,緊接便是不假思索的立即開火聲響起。
砰——
噠噠噠——
40毫米高速榴彈沖破巨大的炮口制退器呼嘯而出,一旁伴隨著的則是毫米全威力步槍彈的三連點射。
通過炮口線圈裝訂好智能引信的40毫米高速榴彈,在掠頂飛過那彈坑正上方的一瞬間轟然炸響。
自上而下、如烈焰淋浴般潑灑而下的爆破沖擊裹挾著破片,立刻便將坑內躲藏的剩余三名SDF士兵,全部格殺當場,其中包括那名剛剛還叫嚷著試圖阻止新兵的班長。
至于那精神崩潰,自己亂竄跑出去不說,還暴露了掩體位置,引得戰友們遭殃暴斃的亂竄新兵。
則是被經杰克之手,使用加長重型槍管的SCAR-H自動步槍,打來的3枚毫米彈丸連續擊中,2槍后背1槍脖子。
全威力步槍彈在500米距離上依然威力十足,對付無甲軟目標更是暴力而血腥。
胸口倆窟窿、脖子幾乎被扯斷的崩潰新兵,當即被子彈沖擊力連帶著奔跑慣性掀倒在地,迎面朝地的暴斃姿態再無半點動靜。
四面合圍的殺戮時刻并未再持續太久,僅僅半分鐘過后。
一面估計是用脫下來的衫子挑在槍頭上,臨時制成的簡易白旗,便從SDF被困位置的某處彈坑里緩緩升起。
“不知道你們看不看得見!我們——我們投降,別打啦!舉白旗,我們投降!求求你們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