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周正也就沒什么好再擔心的了,最后的命令隨即脫口而出。
“準備一下吧,新聞發布會很快開始,我去看看現場布置地如何了,等你過來。”
留給安格雷一點私人時間,去完成最后準備的周正,隨即來到了已經安排布置到差不多的新聞發布會會場,就在軍事宣傳部總部的同一幢樓內。
會場來得并不算大,原先只是一個中型會議室,大概能容得下三四十號人,在不擁擠的情況下到場開會的樣子。
將之改做發布會會場后,布局陳設做了相應的調整。
首先是發言人講臺,擺上了一張高度恰當、正好能讓兩手不彎腰撐住的發言臺,話筒麥克風啥的也已經布置好。
發言臺背后的背景板,則是安德羅部隊一直在使用的前政府軍快速反應部隊軍旗在左,原封不動的國旗在右,二者各執一邊、交錯排列。
關于旗幟如何選用的問題上,周正其實是和安德羅討論過的。
考慮到宣傳普及性的需要,要號召那些因博納特暴行,而被迫流亡國外的前政府軍成員回國,選用知名度已經普及開來的快速反應部隊軍旗,是再合適不過的。
國旗這就不必多說了,既然自恃正統、自認為能成就大事,那就理所應當用上,不用反而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不夠自信。
至于之后是否要修改軍旗這事,周正也和安德羅展開了聊聊。
最終達成的共識是,現階段來講的必要性不是很大,舊軍旗的高知名度還可以繼續發揮利用一下。
待到日后北上作戰得勝,首都也被納入管轄區后,到那時再啟用新軍旗、新名號也不遲。
到那時,利用舊軍旗知名度搞外宣的風口也過去了,效果也發揮得差不多了,換名換旗都會更加合適。
發言人講臺上值得關注的細節就這么多,至于臺下的會場,目前來說則是沒有安放更多的整排座椅。
主要原因是現階段還停留在新聞發布會層面,本身也不會有太多人進場,除了臺上的發言人外,就剩下臺下一些攝影人員和相關工作人員。
待到日后知名度打出去了,有數得著的記者愿意登門拜訪,常駐咱這兒來拿一手新聞刷流量、引關注了。
到那時候再對場下做修改也不遲,把供記者們入座的椅子啥都安排上。
目前來講,有這些就夠了。
轉完了整個會場的周正,對自己親自設計的這布局陳設還算滿意,緊接就聽到了身后的會場入口處響起了開門聲。
回頭一看望去,只見一身嶄新中校常服的安格雷,已經邁入會場、帶著文件來到了自己面前。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長官。”
笑著發問得到了回答的周正,又歪頭看了眼安格雷身后,已經帶著器材進場、準備開拍的攝制組。
明白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的周正隨即下令。
“那就開始吧,我就在臺下看著,好好發揮!雖然是第一次,但我相信你,去為咱們安德羅武裝部隊占領宣傳陣地。”
“謝謝!我會的,長官,只管放心吧。”
打算現場當個看客的周正走下講臺,找了把椅子拉開坐下,而后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按部就班進行。
看著拍攝器材逐一架好、補光燈亮起就緒,直到已經牢記發言內容,但仍帶著紙質稿以作備用的安格雷走上講臺。
“好好發揮,相信你自己。”
“明白。”
互相報以無聲眼神示意的短暫交流后,安德羅武裝部隊的首場新聞發布會正式開拍。
中氣十足、底氣雄渾,帶有相當程度男播音腔調的安格雷,隨即開始宣布發言內容。
“這是來自安德羅武裝部隊的首場通告,對邪惡的未來科技公司,以及甘愿淪為腐朽者的博納特匪幫,發布的正式宣言。”
“博納特匪幫甘愿淪為邪惡殖民者的傀儡,成為外來侵略者的奴仆鷹犬。”
“無論何時,這都是絕對無法被容忍的,也會是安德羅武裝部隊矢志不渝的終極奮斗目標——驅逐邪惡的未來科技公司,及其控制的博納特傀儡匪幫,以愛國者的身份光復我們的家園故土。”
“在此我宣布,安德羅武裝部隊剛剛使用戰術彈道導彈,對敵占區內的無人機作戰中心,進行了一次成效顯著的精確打擊。”
“在本次行動中,安德羅武裝部隊共計發射了4枚戰術彈道導彈,取得了全部命中、無一射失的優異戰果。”
“敵軍的無人機作戰中心遭到了不可恢復性的徹底摧毀,殲滅敵方有生力量百人以上,作戰與運輸裝備損失無算。”
“安德羅武裝部隊,將持續、準確、有效地打擊受未來科技操縱的博納特匪幫勢力,同時對這一目標予以阻攔的任何未來科技敵人予以消滅。”
“安德羅武裝部隊將毫不猶豫地應對任何潛在可能的沖突升級,并將持續展開廣泛而高效的軍事行動,保留采取任何進一步軍事打擊的權利。”
“只要未來科技公司的侵略殖民行徑仍不停止,在我方領土上,與之相關的任何資產、人員、裝備,都將成為合法打擊目標。”
“勝利屬于安德羅武裝部隊,屬于所有支持并為之奉獻的安德羅武裝部隊成員和民眾。”
“來自安德羅武裝部隊軍事宣傳部,愿我們的革命事業能有你相助。我們在這里,我們仍在等待,期待著你的加入。”
至此,首期安德羅武裝部隊的新聞發布會宣讀內容,已全部結束。
望著在講臺上自始至終全神貫注、全身心投入的安格雷,在“期待著你的加入”話音落地的那一刻,終于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一次性不打絆子地順利宣讀完了所有內容。
頗為認可加贊賞的周正,一樣是長舒了一口氣,感慨著安格雷事先做的日日夜夜、多重準備與排練,總算是沒有白費。
啪——啪——啪——
身在臺下、全程關注的周正,第一個帶頭鼓起了掌。
周正的掌聲很快引發了連鎖效應,緊隨其后的是同在現場的與會攝制組掌聲與歡笑。
“祝賀你,安格雷同志!你圓滿完成了本次任務,這是屬于你的榮譽和時刻。”
“是啊,恭喜了!安格雷,剛才講的真是太漂亮了!干得好!”
“差點都不認識你了,還好很久以前咱們就是朋友,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總之——干得漂亮!我以你為傲,兄弟。”
掌聲雷動、歡笑共鳴之余,來自現場眾人異口同聲的道賀恭喜也是聲聲入耳。
面對此情此景,既意外又激動的安格雷,也是被深深打動。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是好,只得連連點頭地向面前的長官、戰友、同志們,報以連聲感激。
“謝謝,謝謝大家!能肩負并完成這光榮的任務,這也是我的榮幸,是我們軍事宣傳部集體的榮譽!這當中離不開所有人為了集體的齊心協力!”
周正一直以來所強調的都是“集體主義”。
一人之功遠不能成就大業,軍事革命不是龍傲天單人單殺副本、速通主線劇情。
只有凝聚所有人的力量齊心協力,方能贏得最后的勝利。
甚至就包括手握系統、全程開掛的周正自己,都清楚地知道凝聚人心、團結集體,搞統一戰線的重要性。
自始至終都不覺得單靠自己和手中的外掛,就能把事業推進到如今這步成就,這就是名副其實的集體功勞。
對于安格雷即興演講,發表的這一通現場致辭,周正自然是滿意的。
腦子里充斥著個人英雄主義的二逼害群之馬,老老實實哪兒來滾哪兒去。
我周某的破廟太小,容不下您這尊大神。
唯有安格雷這樣的精神與發言,才是周正自始至終致力于推廣普及的對象,試圖令其在整個集團內深入人心。
目前來看,進度和效果還算不錯。
不止是安格雷一人,現場的軍事宣傳部攝制組也對此報以高度認可贊同。
肉眼可見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的周正,對此也是倍感欣慰。
“以你的經驗來看,效果怎么樣?有沒有什么需要改進和彌補的不足點?”
現場攝制組當中,有一人是頗具經驗的老手——來自瓦格納的謝列夫中士。
在從俄軍轉隸瓦格納之前,謝列夫就隸屬于俄空天軍軍事宣傳部門,且和通常的瓦格納戰斗人員不一樣。
他之所以能來到瓦格納,那當初也是被瓦格納高層看中了拿過獎的軍事宣傳技能,認定有助于瓦格納推廣自身、擴大影響力,才開出了三倍于同級別戰斗員的高薪,將其從俄空天軍給挖了過來。
之后的經歷倒是頗為曲折。
先是跟隨第一批瓦格納遠征軍,跑來利比亞開展業務。
隨后又被調遣至中非,長期從事與當地政府軍協同的軍事宣傳工作。
再往后又被位于圣彼得堡的瓦格納集團總部一紙調令、征調回國,陪著廚子老板到處兜風轉圈。下過監獄拍重刑犯、上過火線拍阿爾喬莫夫斯克實戰場景,基本上是把瓦格納從頭到尾的大事全參與了。
除了“廚子武裝上訪”那事,那次倒是沒去。
正好趕在阿爾喬莫夫斯克戰役結束后不久,謝列夫和最后一批收尾的戰斗部隊一起獲準輪換、回后方休假。沒曾想恰好因此而躲過一劫,沒有作為廚子老板的身邊跟拍人,被卷進此次漩渦事件當中。
在“廚子武裝上訪”事件結束后不久,嗅到氣氛不對勁的謝列夫怕被牽連,是假也顧不上休了,立刻發動關系請求被調往非洲分部并獲準。
后來之事只能說是果不其然應驗,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是瓦格納的最巔峰,同樣也是日落前最后的輝煌,從此開始急轉直下走下坡路。
因“政治嗅覺”敏銳,而堪堪躲過一劫的謝列夫。
因為態度良好,自主申請“發配邊疆”,而成了與廚子老板關系密切的身邊人中,為數不多沒有被調查清算的人。
當然,這其中的主因,還是因為他就是個拍視頻、剪片子的主,既不參與軍事指揮也不參與瓦格納的商務行政。
說是個普普通通的瓦格納一般兵,倒也不是不行。
另一邊,本身就不認可俄軍在這件事上做派的阿爾西姆,也愿意接收“尋求避難”的謝列夫,重返中非來避避風頭。
那畢竟阿爾西姆的中將老爹還是現役,手握大權在位位上坐著,門生徒弟遍布整個俄空降軍。
俄軍內部的高層同僚們,也不好就此事再多說什么。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何況是找人家中將兒子的麻煩。
得益于此,阿爾西姆率領指揮的這支瓦格納支隊,也成了瓦格納集團當中現狀最好的一支部隊。
一方面是因為“關系戶”的緣故,而被俄軍有針對性地繞開,沒找什么麻煩。
再來就是因為周正這個重要合作伙伴,在物質上基本不受限制、未曾有過太大的短缺,該打的仗、該換的裝都在按部就班進行著。
理所應當的,處在這樣一種環境下的謝列夫,也混得不錯。
中非環境是苦了點,但起碼有阿爾西姆罩著安全無憂,不用擔心在國內那樣,被某些阿諛奉承之人暗中來一手“兄弟,借你人頭領個軍功”。
而當聽到周正急需一個軍事宣傳人才,發揮出俄軍軍宣那樣的功力,來輔助安德羅集團新組建的軍事宣傳部門時。
起碼對周正算得上相當仗義的阿爾西姆想都沒想,立刻便把自己手下這“頭號軍宣人才”,給周正派了過來。
并且聲明不用還了,這人以后就跟著你了,只要把工資給人家照常發上就行。
一邊向謝列夫詢問著拍攝效果如何,一邊回想起以上種種的周正。
不由暗自感嘆這“廚子武裝上訪”,還真是自己的“福報”,經此一事一下子給自己送來了不少人才。
看來下次再去圣彼得堡的時候,還得再到廚子墳前祭拜一下,多少得說一聲“謝謝廚子”。
也就在周正尋思著這些“有的沒的”之事時,全程負責指導本次攝制工作,外加現場培訓帶徒弟的攝制組長謝列夫,也向著一旁的周正認真解釋回道。
“大體情況上是沒有問題的,發言人第一次上臺就有如此效果,這還是讓我感到十分意外的,他確實有著不錯的功底和十足的天賦。”
“接下來的話——嗯,我想想,應該在神態上再加以改進,是這樣沒錯。”
“發言人要給觀眾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背景、陳設布局、發言內容,音調語氣的把握,都是很重要的組成部分,當然還有表情神態。”
“他的話,略微有些僵硬,如果再能‘活’起來一點,效果會更好。”
“不是說目前做的不好,事實上這已經很出色,能超過全世界絕大多數軍事發言人了。但人是活的,不是讀稿機器那樣的死物,必要的神態表情變化還是得有的,哪怕是在嚴謹科學的軍事領域,這和氣質一樣重要。”
“您應當見識過我‘前老板’的發言,對不對?實話說他上鏡的效果就很好,不是因為他的氣質或是音調怎樣,事實上他都不如我們現在的發言人。”
“恰恰是因為他對表情神態把握地非常到位,該張了張、該松了松,靈活且自然,能跟著觀眾的心境起伏來走,自然就能收獲人心。”
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一種刻板印象導致的錯覺。
總之,當周正一聽到謝列夫,說起他的“前老板”這關鍵詞時。
知道廚子發言上鏡時那些儀表神態,是經過面前這位“瓦格納高級編導”謝列夫一手調教策劃的周正,耳邊總是會隱隱響起一種聲音,一種非常熟悉的聲音。
“紹伊古!格拉西莫夫!”
兀自搖頭,感覺自己大抵是幻聽了的周正,最終只能感嘆一句還是咱老祖先有智慧,真他媽“音容宛在”了事。
“好吧,那接下來的具體調整工作,我就交給你了。”
“安格雷,你跟謝列夫也多溝通合作,他在這方面的經驗是毋庸置疑的。瓦格納能有今天的宣傳效果,他起碼貢獻了三成,不,至少是四成的功勞。”
“我們要復制這一切,讓我們的部隊也能在世界范圍內打出知名度。互聯網陣地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得竭盡全力去打好這場‘線上戰爭’。為此需要我們整個集體的全力以赴,有勞同志們了。”
周正的情緒調動能力是到位的。
一番話下來,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將自己視作了集體中的重要一份子,無不鉚足了力氣準備大干一番。
而做完了這一切的周正還不算完。
簡單收拾收拾,休息一晚過后。
待到明日,就得應付那位“將軍家的女兒”、“斯拉夫超人的大妹子”專訪,這才是周正要好好尋思該如何應對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