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你這句話了。”
克勞澤這邊一聲令下,早已舉槍對空、斜指蒼穹的安德烈立刻扣動扳機。
沒有劇烈的開火噪音,更沒有洶涌的火藥燃氣噴涌而出。
只有一束看不見、摸不著的電磁波,從漆黑槍體里內置的發射天線中對空射出。
就仿佛是被粘鼠板粘了的耗子一般。
安德烈這邊剛一扣動扳機,下一秒只見天空中那架被鎖定的FPV無人機,立刻停止了原本的高速機動,轉而像俯沖轟炸機一般開始朝地面極速俯沖而下。
“奧廖托夫,好了沒有!?那玩意兒快摔了!”
“別急!我在操作,等等,馬上好,再給我點時間!”
訓練場上的模擬到底跟實戰中的情況有所差別。
端著反無人機槍持續照射敵方無人機的安德烈,眼看就快要在目視范圍內丟失目標,急切發問的語氣像是火燒屁股一般。
反觀身后手持便攜式無人機控制終端的奧廖托夫這邊,則是上下其手、對著觸控屏又是按又是劃拉,好一陣忙活。
正當安德烈幾乎以為這事兒要搞砸了之際,身后的奧廖托夫終于傳來了讓人如釋重負的喜訊。
“搞定!成功了,信道建立!已接管控制權!”
憑借著安德烈手中的反無人機槍,作為控制信號的發射單元。一通操作后的奧廖托夫終于用手中的控制終端,對天空中的敵軍無人機完成了入侵接管。
現在,天空中那架停止了下墜,并在奧廖托夫的操作下,趕在墜毀之前恢復了正常飛行姿態的FPV無人機,其控制權已經不再歸敵人所有。
四舍五入,這就等于說是在敵軍無人機飛手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夫目前犯”。強行占有了原本屬于人家的無人機,來了一手迫真NTR操作。
要完成此種反無人機作戰并不容易,單靠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的。
單看克勞澤率領的這支反無人機小隊,其小隊編制就包含了“觀察手、反無人機槍手、無人機飛手”三個重要成員,缺一不可。
身為觀察手的克勞澤負責對空索敵,引導反無人機槍手鎖定空中目標,并測算敵我距離是否進入反無人機槍的有效射程。
身為反無人機槍手的安德烈,則是負責具體的鎖定與攻擊。
這并不是個輕松的活,需要反無人機槍手,在無自動化火控系統輔助的情況下,手動操作反無人機槍追蹤鎖定敵軍無人機,持續引導電磁信號,注入敵軍無人機的信號接收單元。
簡單來說,就跟FPS游戲里對移動目標的“跟槍掃射”差不多。
而且要全程不丟失目標,不被障礙物遮擋導致電磁信號遇阻無法穿透,確保全程都有連續信號注入敵軍無人機。
只有做到了以上全部,才算是一名合格的反無人機槍手,才能將入侵奪取控制權的反無人機作戰流程,進展到最后一步。
奧廖托夫這邊所負責的最后一步工作,則是用手中的無人機控制終端,與安德烈手中的反無人機槍進行有線連接,并以反無人機槍作為入侵信號發射天線,強行接管敵軍無人機奪取控制權。
按理說,奪取一般的民用FPV無人機控制權,應當用不了太久,彈指間即可搞定。
奧廖托夫起初也是這么認為的,覺得這是個簡單無比的輕松活兒。
但等到實際線上入侵開始后,奧廖托夫才發現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
敵人居然給那盤子大小的FPV無人機里,內置了防線上侵入的加密防火墻。
要不是奧廖托夫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愛鉆研黑客技術,有一次還黑了校長的“灰色收入”賬戶,刷了一百萬盧布出來供自己瀟灑快活,欺負校長的灰色收入不敢報警聲張只能吃啞巴虧,進而積累了不少技術與實踐經驗。
可能今天還真就得栽在這“無人機控制權線上攻防戰”里,被防火墻阻攔在外,導致黑不進去無人機的控制系統。
人員富有經驗、會操作當然是好事,是能一舉成功的主要原因。
而次要原因則是周正提供的物質準備確實夠充分,奧廖托夫手里那便攜式控制終端,本身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與一般常見的FPV無人機便攜式控制終端最大的區別,在于其內置有專業級的暴力入侵破解程序。
簡單來說,只要人會操作,剩下的交給軟件即可。
只是依賴于CPU算力的暴力入侵破解程序搞定問題,需要花費額外一點時間。
這才導致奧廖托夫遲遲無法完成自己的任務,要安德烈端著反無人機槍持續照射敵軍無人機,再堅持一會兒。
好在,安德烈最終做到了,而奧廖托夫負責的奪取控制權也成功了。
一場激烈攻防的線上戰斗,就這么在短短半分鐘內落下帷幕。
傳來得手喜訊的,當然也不只是克勞澤率領的這一隊人而已。
受克勞澤命令派遣,負責帶領指揮另一支反無人機小隊的奧斯金中尉那邊,也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成功黑入了另一架敵軍FPV無人機奪取了控制權。
如此一來,克勞澤首次出戰就兩架敵軍無人機繳獲到手,或者說NTR到手也行。
但仍有最后一架分頭偵察的敵軍FPV無人機,尚且還掛在天上。
并且在發現情況不對勁,意識到村中看似亂作一團的敵人里有“非等閑之輩”,已經奪取了所處環境內的制電磁權后。
緊接下來的反應也是毫不猶豫地立刻調頭就跑,既顧不上偵察、更顧不上去看那兩架被敵軍干了下來的“友機”情況如何,高速逃離的速度著實是比來時的速度還要更快。
“現在怎么辦?那玩意兒已經超出射程了,再去搞它來不及了。”
提溜著手中大號反無人機槍的安德烈“望天興嘆”,一旁的克勞澤則是全然不當回事,心中自有計劃地開口回道。
“不用管,讓它逃,正好幫我們帶帶路。”
聞言的安德烈大概猜到了克勞澤想干什么,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話,只見跑去撿拾降落后的無人機的奧廖托夫已經歸來。
“這東西有點意思,不是咱們常見的中國制造,LOGO是未來科技公司的。應當不是貼盤,這是我沒見過的新產品,看來是美國貨。”
出身于俄陸軍地面電子戰部隊的奧廖托夫,本身就是個喜歡搗鼓線上攻防的“賽博技術型人才”。
基于此專業,也對奪取敵軍無人機控制權很有研究,同樣愛好鉆研分析各型不同的FPV無人機。
目前全球的FPV無人機市場就這樣,中國制造產品的市場占比高達8成以上。
你要說完全脫離了中國制造的FPV無人機打仗,那不現實。
當然你要說手搓那種連航模玩具都比不上的土造FPV,那確實可以脫離中國制造,只不過二者的性能水平和作戰效能就差得遠了。
一個是正經工業品,另一個手搓土造品。
完全沒有啥可比性,也沒有比的必要可言。
所以這也就是令奧廖托夫感到意外的地方,萬萬沒想到這架FPV無人機居然是“造啥啥貴”的未來科技公司產品。
按照未來科技公司一貫的尿性來看,手里這玩意兒的價格,估計能買個三五十架的中國制造同類型產品,保不齊性能上還比這玩意兒要好。
“.......然后呢?它比中國制造的FPV,有什么不同嗎?”
聽到奧廖托夫如此分析的克勞澤也是適時地走上前來,從戰友手中接過這架外殼還有點溫熱、剛降落不久的FPV無人機,仔細觀察翻看起來。
四軸旋翼和常見的FPV沒啥不同,殼子上確實如奧廖托夫所言,印著未來科技公司的LOGO與英文名。
機身前方的光電探頭倒是不一般,三孔多通道綜合探頭。
估計除了白光通道和熱成像通道外,還具備投射激光束標記敵軍目標,引導精確制導彈藥進行精準打擊的能力。
與此同時,奧廖托夫的技術性分析也隨之開口道來。
“剛剛我還神經緊繃、忙的沒顧得上去思考,現在想想,這東西的防火墻我以前應該是見過,起碼是見過類似的。”
“哦?”
聞言的克勞澤不需要過多發問,只需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話音未落的奧廖托夫已然繼續開口道來。
“之前還在俄軍服役的幾個電子戰部隊老戰友,給我從線上發來了一份文件,要我幫忙看看、分析一下。”
“說是從襲擊塞瓦斯托波爾的敵軍自殺式無人艇上扒下來的,在連續幾次遇襲后,黑海艦隊那邊申請了電子戰部隊支援,協助防守港區。”
“這艘被繳獲的自殺式無人艇是電子戰部隊搞到的,阻斷了這玩意兒的衛星信號傳輸,然后用地面基站入侵奪取了控制權,再開回來做技術分析。”
“扒下來的文件就是這無人艇內置的防火墻程序,用來阻止一些中等和以下技術手段的線上入侵。但沒能架得住暴力破解,被協防港區的地面電子戰部隊攻破了。”
“俄軍那邊的朋友想讓我幫忙分析看看,有沒有什么更簡單的辦法能快速應急處理這東西。畢竟戰場上的時間不等人,次次都暴力破解會很耽誤時間、貽誤戰機,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那你最后找到辦法了嗎?”
面對克勞澤饒有興趣的發問,奧廖托夫的回答卻是略有意外的緩緩搖頭。
“很遺憾,并沒有。”
“這玩意兒不是黑美國稅務局的官網,沒有那么多時間讓你反復嘗試,最關鍵的窗口期可能連一分鐘都不到,甚至是半分鐘。”
“與其讓人噼里啪啦敲鍵盤應急處理,不如找家安防程序公司專門寫一個新程序。這年頭的電腦軟件比人的腦子和手速強得多,人負責指引方向、輸入指令,剩下的交給軟件程序去做就好。”
“所以我沒能幫上什么忙,只是幫那幾個朋友分析了幾個主要的文件,寫了點我的建議。可以的話讓將軍們去找家專業公司來做這事,我的專長不是敲代碼、寫程序。”
“嗯......”
聞言的克勞澤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緊接開口。
“我猜猜,襲擊塞瓦斯托波爾的無人艇,該不會也是未來科技制造?”
“恭喜你,答對了,起碼部分是的。”
面帶微笑的奧廖托夫繼續說道。
“技術團隊拆解了那艘無人艇、拿掉了裝滿炸藥的戰斗部,發現其控制系統和導航程序,都是未來科技公司的下設部門開發的。”
“這沒啥好意外的,人家是全美最大的軍火商,美軍的頂級國防承包商。美國制造的軍工產品里沾點未來科技的味兒,這再正常不過。”
“至于這無人機里的防火墻程序,嗯——比起上次我見過的無人艇里那玩意兒,充其量只能算閹割版,效果上不如前者。”
“我猜是平臺限制的原因,這玩意兒的尺寸實在是太小,塞不下太多的硬件設備。就好比平板電腦的性能絕對比不過臺式電腦一樣,明白我意思吧?”
奧廖托夫盡量把復雜的技術問題簡單化、口語化去說,就算不是搞這行技術出身的克勞澤也能基本聽明白,旋即點頭回道。
“那看來這東西真的是未來科技公司產品,是他們造的。我剛剛還以為是美國人買了中國貨,回去貼個牌冒充美國制造,賺美國軍費的暴利差價,沒想到他們也有認認真真自己造東西的時候。看來腦子里裝的不止是金融大便,還有點正常的東西。”
克勞澤此言一出,不止同在身旁的安德烈聞言失笑,就連身為專業技術人員的奧廖托夫也是笑著搖頭。
“別說你了,我起初也這么認為。”
“但不論怎么說,這東西還確實挺高端的,就算拿到國際市場上也算上流貨。”
“不過中國人造的東西里有同類型產品,我以前在網上見過,DJ公司產品,就是比較難買到。據說得專門托人去走中國國內市場的銷售渠道,興許老板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被奧廖托夫這么一說,自個心里也有點發癢的克勞澤隨即點頭。
“成,這趟活兒完了之后回去問問。指揮員同志要是有辦法就申請幾架,拿來給你對比研究,正好我們也換新一下FPV無人機。”
說著,與奧廖托夫以及安德烈一路前行,回到了教堂院落里的克勞澤。也一眼看到了正將背包狀的頻譜分析儀擺在地上、拉出天線,在院落里做定位追蹤分析的其余幾位瓦格納戰友。
“克勞澤,你回來了。來看看這個,你肯定感興趣。”
聞言不多說的克勞澤當即走上前去,只見手中拿著帶顯示器操作終端的戰士,正手指屏幕示意。
“我們定位到了最后一架無人機的控制信號,這東西還在高速運動,一路往西北方向前行。看來他們的飛手,或者地面控制站一類的東西就在那邊。”
望著屏幕中如雷達掃描一般的動態畫面上,有一顆代表無人機控制信號接收端的紅光點,正在屏幕中心點的左上方不斷閃爍、漸行漸遠。
達成了“放走敵軍最后一架無人機”目的的克勞澤,隨即開口回道。
“不錯,接下來就順著這方向去找,把機器背上一起去,有把握定位到起飛點嗎?”
“不一定,得看他們的起飛地點距離接觸線距離遠近。如果太遠的話可能還是定位不到,只能摸到航向,得背著機器繼續往前摸。但這樣就滲透進敵占區了,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暫時還沒有這計劃的克勞澤未做肯定答復,只是要負責操縱頻譜分析儀的幾位戰友繼續忙活,監控并分析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隨即便帶著奧廖托夫與安德烈,還有剛剛躲避完“不存在的空襲”,這才有驚無險地返回到了教堂的安德羅部隊中尉一起,邁入了教堂大門、向內走去。
“剛才真是虛驚一場,沒想到這些家伙居然這次沒帶彈藥,他們竟然不是來轟炸的。”
對于已經連續被小無人機炸了幾天的安德羅部隊中尉來說,突然碰上敵軍無人機飛臨頭頂卻不投彈、也不自殺式襲擊,是有點讓人驚奇意外。
對此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的克勞澤,則是認真解說著回道。
“有時候是會這樣,這是戰術的一部分。”
“他們會利用你們已經對無人機產生恐懼的固有印象,先把你們嚇得動起來。然后利用不攜帶彈藥、更輕便機動的FPV無人機,來高速偵察你們。”
“這么做的話,短時間內就能獲取到大量非常有用的可視化情報信息。包括你們的疏散通道、兵力集結點,還有主要防空掩體的所在位置。”
“之后會發生什么,就不用我解釋了,你們在過去幾天里應該充分領教到了。”
“......該死!這幫滿天嗡嗡的蒼蠅,居然還有這么惡毒的戰術,真是——真是戰爭已經大變樣了。”
人得跟著時代前進而變化,跟不上的人會被時代淘汰,這是和平社會里普通人的結局。
戰士的對應結局則是在戰場上被殺死,死亡對于敵我雙方來說都是公平的,生的機會就只有一次。
對現代戰爭的變化速度,以及自己必須要跟上這種變化早有認知,聽聞中尉感嘆的克勞澤也只是應聲點頭、報以贊同的神色。
隨即便將目光移到了已經在面前桌上鋪開攤子,準備開始干活的奧廖托夫這邊。
將兩架繳獲到的無人機擺在桌面上,拿出工具包擺開各種拆卸工具的奧廖托夫,要做具體的拆解分析、大干一通。
眼見此景的安德羅部隊中尉最先驚訝道。
“天哪,這是——敵人的無人機?你們居然完好無損地弄到手了,這是怎么辦到的?”
挨炸挨了這么多天,還從沒到手過一架相對完整敵軍無人機的中尉,對方才光顧著說話、還沒來得及注意到細節的眼前此景大為驚嘆。
技術兵種上的活兒不太方便解釋,主要是對方的文化水平和認知能力受限,很可能說了白說、也聽不懂。
轉念一想的克勞澤,只能以更加大白話的方式,簡單解釋道。
“用了點小手段,就好比是用雌鳥的叫聲,把交配期的雄鳥從天上騙下來一樣。可能不太恰當準確,但大體上是這么個意思,所以最終抓到的鳥很完整、完好無損。”
你說技術上的彎彎繞繞,那文化淺薄的中尉可能聽不懂。
但你要拿動物做類比,打小就在非洲大草原上跟野生動物們一起長大的中尉,頓時恍然大悟。
“明白了,原來如此,那你們接下來要干什么?這是不是能分析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中尉是文化水平差,但腦子靈光又不傻,一眼就看出了眼前此景的關鍵問題所在。
確實是這么個情況的克勞澤也聞言點頭,緊接轉頭面朝奧廖托夫開口下令。
“開始吧,看看能搞出來些什么名堂。”
“沒問題,解剖課開始,請同學們搬好小板凳認真觀看,待會兒老師要布置課后作業。”
干活兒還不忘開一嘴玩笑的奧廖托夫,在話音未落之時已經工具在手,緊接著就開始對面前已經拿于手中的繳獲無人機“開刀”。
“殼子卸掉,先來看看這個,信號收發單元。接收控制信號然后再回傳圖像信號,把這玩意兒卸了,敵人就再沒可能看得見我們,再也控制不了這架無人機。”
手中捏著小零件的奧廖托夫一邊解說、一邊將之放下。
緊接著又換了把家伙事,直接拿起一把工具刀,對準被拆開外殼的無人機電路板就是狠狠一刀。
“好了,這個,GPS定位收發器,卸了這玩意兒就能讓這無人機在GPS定位系統中消失。別擔心,這東西沒有處在工作狀態,這無人機的電池已經被我卸了。”
將手中小零件隨手一丟,解說的同時還不耽誤手下干活的奧廖托夫,緊隨其后卻是猛地倆眼一怔。
“你怎么了?發現什么了嗎?”
“存儲卡?這玩意兒居然還有存儲卡?蘇卡!?”
這么高端的一架FPV無人機里居然拆出來個存儲卡,其效果不亞于從蘭博基尼公牛里拆出來個二手奧拓車鑰匙。
已經將存儲卡小心卸下,置于掌心中觀察的奧廖托夫尚未繼續開口,一旁湊上前來觀察的克勞澤已然說道。
“會不會是軟件的存儲單元,你說過這無人機里有防火墻程序。”
“......不應該,防火墻程序應該是這東西出廠自帶的,這東西會被刷進電路板搭載的固件里,我大概能猜到這存儲卡是干什么用的了。”
“......”
不置可否的克勞澤未作發言,反觀停止了拆機的奧廖托夫,徑直伸手從自己后腰間的攜行包里取出了平板電腦。
再將剛剛從繳獲無人機上卸下的存儲卡插了進去,抬手一番調試過后當即激動開口。
“果然!我沒猜錯!這東西和一般民用航拍FPV無人機一樣,這存儲卡里裝的是4K高清航拍錄像!”
對FPV無人機而言,如果直接回傳4K超高清視頻畫面的話,需要的傳輸帶寬會非常之大,不是任何情況下都有這么好的網絡條件支持。
一旦帶寬不夠,那圖傳信號就會卡死不動,跟拿手機在線看視頻的時候不停轉圈緩存一樣樣的。
一個折中的解決辦法便是無人機回傳圖像用低清畫面,先確保能持續流暢地看得到,把無人機控制著飛好,再說如何在此基礎上盡量提高清晰度的問題。
而無人機拍攝下的4K超高清畫面,則會被本地緩存到無人機所搭載的存儲設備當中。
一般來說是存儲卡,方便收回FPV無人機后直接把卡拔下來,插到電腦端設備上去處理拍攝到的視頻。
起初還略有意外的克勞澤轉念一想,既然敵人此行是來搞偵察任務,勢必還要對拍攝到的視頻畫面做進一步分析,嘗試研究出更多有價值的情報,用以支持之后的跟進打擊。
那么保留下清晰度越高越好的航拍畫面就很有必要,清晰度越高就越有可能分析出更多有價值的細節情報。
裝上一塊存儲卡來本地存儲超高清航拍畫面,顯然是個好選擇。
意識到這可能會是個關鍵突破口的克勞澤,緊盯著奧廖托夫不斷操作手中的平板電腦。
直接將瀏覽文件夾的進度條拉到了最下面,點開視頻文件一瞬間的畫面只讓人眼前一喜。
“走運了,克勞澤!這下不用你再去帶人背著機器找了,敵軍的無人機放飛地點就在這兒。”
存儲到本地的航拍畫面,是從無人機放飛那一刻就自動開始的。
興許是敵人的疏忽大意,也可能是敵人想完整記錄下此次偵察任務的全流程畫面,有別的什么目的。
但總之,這對己方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正如奧廖托夫剛才所說的那樣,有了這超高清視頻在手,敵軍無人機起飛時拍到的周圍場景已經赫然在目。
之后只要再結合高分光學衛星拍到的衛星照片,進行地形環境特征匹配對照。很容易就能精準定位到敵軍無人機放飛所在地的具體位置,拿到這一手至關重要的情報。
令人驚喜的事還不止于此。
從視頻畫面所展示的內容來看,敵軍的無人機放飛點,并不是在什么曠野環境下,而是在一處看上去像某種基地一般的鋼筋混凝土建筑區里。
如此一來,這段視頻所展示的信息價值瞬間來得更大。
倘若這真的是敵軍的某處軍事基地,或是無人機地面控制站一類的場所,將之一鍋端了的話想必會讓未來科技部隊很是肉疼一番。
FPV無人機可以量大管飽,可以是工業流水線產品。
但娘生爹養,得活18年才能成人,得經歷一番戰場歷練且活下來,才能技術嫻熟、爐火純青的無人機飛手不可以。
高素質技術人員,已經是現代戰爭中最寶貴的高價值資產之一。
這就跟飛第五代隱身戰機的老鳥飛行員價值,絕對比第五代隱身戰機的本體價值高得多的多一樣。
有人機上如此,無人機上亦如此。
克勞澤非常清楚地知道,弄死敵人那幫高級飛手有多么意義重大。
這實際上也是克勞澤此次親自帶隊、不惜以身涉陷,也要跑到接觸線上來執行任務的主要原因。
不是克勞澤想彰顯自己的英勇裝逼,而是想通過各種技術手段和已有經驗,看看能不能追蹤定位到敵軍飛手的所在位置。
進而直接進行斬首打擊,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飛手都被干死了你還飛個雞毛你飛。
獲取到如此重要情報的克勞澤,正打算立刻前去向周正做匯報。
好在敵人意識到潛在的風險并做可能的轉移規避前,趕緊發起遠程精確打擊。別讓敵人跑了,速速給這伙高價值目標先揚了再說。
然而繼續點開其它視頻文件的奧廖托夫這邊,卻還有新的發現。
趕忙叫住了剛打算邁腿離開的克勞澤,示意其速速過來觀看。
“又發現什么了?”
“.....你自己看,被你猜中了。”
“......”
倆眼視線緊盯平板電腦屏幕的克勞澤一陣無語,只因畫面中,出現了兩個一眼便知是斯拉夫男人外觀特征的面孔。
“這東西好像有問題,光電探頭似乎有點故障,你那兒能看到回傳圖像嗎?”
畫面左邊正對著鏡頭的這斯拉夫大漢,一邊親自上手搗鼓著鏡頭、一邊開口發問。
而畫面中正對著無人機鏡頭,手拿平板電腦,正不斷做控制調試的另一名斯拉夫大漢緊接開口。
“能看得到,信號和控制都很穩定。我試了試,沒什么問題。”
“先拿去飛這次的任務吧,等完事回來后我再做全面檢修,對付過這一次的任務沒問題。”
“......那好吧,先這樣。”
啪——
無人機上的本地電源開關被按下,方才還在拍攝檢修影像的無人機直接關機,視頻也就到此為止結束。
“你聽到了吧,他們剛才說的話。”
對此種結果并不意外的奧廖托夫緩緩開口,一旁聞聲的克勞澤也是平靜回道。
“聽到了,烏克蘭語,沒什么好奇怪的。”